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刀鎮趙松!(1 / 1)
咕咚!
喉嚨滾動的聲音在帳內格外清晰。
看著這一大桌子美味,範青兩眼放光。
她大刺刺地坐下,扯過一條焦黃的獸腿,當即狼吞虎嚥起來,吃得滿嘴流油。
“你看吧!”
範青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衝著張雲揚了揚下巴,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我早說了,只要有這封信在,這地方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先好好享受享受,吃飽喝足,咱們再去這邊鋒城除魔衛道!”
她灌了一口酒,暢快地哈出一口熱氣。
張雲沒有接話。
他安靜地拉開椅子落座,隨手端起面前粗糙的瓷酒杯。
目光在清冽的酒液上停頓了半息。
張雲眼神微微一眯。
隨後。
他面無表情地將酒杯湊到唇邊,不動聲色地小酌了一口,再無動作。
呼!
這時。
厚重的帳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
風猛灌進來,吹得帳內火光一陣搖晃。
來人步履沉穩。
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
他將自己裹得很緊,幾乎看不出身段,唯有一頭蒼白的亂髮順著雙肩垂下。
那雙藏在亂髮下的眼睛,透著一股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冷硬氣魄。
只是被他掃了一眼,便宛如被某種蟄伏的兇獸盯上。
這便是此處鎮魔司關卡的守將。
趙松!
“趙將軍!”
範青見正主來了,趕緊嚥下嘴裡的碎肉,胡亂擦了把嘴,笑著站起身喊了一聲。
她指著滿桌子的酒肉,讚不絕口。
“將軍真是客氣,這等荒郊野外還能備下這等好酒好菜,範某謝過了。”
說罷。
她從懷中摸出那封帶有火漆印記的信函,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江州總兵的密信。”
“吃完這頓,我們還要連夜趕往邊鋒城,軍情緊急,還望將軍能為我們備下兩匹快馬!”
趙松看著遞到面前的信函,沒有伸手去接。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抵住信函的邊緣,將其一點點推回了範青的胸前。
“信,就不必看了。而馬……趙某也已經備好了。”
“不過……”
“只有一匹,且是回皇城的馬!”
範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猛地縮回手,眼神變幻,潔白的貝齒死死咬住下唇,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怒。
“你什麼意思?”
“這可是江州總兵之令!趙松,你敢違抗軍令?!”
趙松對她的厲喝充耳不聞。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帳外,隨手做了一個招喚的動作。
踏、踏、踏……
沉重的馬蹄聲在帳外響起。
不過兩三息的功夫。
一名兵卒已經牽著馬,來到了營帳前,默不作聲地靜靜等候。
“軍令?”
趙松背對著範青,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我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將殿下,安然無恙地送回去!”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息從趙松那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氅下轟然爆發!
凝丹境中期!
狂暴的威壓卷起氣浪,直接將木桌上的碗碟掀翻在地。
酒水與油脂碎裂一地。
範青被這股氣息逼得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然而。
趙松並未對她出手。
他豁然轉身,一隻手從大氅中猛地探出,遙遙虛按。
那股屬於凝丹境中期的恐怖氣息,猶如枷鎖,瞬間越過範青,死死籠罩在了角落裡始終未發一言的張雲身上!
殺機鎖定,避無可避。
趙松盯著端坐如初的黑衣青年,冷聲開口。
“我不知道閣下是何許人也。”
“但這件事情……閣下若是再想插手,就別怪趙某,不留情面!”
凝丹境中期的恐怖威壓死死壓在角落。
然而。
張雲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趙松,徑直落在了帳外那個牽馬靜候的兵卒身上。
張雲的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皺。
不對勁。
那兵卒體內的氣息,竟然隱隱散發著一絲陰冷氣息。
又是魔種!
張雲眼神微沉。
江州四城。
他這一路走來,已經在其中三座城池撞見過血顱蠱與魔種的蹤跡。
堂堂重兵把守的邊鋒城外圍關卡,竟然也不例外!
這鎮魔司,到底是被滲透了,還是從根子上就爛了?
按照一路走來的魔物追殺。
他基本上能確定。
趙松現在不是要送人回皇城,而是送她下黃泉!
“呼!”
張雲輕吐出一口濁氣。
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帳內眾人。
此時的範青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看著滿臉殺機的趙松,哪裡還不明白對方這是鐵了心要把她送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還沒在邊鋒城建功立業,休想帶我走!”
範青猛地轉頭,看向張雲,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促低吼。
“約定還算數吧……這樣,只要你帶我殺出去,凝丹境的武學,我給你兩部!”
聽到這話。
趙松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殿下,你還指望他?”
趙松滿臉譏諷。
“你以為趙某豈會無緣無故備下好酒好肉?那杯斷腸酒,可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喝了斷腸酒,他現在自身難保!”
趙松大步向前逼近。
屬於凝丹中期的狂暴氣息更是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現在的你,小腹應該已經痛如刀絞了吧?你現在應該感覺到經脈鬱結,連半點金丹之力都用不出來!”
面對趙松的步步緊逼。
張雲只是緩緩放下了手中酒杯。
他壓根沒有理會趙松,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滿臉驚恐的範青,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可以。”
“但我得先拿到手一部!等我解決完這裡的事,你最好能把東西準備好。”
範青愣住了。
趙松也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死到臨頭還敢猖狂!看不清局勢的蠢貨!”
他厲聲怒喝,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錚!
刺耳的金鐵摩擦聲陡然在帳內炸響。
趙松豁然拔出腰間的短刀。
雄壯的身軀猛地一轉,藉著腰腹爆發的恐怖巨力,短刀化作一抹淒厲的寒芒,朝著張雲的脖頸怒劈而去!
這一刀。
氣勢如猛虎出山。
狂暴的刀風甚至將周遭的空氣都撕扯出尖銳的嘶鳴。
他懶得再廢話,要一刀將這個不知死活的黑衣青年身首異處!
就在刀鋒即將飲血的剎那。
轟!
一股比趙松更加雄渾的氣息,毫無徵兆地爆發。
張雲渾身的黑色衣袍如同被狂風鼓盪,獵獵作響。
他依然穩穩地坐在那張簡陋的木椅上,甚至連屁股都沒有挪動半分,只是輕描淡寫地抬起了右手。
啪!
一聲悶響。
那看似兇悍無匹、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竟然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張雲那修長的五指,彷彿堅不可摧,就這麼捏住了刀刃!
狂暴的氣力在他掌心似泥牛入海。
連一道白痕都沒能留下。
“什麼?!”
趙松瞳孔驟縮,駭然失聲。
沒等他瘋狂催動體內金丹之力奪回兵刃,卻見張雲的手腕猛地一翻。
刺啦!
一股沛然莫御的排山巨力順著刀身狂湧而來。
張雲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將短刀從趙鬆手中給扯了過來!
刀柄強行摩擦過掌心,兀地帶起一片淋漓的血肉。
甚至。
這股蠻橫到極點的牽扯力,讓身為凝丹境中期的趙松身形劇烈踉蹌,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
張雲依舊端坐如初。
他順勢反手握住奪來的刀柄,手腕看似隨怠地向前一送。
噗通。
趙松跌撞著跪倒在椅子前。
而那柄原本屬於他的精鋼短刀,此刻正穩穩地摁在他那青筋暴突的脖頸上。
刺骨的寒意,透體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