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太醫的話(1 / 1)
自傅太醫進門,蘇渺便奇怪,怎麼師叔突然來了。
看著他胸有成竹給封老太太診脈,還疑惑他此行何意。
崔嬤嬤問起這話,這是又對藥丸疑心了。
蘇渺目光轉向傅太醫,只見他緩緩點頭。
崔嬤嬤把平日封老太太吃的補品,補丸,還有濟生堂的藥丸都拿來給傅太醫瞧。
傅太醫一一看過。
尤其拿起那治頭疾的藥丸時,他指間停頓了許久,用小勺輕挑了一塊,放在鼻下輕嗅了許久。
崔嬤嬤心神微動,緊張得眉心緊鎖。
難道這藥丸真有問題?
然後就見傅太醫把藥放到一旁,神色淡然,頷首輕道:
“都可以接著吃。”
崔嬤嬤可徹底放下心來。
太好了。
也就是說,老夫人沒大礙。
只是受了刺激,一時上火,身子才出了狀況。
“按我的方子嚴格吃,不要再生氣,不要勞心傷神,知道嗎?”
眾人紛紛點頭應是。
傅院正的話,誰敢不聽。
“傅太醫這邊請休息會兒吧,家裡已經備了茶宴。”
靖遠侯抬手請讓。
傅太醫卻掃了眼四周,目光落在蘇渺身上:
“沒記錯的話,我上次給世子夫人瞧過喜脈吧?”
蘇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怯懦上前:“是。”
靖遠侯臉上稍稍閃過一絲驚詫,旋即是驕傲。
誰說太醫院不重視他們的?
傅太醫上次來,人傢什麼都記得呢。
“能否煩請太醫給兒媳再瞧瞧,她這一胎來得不易。”
靖遠侯想到前日蘇渺在外遇險,雖然孩子是保住了,但終歸可別出什麼差錯。
還是讓太醫看看放心。
“那世子夫人請坐吧,老夫瞧瞧。”
傅太醫可早就等著他這句話呢。
誰想給那老夫人診脈啊。
他這次來就是為著小師侄。
太子催他像催命一樣。
蘇渺心中知曉,面上故作受寵若驚,與靖遠侯道謝:
“多謝公爹。”
又看向傅太醫,“傅太醫辛苦了。”
隔著帕子,傅太醫給蘇渺診脈時,很忐忑。
太子昨日就召他,還說了此事。
不然現在他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蘇渺中毒的那種香,他的一聽就知道了。
但凡晚一步,孩子就沒救了。
也就是蘇渺懂醫術,能力挽狂瀾。
現在看來,孩子沒什麼大事了。
但蘇渺經歷了那一遭,傅太醫知是侯府的原因,為蘇渺鳴不平,抬眼便問:
“世子夫人先前可中過毒?”
蘇渺不語,陳氏看出氣氛的尷尬,趕緊說,
“沒有的事,世子夫人的胎,家裡一直好好照顧著呢。”
這不是光彩的事兒,不能讓外人知道。
傅太醫卻說,“我分明能把出脈來,二夫人倒也不必用這種話來敷衍我。照實同你說吧,要不是孩子保護得及時,早就出事了。”
傅太醫知道那香,對孕婦很毒辣。
他暗自輕嘆。
怪不得太子一定要讓他來看看蘇渺,這姑娘又自己忍著了。
蘇渺在這內宅後院生存實在艱難。
可別是侯府發現了的她這個孩子不是封懷瑾的吧。
要故意害她?
傅太醫有好多話還想問蘇渺,但實在是不方便,只能留著下次兩人見面說。
陳氏無奈。
傅太醫也不再多問,請知自己若問得多了會給蘇渺帶來麻煩。
便開了些安胎的藥。
等他走後。
侯府總算消停了下來。
符巧娘因為那二十多板子,直接回到房間就昏了過去。
按說,她應該被關在柴房。
可封懷瑾極力護著,他畢竟是侯府的世子,其他人也沒辦法和封懷瑾鬧得太僵,所以只能暫且不管。
符巧娘傷重,高燒昏迷,直到第二日午時才醒來。
而封懷瑾一直陪著她。
且因為心中有怨,哪兒都沒去,就在符巧娘這裡守著。
封懷瑾自從上次在羽營衛受挫,其實內心就已經有了很大的波動了。
他自己一個人被凌霄營副將齊樹他們圍毆,噼裡啪啦的拳頭棍棒落下時,封懷瑾感受到的不只是身體上的疼痛。
還有難以抗拒的的屈辱感。
他把這種屈辱牢牢記在心裡。
他本是這京都難得的精銳,且太子殿下都那麼欣賞他。
那幾個人卻敢對他那般不恭敬。
他因那次傷害,覺得內心受到了很大的挫折,很不公正的對待。
他期待著家裡人能安慰他,或者給他一些支援。
可長輩們似乎只關心他還能不能傷好了之後能不能回到羽營衛,能不能為侯府爭光。
他以為蘇渺一定會關心他。
畢竟放在從前,如果他傷成這樣,蘇渺早就揪心得不得了,肯定守著他寸步不離。
雖然這次蘇渺也確實去了天寧寺給他祈福。
可封懷瑾卻能明顯感覺得到,蘇渺對他少了許多關心。
只有巧娘,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不管他昏迷的時候,還是他醒了之後。
“世子。”
符巧娘虛弱的聲音喚封懷瑾。
“我在,我在這兒。”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還沒睜眼,只是剛剛醒來有了意識就開始呼喚他 ,這麼需要他。
封懷瑾不由得心頭一軟。
“世子,我好疼。”
符巧娘低聲啜泣著,臉色慘白,聲音虛弱。
她這次是真的吃了苦頭。
但她一醒來想到的便是,自己是不是還在侯府。
看到封懷瑾還在自己身邊,她心裡才踏實了許多。
“世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封懷瑾一把抱緊她,將她攬在懷裡。
“不要亂想,我就在這裡呢,沒有人能再傷害你,我會護好你的。”
符巧娘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又趕緊問:
“阿榮呢,孩子還在嗎。”
她的寶貝兒子,她們母子可千萬不能分開。
“在,在的,我馬上讓他過來。”
封懷瑾扭頭對下人道:“快去把小公子叫來。”
阿榮早就哭著喊著要找孃親了。
一看他娘醒了,也不管符巧娘身上有傷,徑直撲到她懷裡嗚嗚大哭。
他實在是太害怕了。
昨兒符巧娘被抬回來的時候,阿榮正好看到了她血淋淋的樣子。
當場嚇得連哭都忘了。
以為母親就這麼被打死了。
儘管封懷瑾和他說,孃親只是受了傷,抹些藥就會好的。
可小孩子哪裡會信。
他只看到孃親受了傷,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流了那麼多血。
阿榮一直哭,任由下人奶媽怎麼哄都哄不住。
直到晚上哭累了睡著都還在抽噎。
“孃親,咱們走吧,我要回家,我不在這裡了,這裡除了爹爹全是壞蛋!”
說完小手又拉住封懷瑾,倔強得重複著:
“爹爹和我們一起走,一起。”
符巧娘看見孩子這樣,心都要碎了。
其實她何嘗又想呆在這侯府?
不過也是為了符家有一日能恢復往昔的榮光,為了父親能洗刷冤屈,為了自己能坐上侯府那世子夫人的位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