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 神通無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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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陽仙朝,在陳斐目前所能接觸到的修行體系認知中,太蒼境之上,是為玄穹天君。

天君,已然是執掌一方、神通廣大,是無數修行者仰望的高峰。

而天君之上,則是真正觸控到大道本源的境界,太初道源境。

太初,意指萬物之始,渾沌之初,是一切的起源與根本。

道源,則是大道之源頭,是規則之起始,是一切法則的歸宿。

能踏入此境者,已然超脫了尋常修行的範疇,開始接觸、理解,甚至掌控天地間最本源的大道法則。

他們一舉一動,皆可言出法隨,神通無量。他們的生命層次,已然發生了本質的躍遷,壽元漫長到難以計數,可逍遙於寰宇之間。

這等存在,即便是在炎陽仙朝這樣的龐然大物內部,也是鳳毛麟角,是鎮壓宗門氣運、定鼎仙朝乾坤的力量。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等閒根本不可能見到。

陳斐所在的丹宸宗,作為炎陽仙朝一百零八宗之一,傳承悠久,底蘊深厚,宗內也僅僅只有三位這樣的太初道源境老祖坐鎮。

每一位,都是丹宸宗的定海神針,是威懾四方、確保宗門在仙朝中地位的根本。

至於炎陽仙朝皇室,以及另外其他的超級宗門,或許擁有的太初道源境強者會多一些,但也絕對是宗門最核心、最寶貴的底蘊,是輕易不會出動的戰略力量。

而剛才那位月白長袍男子,其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超然物外、彷彿與大道相合的韻味,無一不符合陳斐所知的關於太初道源境強者的描述。

“太初道源境……這樣的存在,竟然親自降臨此地……”陳斐心中念頭急轉。

上古天庭遺蹟的劇變,絕非偶然,而是一場涉及到太初道源境這等絕世巨擘的佈局。而他們這些闖入遺蹟的棋子,甚至那些降臨的天君,恐怕都只是這棋局中的一部分。

“陳師弟。”曹菲羽清冷中帶著急切的聲音,將陳斐從沉思中拉回現實。她看出了陳斐的異常,但此刻絕非深思之時。

陳斐回神,眼中的凝重與思索瞬間收斂,最後看了一眼那月白身影消失的天空,暗金色遁光驟然亮起,加速而去。

三人沉默地飛遁著,將速度提升到了各自所能維持的極限。下方荒涼的山脈、被魔氣浸染的焦土、偶爾可見的倉皇逃竄的其他修士遁光……一切都在飛速地向後掠去。

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太久,他們就能徹底遠離崑淵那片是非之地,進入相對安全的區域。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飛出約三十萬裡,異變,毫無徵兆地,再次降臨。

這一次,沒有之前那種浩瀚如星空的空間禁錮之力,但一種直抵靈魂與時間本源的變化,悄然籠罩了整片天地。

“嗡……”

一聲彷彿來自亙古之前的嗡鳴,毫無徵兆地,在每一個身處這片區域的生靈意識中響起。

這聲音並不刺耳,甚至帶著一種奇異能撫平一切躁動的韻律。

但就在這嗡鳴響起的瞬間,陳斐、曹菲羽、魏仲謙,以及視野所及範圍內,那些同樣在倉皇逃竄的零星修士……所有的一切,全都猛地一滯。

不是空間上的停滯,而是一種時間的流速,被強行地改變了。

陳斐感覺自己的思維,驟然間變得無比遲滯。一個簡單的念頭,要耗費比平時多出十倍、百倍,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完整地形成。

他看到曹菲羽飄飛的髮絲,以一種令人心焦的緩慢速度,一點點地揚起,又一點點地落下。

不是空間被凍結,而是時間的感知,被無限地拉長扭曲了。

彷彿有一隻撥弄著時光長河的巨手,隨意地在這片區域,按下了慢放鍵,而且是放慢了成千上萬倍。

天地,陷入了一種極致的詭異寧靜。

風的呼嘯,遁光的破空聲,心跳聲,呼吸聲……一切的聲響,都被拉長,然後漸漸歸於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就在陳斐本能對抗這時間流速異常,試圖重新掌控自己身體與思維的剎那,天邊,那彷彿凝固了的天穹之上,一點光芒驟然亮起。

那光芒初始時,只是極其細微的一點微光,但下一瞬,那點微光驟然迸發出難以形容的璀璨。

這道流光,顏色難以描述,彷彿蘊含著無盡的色彩,又似乎什麼顏色都沒有,只是最純粹的光的概念。

陳斐被放慢的思維,僅僅看到那道流光出現的過程,甚至來不及“思考”其來源與目的,那道流光便已經跨越了不知多少萬里的距離,如同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直入崑淵。

就在那流光沒入的瞬間,籠罩天地將時間流速無限拉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陳斐只覺“嗡”的一聲,遲滯的思維驟然恢復了正常的流轉速度,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驚醒。

身體重新感受到了力量的奔流,耳邊重新聽到了風的呼嘯,眼前一切被放慢的景象,瞬間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一切,彷彿都只是剎那的幻覺。

但陳斐神魂深處傳來的難以言喻的疲憊與心悸,都在清晰地告訴他剛才那一切,不是幻覺。

就在那時間凝滯感徹底消散,眾人的感知剛剛恢復正常流速的下一個剎那。

天邊驟然亮起了數十道光芒。

這些光芒出現的剎那,便已經抵達了目標。

空間,在他們的面前,失去了意義。

陳斐只覺眼前一花,那數十道明明還遠在天邊的流光,便全部出現在了崑淵入口的正上方,接著全部消失不見。

數十位太初道源境,數十位站在炎陽仙朝頂峰的巨擘,遺蹟之中,那被引出的東西,其重要性,恐怕已經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機緣可以形容了,這是足以讓這些巔峰存在都為之爭奪的事物。

“咳咳……”

一陣帶著劇烈咳嗽的嘶啞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陳斐翻騰的思緒。

是魏仲謙,剛才那些流光降臨帶來的恐怖威壓,即便只是餘波,也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和脆弱的神魂,雪上加霜。

“我之前還奇怪……”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面對上古天庭遺蹟,即便只是一塊碎片,但畢竟牽扯到上古秘辛,為何遲遲沒有太初境的強者親自現身。”

“原來不是他們不感興趣,也不是當中沒有吸引他們的寶物,而是時機未到。他們在等待,等待那遺蹟裡的東西,被引出來的時機。”

“我之前也以為,那遺蹟中,即便有寶物,或許也難以吸引太初境的強者親自出手。”

曹菲羽緩緩道,“畢竟,對於那等存在而言,尋常的天材地寶,功法傳承,早已不入其眼。他們追求的,是更高層次的大道奧秘,是觸及本源的契機。”

說到這,曹菲羽臉上露出笑容,“還好我們及時出來了,在變故剛生時,就果斷選擇了撤離。”

若是沒有及時出來,那數十位太初道源境存在,同時湧入遺蹟空間……他們之間,可能存在的衝突、爭奪、交手……

那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神魂顫慄。

那將是規則的碰撞,本源的激盪,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崩地裂,空間歸墟。那一片上古天庭的碎片,恐怕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打成最原始的混沌。

留在裡面的任何生靈,任何事物,除非擁有同等級別的力量庇護,否則絕無倖免的道理。

“我們先回宗門,附近未必安全。”陳斐沉凝的聲音,在三人凝重的沉默中響起。

魏仲謙點了點頭,返回丹宸宗,是他此刻唯一也是最迫切的念頭。

他體內的傷勢,神魂的損耗,都急需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來穩固修復。而丹宸宗,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陳斐不再多言,心念一動,體內吞天神鑄功法催動到極致,暗金色的元力瞬間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流線形的暗金色遁光。

在陳斐有意地引導下,他那暗金色遁光,微微向外擴張,形成了一層堅韌的前端與外側護罩。曹菲羽的月白遁光則內斂其中,魏仲謙的青色遁光則融入了後方,藉助著前兩者的牽引。

這是一種簡單的臨時遁光融合技巧,算不得什麼高深秘術,但在此刻,卻能有效地提升速度。

融合後的遁光,速度再漲三分,化作一道長虹,撕裂空氣,朝著丹宸宗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他們已經遠離了崑淵入口近千萬裡,身後的那片魔氣噴湧的區域,在感知中已經變得極其遙遠。

“咚!”

一聲低沉的震動,毫無徵兆地,傳遍了整片天地。

陳斐感覺到自己腳下的遁光猛然一顫,四周的空間,彷彿變成了被巨錘敲擊的鼓面,劇烈高頻地震盪波動起來。

遠處的天空,那陰沉的暗紅色雲層,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地翻滾湧動起來。

陳斐、曹菲羽、魏仲謙,三人幾乎是同時回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那視線的盡頭,一道漣漪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湧動而來。

那漣漪所過之處,天空彷彿被揉皺的畫卷,呈現出一種光怪陸離的色彩與形態。空氣中瀰漫的稀薄魔氣,在這漣漪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被淨化驅散。

陳斐的道域,此刻卻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地波、搖晃起來,表面光芒明滅不定。

曹菲羽的道域,月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道域範圍急速收縮。

魏仲謙的道域,本就因為重傷而虛弱不堪,在這漣漪衝擊下,更是被一下撕扯開。

與此同時,一座難以形容其龐大的巨型天宮,毫無徵兆地憑空顯現。

那天宮,通體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的暗金色澤,它並非懸浮在雲層之中,而是彷彿直接坐落在天與地的交界處,底座隱沒在下方無盡的混沌與黑暗之中,頂部則刺入了蒼穹深處。

亭臺樓閣,鱗次櫛比,連綿不知多少萬里。

有蜿蜒盤旋的玉色迴廊,連線著一座座氣勢磅礴的宮闕,迴廊兩側,隱約可見仙株搖曳,靈泉流淌。

那座天宮的出現,震撼人心,奪走了一切的光彩與思緒。

這可能就是那上古天庭遺蹟的本體,或者說是其核心部分的真實顯化。它一直就在那裡,隱藏在層層空間與禁制之後,直到此刻,因為數十位太初境強者的進入,才真正顯現出來。

不過這極致的震撼與靜默的凝視,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那巍峨聳立的天宮瞬間消失了。

或者說,是被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驟然籠罩覆蓋吞沒了。

那黑暗,出現得極其突兀。

它以那天宮所在的位置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形如一個不規則的圓形缺口,鑲嵌在了陰沉的天穹之上。

缺口之內,是望之令人神魂都要沉淪的黑暗,看不到任何星辰,感知不到任何能量,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虛無與死寂。

那個剛剛吞噬了天宮,那黑暗缺口也逐漸變淡,變得透明,彷彿融入了背後的天穹。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個巨大的缺口,便在陳斐三人的眼前,徹底消失不見。

那黑暗是什麼?是某種恐怖的禁制?是強者交手的餘波?還是那遺蹟本身發生了某種不可知的劇變?

而那數十位太初道源境的強者呢?他們在其中,是得到了那東西,還是正在激戰?

一路上,陳斐三人遇到了一些同樣倉皇逃竄的修士遁光,有些來自其他宗門,有些是散修,大多都身上帶傷。

彼此之間,偶有目光接觸,也是匆匆一瞥,旋即警惕地分開,各自朝著自認為安全的方向飛行。

終於,又遭遇了兩次小規模的空間餘波震盪後,丹宸宗那巍峨的山門輪廓,終於出現在了眼簾中。

看到那熟悉的連綿仙山,陳斐三人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懈了一絲。

進入宗門範圍,濃郁的天地元氣撲面而來,滌盪著身上殘留的淡淡魔氣。

沿途遇到的一些同門,看到三人的模樣,也都是面露異色,礙於彼此不算熟稔,也無人上前詢問。

就是有人感知到陳斐身上的氣息,再看陳斐的臉,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陳斐和曹菲羽先將魏仲謙送往了宗門的蘊靈谷,那裡有專門的長老負責救治重傷弟子,元氣也最為充沛濃郁,適合療養。

跟值守長老,詳細說明了傷勢情況,陳斐和曹菲羽才鬆了口氣。回來的還算及時,魏師兄的根基應當能正常彌補,未來道途不會受到影響。

時間轉眼過去一天,關於崑淵、關於上古天庭遺蹟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丹宸宗。並以丹宸宗為中心,向著更廣闊的炎陽仙朝區域擴散開去。

此刻,宗門內,無論是長老、執事,還是普通弟子,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震驚、後怕、惋惜、貪婪、慶幸……種種複雜的情緒。

“聽說了嗎?崑淵那裡出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天都塌了,上古天庭遺蹟,碎了!”

“什麼?碎了?不是說只是打碎了空間,引來虛空亂流嗎?”

“千真萬確!據說是數十位太初道源境的無上存在,同時降臨,在遺蹟裡面大打出手。數十位道源境啊……”

“難怪……難怪之前天地震動,連宗門大陣都隱隱有感,原來是道源境強者在交手。”

“何止是震動,崑淵那邊早已經天崩地裂一樣,聽說極有可能轉化成絮凝淵那樣的深淵。”

“道源境……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我們丹宸宗的老祖,也就是這個層次吧?一下子去了幾十位……那裡面的寶物,得有多驚人?”

“寶物再驚人,也得有命拿啊。裡面的空間都湮滅了,變成了一片混沌絕地。別說太蒼境,就是天君陷在裡面,都有危險。”

“嘶……太可怕了。幸好我當初沒去湊那個熱鬧……”

“誰說不是呢,現在想想都後怕。不過,之前進去的人,大部分都提前感覺到不對勁,跑出來了。”

“跑出來的不少,但死在裡面的也多。尤其是最開始遺蹟異變、魔氣暴動,還有後來道源境強者降臨的時候,沒來得及跑出來的,基本都完了……”

“咱們丹宸宗這次損失也不小啊,聽說隕落了不少內門的師兄師姐……”

“唉,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過,也有運氣好的,聽說收穫不小,得了不少上古的寶貝和傳承……”

“再大的收穫,也得有命享才行啊。經此一役,崑淵那邊,短時間內是沒人敢靠近了……”

諸如此類的議論,在宗門各處上演。

茶館、酒肆、任務大殿、傳功閣前……到處都是聚集在一起,神色激動地討論著的弟子。

而所有訊息中,最核心、最震撼,也最確鑿的,便是那一句

崑淵出世的上古天庭碎片,被數十位太初道源境強者,打碎了。

與此同時,陳斐連破兩境,從太蒼境初期一路突破到太蒼境後期的訊息,也開始在丹宸宗內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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