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石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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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下水窖應該是帝熵的囚籠。”

“卻被你們誤打誤撞放了出來。”

陳昭將秦瓔視為沙民,說話時理所當然。

秦瓔沒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她在乎的是怎麼把牢籠關上。

“沒有武器,我們用什麼關?”

那種水銀滴並不是刀劍能傷的血肉之軀。

難道赤手空拳去應付那種玩意?

陳昭道:“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帝熵厭惡鐵鏽。”

頓了頓,他看著秦瓔。

許是想到還在外執行任務的韓烈,陳昭態度算是比較溫和的。

他道:“走吧,去這庫西部的水窖看看。”

語罷,他點了幾個士兵護送,領著秦瓔去水窖。

而他豢養那隻護帳小猴,一直跟隨在秦瓔左右。

到水窖附近時,護帳小猴在仰頭輕嗅。

它面部似犬,嘴筒子尖長鼻腔狹長,嗅覺很是發達。

從鏽水味中,聞到了金屬氣。

蹦跳幾步,指著地面的痕跡衝著陳昭吱吱叫。

解了甲冑只穿布衣的陳昭蹲身檢視,頓時皺眉。

“這地下究竟有什麼,能叫帝熵不顧鏽水也要歸巢。”

秦瓔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我們曾經以活沙鼠做實驗,每次沙鼠都會被鏽塊封住口鼻。”

秦瓔回憶起她曾做的夢,那些生滿鏽的人形生物。

本能覺得不舒服。

她把夢中所見,以夢兆的名義告知過陳昭。

但顯然,陳昭不喜沙民薩滿裝神弄鬼的作風,並沒當回事。

他們追著那粒帝熵進了水窖底。

陳昭手中拿著先前那隻鏽罐,打算嘗試再用這隻罐子捕捉。

被陳昭點名的幾個士兵,從後腰摘下馬燈似的東西。

在巴掌大的燈上一擰,迷轂花的冷光霎時間照亮了水窖。

秦瓔左右看看,在靠牆位置找了根長短類似棒球棍的木棍在手。

她掂了兩下,覺得還挺順手,往地上一杵在棍頭沾了點鏽水,充當臨時武器。

陳昭眼尾餘光看見,對一個士兵示意道:“給她一盞燈。”

一盞盛開著迷轂花的冷光燈,交到了秦瓔手上。

她左右看了看,學著豐山驍騎計程車兵把開著迷轂花的燈掛在了腰間。

然後掄棒球棍一樣,拎著那根木棒向下走。

庫西部的水窖,窄小木樓梯踩著吱嘎吱嘎,夜裡寒涼許多。

當秦瓔她們下到最底層時,迷轂花燈一照,只見牆上那個用溼泥封住的小孔竟然又開啟了。

後面鏽紅色長廊的光洩了出來。

地面還有沒排空的鏽水,這些鏽水寒涼沒過了秦瓔的腳趾。

她卻並沒嫌棄,在陳昭下令前,先自顧自脫下外頭的罩袍在鏽水中一泡,然後將溼噠噠滿是鏽水的罩袍披在身上。

陳昭見狀不自覺點頭,這才道:“照著做。”

他自己也在鏽水裡滾了一圈。

拿著刀護衛的小白猴子愛惜毛髮很不樂意,陳昭在它腦袋上摸了一把:“乖,回去給你糖吃。”

得了許諾,這小白猴才在髒汙的鏽水裡咕嚕一滾。

原本棉花糖似的白毛,立時髒汙滴水。

做完這些,陳昭湊臉在那小孔前看。

見到了後邊的紅石長廊,臉色一點點變差。

“這條石廊,原本應該是浸泡在地下寒泉中的嗎?”

“因旱魃的緣故,寒泉乾涸。”

這條本該沉在水下的鐵鏽牢籠露出水面,囚籠這才失效。

陳昭沉默,不停變換方向看石廊牆壁上的水鏽。

許久,才頷首道:“沒錯。”

他眯著眼睛,試圖辨認牆上的石頭雕塑。

但鏽實在太厚,看不清。

想了想,陳昭突然道:“擴開洞穴,我們進去看看。”

隨他一聲令下,跟隨左右護衛的三個士兵開始動手。

庫西部沙民需要藉助工具才能擴開的孔洞,被他們一雙肉掌掘開至供一人躬身鑽入。

秦瓔暗自咋舌。

不知是不是她之前表現挺機靈,陳昭難得耐心解釋:“莫聽那些沙民說得玄妙。”

說完這句,他這才意識到秦瓔也是沙民,但他沒道歉,頓了頓繼續道:“帝熵說起來玄妙,但在其討厭之處在於噬金石造成的損失。”

不同見識境地的人,對某樣事物的看法完全不同。

在老村長口中神神叨叨的帝熵,從陳昭這說來,令人煩擾的卻只是帝熵會損害軍械武器。

這也讓秦瓔再一次意識到,玉衡軍與普通人是不同的。

話說到此時,一個士兵從擴寬的孔洞鑽入,腳踏在了結滿鏽塊的石廊上。

陳昭對另兩人道:“你們留下看守。”

他視線落在秦瓔身上。

正要令她也留下,誰知在他說話前,秦瓔一貓腰已鑽進了洞裡。

她早想看看裡頭究竟有什麼,難得身邊有保鏢加解說,當然要進去長長見識。

她動作麻利絲滑,陳昭反應過來前,她已經踏上鏽色石廊作勢研究旁邊的石壁。

看她一副厚臉皮喊也不會出來的樣子,陳昭嘿了一聲。

不過他沒讓人把秦瓔押出來,算是默許她此次同行。

一拍身邊犬面小猴的後腦勺,示意小猴跟著秦瓔保護她。

秦瓔沒亂走亂動,而是站在右邊牆壁前,看被鏽跡包裹石頭雕塑。

鼻腔裡滿是鐵鏽水腥。

這石廊寬可行一架雙轅馬車,兩側原本應該有石雕和壁畫的,都被水鏽覆蓋了。

秦瓔非常想剝離一塊鐵鏽,看看這些鏽坨坨下是什麼。

但思慮再三,強行管住了自己的那雙手。

陳昭也貓腰進來,留守外頭的兩個士兵,褪下被鏽水沾溼的罩袍將洞口封住。

和老實本分沒亂動的秦瓔不同,陳昭行事大開大合許多。

藏狐臉眯眼在迴廊兩側看了一陣後,他指向牆壁的一處。

有意考校般問秦瓔:“你看,那裡可有異處?”

秦瓔身上穿著溼漉漉的袍子,冷得呵白氣,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許久,有點遲疑道:“鏽下有東西,方形,像……棺材。”

嵌在牆壁裡的棺材。

陳昭滿意點點頭,大步上前去。

赤手插進了紅色鏽塊中,將鏽塊掰開。

在秦瓔看著都害怕他破傷風的大動作下,陳昭撕開了那塊牆的鏽。

裡面果然有一口較小的石棺。

陳昭拍著手上的碎屑,肯定道:“是屈肢葬。”

秦瓔想上前檢視。

然而她腳步挪動的一瞬間,鏽塊中一團銀色史萊姆似的玩意朝她撞來。

秦瓔眼尾餘光看見,心裡暗罵一聲。

這壞東西是看她最好欺負嗎,專衝她來!

她攥緊手裡浸過鏽水的木棍。

在她身側護衛的小白猴記恨帝熵吃了一口它的刀,吱吱一聲叫後躍起便拍。

帝熵在半空中捱了小白猴一刀背,還沒落地便被一木棍砸中。

秦瓔用標準的本壘打姿勢揮棍,將這團帝熵擊飛。

陳昭先還看熱鬧,但見那團玩意直衝他面門後,笑容凝固在臉上。

“死丫頭,往哪打呢?”

他暗罵一聲,猛然一蹲。

啪嘰,那團拳頭大小的帝熵像是團銀色糯米餈,在被鏽封住的石棺上摔成了一團餅狀。

陳昭站起身還欲罵,卻聽石棺吱嘎一聲響。

一隻滿是鐵鏽的手,從棺中伸出攥住了那團帝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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