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主動夠了(1 / 1)

加入書籤

喬浸然剛把車停穩在停車場,手機螢幕就彈出一條帖子推送。

“萬一賀醫生是柏拉圖呢?”

她的指尖頓了頓,還是點了進去。

照片中,賀荊晝穿著一身白大褂,身形頎長挺拔,淺藍色口罩鬆垮掛在耳邊,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下頜線。

他正俯身和患者家屬說話,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帶來天然的壓迫感,那雙標誌性的瑞鳳眼眼尾微微上揚,卻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喬浸然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她儲存了老公的帥照,然後指尖在螢幕上敲下一行玩笑的評論,“這屆網友眼神挺毒啊,這都被你們發現了。”

結婚三年,她比誰都清楚賀荊晝在那件事上的冷淡,因為他職業特殊,結婚三年聚少離多,那方面的事情總是要她主動,他偶爾配合,更像履行義務,不帶絲毫情感。

有一次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冷戰長達一週,喬浸然收拾東西回了孃家。

然後呢?別以為她多有志氣。

是她先熬不住,趁他值夜班又偷偷拎著行李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時,兩人對視一眼,誰都默契的沒有再提,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正想再調侃幾句,熱評第一的照片猛地撞進眼裡。

“快別逗你賀哥笑了,看看賀醫生看季幼薇的眼神,都快把人生吞活剝了,停止造我賀哥的白謠好嗎?”

喬浸然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她點開圖片,照片中兩人穿著校服,看上去有幾分青澀,女孩仰頭笑著,賀荊晝正低頭看她。

那是喬浸然從未見過的目光。

炙熱的彷彿能將她整個人燙傷,明明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蘊含了飽滿的情緒波動。

季幼薇。

賀荊晝的高中同學,也是他整個青春時代,唯一一個被所有人預設的緋聞女友。

喬浸然和賀荊晝是大學才認識的,她倒追他的時候,不是沒聽過那些傳聞,但她當時嗤之以鼻,如果真的互相喜歡,為什麼沒有在一起?

她才不信。

所以她捧著滿腔熱情,不知疲倦地圍著他轉。

即便是婚後,賀荊晝也鮮少暴露情緒,她總安慰自己,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冷冰冰的,不懂表達,總有一天她會把他捂熱的。

可現在這張照片,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臉上。

喬浸然的手指開始發冷,用力敲擊螢幕,噼裡啪啦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車內,“這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賀醫生早就結婚了,和他妻子感情很好。”

對方回覆得很快,“是嗎?可我從來沒在公開場合見過賀太太,倒是當年他和季幼薇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孰輕孰重,一目瞭然吧?”

世界忽然安靜了。

那人沒說錯。

結婚三年,她和賀荊晝同框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過年永遠分居兩地,他要飛國外陪家人,而她因為嚴重的暈機症,無法承受長途飛行。

甚至過年,她只能對著影片裡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笑著說她這邊一切都很好,不用掛念。

所以今天,她特意來找他。

她想和他好好談一次,今年過年,能不能一起過?哪怕只有一次。

喬浸然用力閉了閉眼,關掉帖子,把手機扔進包裡,深深撥出一口氣。

不能看了。

再看下去,有些東西就會失控。

春節前夕,醫院走廊很安靜。

只有零星幾個值班的醫生護士匆匆走過,喬浸然踩著五釐米的高跟鞋,鞋跟敲擊瓷磚,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這條路她太熟了,熟到閉著眼睛,都能數出從電梯到賀荊晝辦公室需要多少步。

迎面走來一個人,是心外科的周醫生。

周醫生顯然有些意外,“嫂子?來找賀哥?”

喬浸然笑了笑,拎了拎手裡的保溫飯盒,“是啊,來找荊晝,打他電話關機,估計在忙手術?”

周醫生的表情卻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賀主任他。”

周醫生頓了頓,“中午就走了啊,沒跟你說嗎?”

“走了?”

喬浸然一怔。

幾乎立刻反應過來,笑了笑,“對哦,他早上跟我說過的,說中午的航班,我這一忙就給忘了。”

她拎著保溫袋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那小周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喬浸然說完便轉身離開。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瓷磚地板倒應出她匆匆的身影。

直到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喬浸然整個人重重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保溫飯盒從她手中滑落,滾到副駕駛座下。

裡面是她熬了一上午的湯,山藥排骨,養胃的,賀荊晝有很嚴重的胃病,她一直記著給他熬湯。

可他呢?

他連要走都沒告訴她。

鬼使神差地,她又拿起了手機,點開了那個帖子。

帖子在兩分鐘前更新了。

最新的回覆裡,貼了一張最新的照片。

“看看這個,兩個小時前,新鮮出爐!賀醫生和季幼薇在M國新年派對的實時照片!這眼神,這肢體語言,柏拉圖?騙鬼呢!”

喬浸然呼吸一滯,感官暫停。

她點開圖片。

異國街頭,華國春節街道,新年氛圍很濃重。

賀荊晝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修飾的他的身形頎長挺拔,他身旁的季幼薇一身淡粉色禮服。

兩人對視,他的眼裡滿是濃情蜜意。

女人的手臂環著他的脖頸,賀荊晝的大掌禁錮著她的細腰,視覺效果極具性張力。

即使只是一個側影,那糾纏的力度,纏綿悱惻的吻,都能讓人感覺濃濃的生理性喜歡。

那是喬浸然從未見過的賀荊晝。

不是冷靜專業的賀醫生,也不是沉默冷淡的丈夫,眼神裡是他身為一個男人對女人該有的野性。

下面尖叫樓越來越高。

“啊啊啊!我去年春節也在M國見過他們,當時還以為是巧合!”

“前年我同學也說在那邊遇到過,所以賀醫生每年春節出國,其實是去陪我們薇薇?”

喬浸然手死死扣住,原來這幾年他說的出國陪父母,都是在陪另一個人。

他不是沒時間,也不是不懂溫柔。

只是把所有的陪伴和例外,都留給了另一個人。

喬浸然看著螢幕,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一滴晶瑩的淚落在螢幕上。

拿起手機撥通號碼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直到聽筒裡傳來那道低沉冷淡的聲音,將她注意拉回。

“喂。”

只是一個字。

喬浸然的眼淚,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她忍著哽咽。

“賀荊晝,你在哪?”

電話那頭很熱鬧,有笑聲,還有煙花爆竹的聲音,和她這邊寂靜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賀荊晝的聲音有些含糊,“在爸媽這邊,怎麼了?”

喬浸然深吸了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到底在陪爸媽,還是陪別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賀荊晝的聲音沉了沉,“然然,別鬧。”

喬浸然笑出聲,眼淚卻流得更兇,“我鬧?賀荊晝,你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賀荊晝的聲音沉了下來,“喬浸然,我現在不想說這些,你乖一點。”

就在這時,那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阿晝,快來呀,煙花要開始啦。”

一瞬間,喬浸然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心臟的位置傳來尖銳的刺痛,像被人生生捅了一刀。

電話那頭,傳來賀荊晝冷淡的聲音。

“我回去再和你說,先掛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耳邊迴盪著嗡的一聲,喬浸然怔怔的看著前方,指尖深陷掌心,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三年了,每一次期待的落空,爭吵時他的冷漠,和現在他的熱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像無數細密的針,深深扎進她的心裡。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柏拉圖,只是單純的不愛她。

也好,終於,可以不用再騙自己了。

她發動車子,徑直開回家,客廳冷冷清清,兩人在這裡生活三年,如今再細看,竟然也沒有什麼生活痕跡。

喬浸然苦澀的笑笑,她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屬於她的痕跡,被她一點點清理出來,至於他送的禮物,她都沒有帶走。

不是她的,終究不是,強求不來。

收拾好一切,她環顧一圈,深深撥出一口氣,心裡像是被壓了一座大山。

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