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禍鬥現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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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掛鐘的指標,指向午夜十二點。

這是灰姑娘從舞會上逃離的時間,也正是某些東西甦醒的時間。

秦瓔根本想不到,被她抱在懷裡的那隻燒糊小狗身上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出現異樣的瞬間,她雙腳一蹬坐著的椅子向後仰去。

隨後就地一滾,遠離了試驗檯。

實話評價,她跑路的樣子跟帥氣不搭邊,卻讓她避開了致命的危險。

在秦瓔行動的瞬間,一直守候在她旁邊的那隻獨角黑狗昂首,雙眼間的獨角朝著秦瓔挑來。

尖尖的獨角險險挑破了秦瓔腰側的背心,留下一道巴掌長的血痕。

但這黑狗的動作,也恰好將它自己的腦袋送到了試驗檯正面。

像是有人在實驗室中投了一顆硫磺炸彈。

火焰並著黑煙霎時爆開,嘭地一聲,盡數被這隻獨角黑犬的身體接下。

在這地下鬥狗場,多少年多少隻實驗用犬才有這一隻成功融合了異獸猙的基因。

獨角黑犬毫無疑問是極為強悍的,但再強悍也是肉體凡胎。

突然爆裂的硫磺味火焰非同尋常,將獨角黑犬炸飛,半邊身子燒得焦黑,露出皮下殷紅的肉。

它嗚咽著,躺在遠處的試驗檯下一時起不來身。

這強悍玩意尚且如此,更不必說撐著下巴看秦瓔的鬣狗。

他對禍斗的存在一無所知,只以為秦瓔等人來調查是察覺了猙的融合實驗。

他的視線一直黏糊在秦瓔的腰上,期待秦瓔注射藥劑後,能撐過融合這一關。

如此他便有了一個獨一無二的同族。

因此在異變突發時,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硫磺味的火焰灼燒上他的面門。

就算他勉力後仰,被火舌舔過的臉部皮膚也瞬間密佈水泡。

他雙手捂臉躺倒在地,發出一聲聲慘烈人寰的叫。

他後腰的對講機裡有人焦急詢問:“鬣狗,你怎麼了?鬣狗,回答!”

秦瓔手上抓著那隻基因藥劑,翻身而起。

小狗崽靜靜躺在鋼製的實驗臺上。

火焰不似剛剛出現時那麼爆裂,如同活物一般蠕動,像是在竭力控制範圍。

秦瓔看去,裹在黑風衣裡的狗媽媽正在火焰邊緣。

它嘴巴上還捆著尹敏敏的髮圈,發不出聲音。

只差一點,火焰就會將它淹沒。

秦瓔霎時頓悟。

這隻新生的禍鬥,正在控制自己的火焰,保護著母親。

秦瓔想逃的腳步一頓。

她想到些什麼,一咬牙上前,將張朗的黑風衣連帶著狗媽媽一把抱過。

她本就受傷的手臂上,立時灼燒出一片深紅。

要不了多久,這塊皮膚會密密麻麻生出水泡,留下深紫瘢痕。

秦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把手裡那隻藥劑往風衣裡一塞,拔腿就朝實驗室外跑。

正常實驗室都有防火設施,檢測到火焰防火捲簾門會自動落下。

要是防火門落下,而實驗室內的滅火系統搞不定禍斗的火焰,那麼等著秦瓔只有死——就像烤箱裡的聖誕節火雞。

她靈巧得像是隻兔子,一躍從倒地的黑犬上跳過。

一路奔過滿是標本的走廊。

眼看著出口就在幾步之外,突然一陣熱浪從後方炸開。

秦瓔像是被只火焰巨手,狠狠向前推了出去。

她嗅到了自己頭髮、衣服和皮膚燒焦的氣味。

這一下,秦瓔腦中嗡然作響,趴在地上腦中空白了兩秒才清醒過來。

再抬頭,看見的卻是前方放下的防火捲簾門。

她腎上腺素飆升,從地上爬起朝門跑去。

身後傳來些響動和爭鬥之聲也無暇顧及。

她只知道,自己才不要在這被燒成一團焦炭。

跑了兩步,防火捲簾門已經放下了大半。

估算了一下速度和距離,秦瓔心越發涼透。

來不及了,她得另想它法。

她猛拽掉脖子上的荷包,擲冰壺一樣貼地丟出。

荷包順著地板滑出防火捲簾門外。

扯松的荷包口敞開,小小的夫諸和韓烈團團滾出。

“韓烈,按牆上紅色按鈕!”

秦瓔現在純粹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指望著異獸化的韓烈能突然智商大爆發,聽明白按鈕是什麼意思。

也能憑藉他現在食指長的小身高,按下防火門的按鈕,把門開啟。

秦瓔喊著話失去了平衡,懷裡抱著的風衣失手摔出。

兜在風衣裡的狗媽媽本就瘦成紙片,這一摔喉中嗚嗚出聲。

秦瓔塞在黑風衣裡那隻冰藍色藥劑劃過一道弧線,正正好掉在防火門外摔了個粉碎。

冰藍色藥劑濺出,潑了朝秦瓔跑的韓烈一身。

他還沒這支藥劑高,像是洗了個澡,沒有鱗片覆蓋的臉部被濺射的玻璃碎片劃傷。

如硫酸一般藥劑,滲透進他的皮膚。

但他腳步不停,朝著秦瓔跑來。

透過防火門最後一絲縫隙,他看見秦瓔蜷縮倒地,後背包括頸部大片燒傷。

在她身後,火海席捲而來。

嘭一下落下的防火捲簾門徹底阻斷去路,也阻斷了韓烈的視線。

身上也濺了藍色藥劑的夫諸跑上前,用頭上四角撞了一下防火門。

對它們現在的體型而言,這扇門比山脈也小不了多少,莫說撞開,就連晃動也不曾。

異獸化的韓烈滿身藍色藥液,呆站在對他而言如天塹的巨門前。

腦中轟然一炸。

門後,秦瓔勉力爬起蜷縮在一角。

她重新把狗媽媽抱在懷裡。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護身符了,保險起見,秦瓔扯開了狗媽媽嘴筒子上套著的頭繩,讓它可以叫出聲。

狗媽媽張嘴咬在秦瓔虎口。

懷了生生了懷,它短短的一生如同生育的機器。

生了不知道多少胎,生下的狗崽都被人類帶走。

憎恨完全是有理由的。

秦瓔很明白,那種救一次就化敵為友讓動物感恩戴德的橋段,只是人類無恥的臆想。

但她不想死,就只能將狗媽媽禁錮在懷中。

後背靠著防火門,從狗嘴裡強行抽回手。

抬起頭,席捲的烈焰停在她面前兩步之外。

灼熱的溫度嗆人的硫磺煙氣中,裹著火焰的黑色巨犬緩步走出。

大如馬騮,赤紅似鬼燈的雙眼盯著秦瓔。

秦瓔像是隻快熟的蝦。

喘息著抱緊懷裡的狗媽媽,汗水來不及滑落就蒸發。

就在她雙目灼痛時,禍鬥打了個響鼻後退了一步。

灼熱感稍退,秦瓔還沒來得及大喘氣,一個黑影直直衝撞而來。

被燒得皮開肉綻的獨角黑犬滿眼兇戾,頭頂獨角頂入禍鬥側腰。

與此同時,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這才是你們混進來的真正目標,對嗎?”

渾身冒黑煙燒得沒個人樣的鬣狗身上衣服盡爛,呸呸吐著黑唾沫:“是禍鬥?居然存在著一隻禍鬥!”

撕下用以偽裝畸變的衣服一步步走來時,他滿眼貪婪,雙唇裂開犬齒變得尖利。

眉心位置長筍一樣,緩緩生出一隻刀似的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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