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她欺騙他(1 / 1)
賀荊晝的目光落在那裡,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喬浸然的小臂內側,有一朵玫瑰花的紋身,線條纖細,顏色已經有些淡了,顯然不是最近才紋的。
花瓣的輪廓微微暈開,像是被時間打磨過,帶著一種舊舊的溫柔。
賀荊晝盯著那朵玫瑰,眉頭皺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紋的紋身?”
喬浸然沒有回答,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她曾經和他說過這個紋身,那天她窩在沙發上,把袖子擼起來給他看,說這是她十八歲那年紋的。
她小時候見義勇為,手臂這裡受過一塊傷,疤長好之後很難看,她就去紋了一朵玫瑰蓋住它。
賀荊晝坐在她旁邊,眼睛卻一直盯著手機螢幕,那時候季幼薇剛從國外回來,他正在幫她做回國的攻略,什麼都沒聽進去。
現在他抓著她的手臂,盯著那朵玫瑰,越看越覺得很熟悉,記憶就在腦海,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喬浸然懶得再周旋了,用力抽回手,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賀荊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朵玫瑰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他邊往回走邊想。
腳步忽然頓住,小時候見義勇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擋在他面前,身影竟然和喬浸然有些重疊,那個小姑娘為了救他,手臂被劃了一道傷疤。
賀荊晝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他快步往回走,回到了季幼薇的休息室。
推開門的時候,季幼薇正坐在沙發上,聽到動靜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
她看到他回來,立即站起來擦了擦眼角,然後委屈巴巴地走過來,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阿晝,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鼻音。
賀荊晝沒有回應她的擁抱,任由她抱著,然後猛的伸手,緩緩地掀開了她右臂的袖子。
季幼薇的手臂內側,也有一道疤。
那道疤他見過很多次,每次看到都會覺得心裡一軟,覺得這個從小就保護他的女孩,吃了太多苦。
賀荊晝盯著那道疤,眉頭越皺越緊。
他是一個醫生,見過各種各樣的疤痕,知道什麼樣的疤是十幾年留下的,什麼樣的疤是近幾年才有的。
季幼薇手臂上這道疤,和他記憶中那個小女孩手臂上的傷口,對不上。
他之前不是沒有懷疑過,但季幼薇描述的場景和那個經歷一模一樣,她說得出福利院的名字,說得出他當時穿的衣服。
她把所有的細節都說得天衣無縫,他就把心裡那點疑慮壓了下去。
可現在那些被壓下去的懷疑,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開了蓋子,一股腦地翻湧上來。
他鬆開她的手臂,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她,眼神冷意森然。
“幼薇,你再和我說一遍當時救我的場景吧。”
季幼薇的後背忽然浮現出一層薄汗。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眨了眨,笑了笑。
“怎麼了,阿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賀荊晝微笑了一下,笑容沒有到達眼底,“我想聽了。”
季幼薇鬆了一口氣,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開始娓娓道來。
“我小的時候在福利院門口見到你,看到你被一群小朋友欺負,我就過去幫你打跑了他們。”
“怎麼打跑的?”賀荊晝忽然打斷了她,聲音微冷。
季幼薇愣了一下,聲音有些虛,漸漸小了下來,“就,用,棍子打跑的,怎麼了?”
“幾個小朋友?他們身上有什麼特徵?”賀荊晝緊接著追問,聲音都更冷了些。
季幼薇臉色一變,嘴唇微微張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眼神裡多了一絲慌亂。
“阿晝,你,為什麼忽然這麼問。”
“你之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細節。”
賀荊晝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季幼薇不自覺地往沙發裡縮了縮,“今天我想聽聽。”
季幼薇張了張嘴心裡一陣慌亂起來,吞嚥了下口水,抬頭就看到男人眼神充滿了冷意,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懷疑了!
季幼薇轉了轉眼睛,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阿晝!”
她的聲音虛弱起來,一瞬間嘴唇在發抖,“能不能晚點再說這些?我心臟好痛……”
賀荊晝的臉色變了,幾乎是下意識地彎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急切。
“怎麼樣?”
季幼薇靠在他懷裡,臉色真的很難看,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心臟好痛,阿晝,我好難受……”
賀荊晝把她扶起來,一把抱起她往外走,步子加快,走廊裡的人紛紛側身讓路。
直接抱著她上了車,然後往醫院的方向開去。
醫院裡,季幼薇被推進了急診室,賀荊晝站在走廊裡,靠著牆站著,眼神冰冷的直視前方。
半晌,一個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賀總,有什麼吩咐?”
賀荊晝看著急診室的門,然後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去查一下天使福利院,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有一個小女孩,在福利院門口救了賀家的長孫。”
助理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我知道了,我馬上去查。”
他轉身跑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賀荊晝站在走廊裡,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眼神陰沉了下來。
他總覺得當年那件事情不太對勁,季幼薇當初只說救下了他,卻忽略了其他的細節。
那些細節只有他和當年的那個小女孩才知道,她說得出福利院的名字,有很多東西她完全都不知道。
如果季幼薇不知道這些,就說明她在騙他,她根本就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從裡面走出來,賀荊晝迎上去,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怎麼樣?”
“沒什麼大礙,”
醫生摘下口罩,“只是情緒有些激動,休息一下就好了,病人身體比較虛弱,不應該受刺激。”
賀荊晝點了點頭,“好。”
季幼薇被轉移到了普通病房,賀荊晝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靠在病床上,眼神出神地看著窗外,聽到門響才轉過頭來。
她的聲音虛弱,顯得可憐兮兮,眼眸閃爍著淚花,“對不起阿晝,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賀荊晝在她床前坐下來,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
季幼薇的手很涼,指尖還在微微發顫,男人把她的手裹在掌心裡,暖了一會兒,然後才平靜的開口。
“沒關係,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