第62章 殺意洶湧(下)(1 / 1)
落地時踉蹌著單膝跪地,骨甲碎了大半,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劇烈的疼痛與極致的憤怒,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古塵沙骨血深處的枷鎖。
一股熟悉的、純粹的暴戾順著骨髓湧遍全身。
和昨晚那股殺意同源,是被他封存在體內、屬於骷髏暴龍武魂的兇戾。
眼下身受重傷,渾身的血腥味刺激著大腦,理智的防線被這股暴戾衝開了一道口子。
他自己都沒察覺,面甲下的眼眸已徹底被血色染紅。
原本清晰的視線裡,只剩下眼前晃動的、需要撕碎的目標。
四周的空氣驟然變冷,刺骨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席捲開來。
原本還在往前衝的眾人瞬間像被冰水澆透。
雞皮疙瘩爬滿全身,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們看著單膝跪地的古塵沙。
明明渾身是傷,卻像一頭即將掙脫枷鎖的洪荒兇獸。
那股殺氣壓得他們連呼吸都困難。
“殺。”
一個低沉沙啞、完全不似平日的音節,從骨甲下溢位。
古塵沙緩緩站起身。
碎裂的骨甲在魂力催動下瘋狂再生,比之前更猙獰、更鋒銳,每一片甲片的邊緣都泛著寒芒!
他隨手扔掉短骨刀,反手伸到背後。
指尖扣住脊椎最粗壯的那節骨棘,猛地一抽!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聲混著筋膜扯斷的聲響響起。
一柄骨刀被他硬生生從脊柱中抽了出來!
刀身還沾著溫熱的血絲和半透明的筋膜,瑩白的骨質上佈滿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
刀脊順著脊椎的弧度微微彎曲。
刀刃薄如蟬翼,卻透著能斬斷鋼鐵的冷冽。
詭異,又霸道。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竄了出去。
骨刀揮舞間,破風聲刺耳至極。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只剩下最純粹、最致命的狠戾。
幾聲慘叫接連響起,衝在最前面的三人瞬間被砍飛出去,胸口都留下一道血痕。
他們重重摔在地上,連哼都哼不出來,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殘存的理智還在,古塵沙對這些被叫來的幫兇尚且留了一線餘地。
可對於罪魁禍首,那股翻湧的暴戾絕不允許他有半分留手。
剩下的人徹底嚇傻了。
他們看著渾身浴血、骨甲猙獰的古塵沙,像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殺神,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眾人,此刻連魂技都忘了放,尖叫著四散奔逃,沒人敢再往前衝一步。
奧爾良站在原地,渾身抖得像篩糠,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剛才的囂張、癲狂、快意,此刻全變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古塵沙,看著那柄滴著血的骨刀,魂都快嚇飛了,涕淚橫流地連連磕頭。
“對不起!我錯了!求你原諒我!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玉孤竹臉色慘白如紙。
他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釘在原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魔神般的身影,一步步逼近奧爾良。
古塵沙聽不見任何求饒的聲音。
他的耳朵裡只有血液奔湧的轟鳴,眼裡只有滔天的殺意。
骨刀抬起,對準了奧爾良的頭顱。
“死!”
染滿戾氣的字從齒間溢位。
骨刀帶著破風的銳響,朝著奧爾良的頭顱狠狠劈下!
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溫和有力的聲音響起。
“冰晶海棠,掌心開!”
“第一魂技禁錮寒霜!”
一層冰藍色的寒霜從地面蔓延開來,像冰冷的鎖鏈纏上古塵沙的手臂。
骨刀瞬間懸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那股刺骨的寒意竄入體內,竟一下子凍住了原本狂躁的心神。
古塵沙低頭看著手臂上的冰霜,血色眼眸裡閃過一絲劇烈的掙扎。
暴戾還在翻湧,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瘋狂衝撞著理智的壁壘。
可葉玲瓏的魂力太冷了。
冷到骨髓,冷到靈魂,連那股從骷髏暴龍血脈中湧出的兇戾,也漸漸被凍得遲緩。
他的血色眼眸開始劇烈顫抖。
暴戾在退潮,意識在回籠,鋪天蓋地的劇痛也隨之而來。
從全身每一處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撕心裂肺的痛。
“……”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濁氣。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所有事物都變成了重影,然後一點一點暗下去。
骨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他整個人向前栽倒,面甲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暴戾散盡,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身上的骨甲停止了剝落、碎裂,依舊覆蓋在他身上,只是失去了之前的光澤。
“古塵沙!”
白沉香瘋了一樣衝過來。
她不過是和葉老師多聊了幾句理論問題,沒想到跟上來就看到這樣慘烈的畫面。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跪倒在他身旁,伸手去扶,入手卻是冰涼的骨甲碎片,和從縫隙裡不斷滲出的溫熱鮮血。
“古塵沙!你聽得見我說話嗎?古塵沙!”
她小心翼翼地翻過他的身體,讓他仰面躺著。
面甲還在,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
白沉香的手抖得厲害,想揭掉面甲看看他的情況,卻又怕碰疼他。
“古塵沙……你別嚇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哽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冰冷的骨甲上。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亮起一團柔和聖潔的粉白色光芒。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
“九心海棠。”
粉白色的海棠花瓣從空中緩緩飄落,帶著溫潤的治癒魂力,落在每一個傷者身上。
古塵沙身上不斷滲血的傷口瞬間止住了血,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連搖搖欲墜的骨甲都穩定了下來。
被他砍傷的那幾名貴族子弟,胸口的深痕也快速癒合結痂。
只是依舊脫力,站不起身。
花瓣雨中,一道纖瘦的身影緩步走來。
她身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清冷的藍色眼眸,一頭瀑布般的藍色長髮披散在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