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葬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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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帖子被刪除了,只是不知道是帖主自己刪的,還是因為什麼不可控因素。

秦瓔不死心,又搜尋了一遍,幾乎全網的訊息都在短時間內清空。

換做往日,她一定掘地三尺去挖掘背後的秘密,以滿足好奇心。

可今天秦瓔狀態實在差,身體的不適只是一部分,更嚴重的是精神力的透支。

她右手好好的,手腕部分卻時不時幻疼。

箱中受到的傷害,沒有她預想中那麼輕鬆。

秦瓔把手邊最後一株瑤草切下一半,扔進養生壺。

在等待的過程中,開啟連線箱中世界的那隻木箱。

她昏睡了將近十四個小時,箱中世界已經過去四天。

不知陳昭二人有沒有安全脫險。

箱蓋掀開,先聽見一陣陣哭聲。

她心咯噔一下,以為發生了什麼慘事。

定睛細看,只見大量沙民聚集在庫西部村落前。

眾人中心,是一根掏空的胡楊木樹幹。

樹幹前供奉著些什麼,焚燒植物的黑色煙氣,一縷縷盤旋消散在空中。

這是一場葬禮。

那截雙人合抱的胡楊木前,韓烈像是根小牙籤一樣直戳戳站著。

秦瓔心道難道陳昭和粱普死了?

她還沒來得及難過,就看見一個包裹得像是木乃伊的人越眾而出。

從皮甲樣式看,正是陳昭。

陳昭沒事,那是粱普死了嗎?

念及粱普在鏽潮中對她的諸般關照,秦瓔越發難過。

那位老哥雖然過於殺伐果斷,把她手臂當做碎冰冰掰,但秦瓔並沒有絲毫怨恨。

那是一位很靠得住的同伴。

她氣剛嘆了一半,就看見同樣包裹成木乃伊的粱普牽著犬禺小猴也走到韓烈身邊。

小白猴禿掉的頭頂,反射出布靈布靈的光。

全員都在,那喪事給誰辦的?

秦瓔腦中隱約閃過一絲明悟,下一秒果然聽陳昭道:“阿烈,節哀順變。”

“那是個好姑娘,可惜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左右頓時一陣嗚嗚哭聲。

是阿曼和庫西部的人在哭喪。

秦瓔的臉僵住。

三人一猴進入水窖,只有她一個丟在了裡面。

那這葬禮還能是給誰辦的?

她唄!

看那截胡楊木,葬禮規格還不低。

沙民們真情實意的哭聲響亮。

知道她神使馬甲的阿曼和庫西部老薩滿,更是悲痛欲絕。

現場唯一知曉內情的韓烈不擅演戲偽裝,他只得死死埋著頭攥緊拳頭。

這在陳昭看來,反而是傷心至極的模樣。

他伸手想攬住韓烈的肩膀寬慰。

卻發現,陣亡同袍遺孤個頭早已比他高了,陳昭心中越發難過。

許是受了左右環境的影響,斑禿犬禺小猴左右看看,往那截充作棺木的胡楊木樁前放了一粒小石子。

就在這種氣氛中,那截沒裝屍身的胡楊木芯被埋入了古赤水河床底部。插了根沙蜥肋骨當墓碑。

此情此景,秦瓔都不好意思出現跟韓烈說話,怕他演技不行露出破綻。

她悄然看著自己葬禮舉行完畢。

因她‘死亡’時的馬甲是沙民薩滿,葬禮的一切都按照沙民習俗來。

只是本該包裹在胡楊木樁裡的屍體,用了個泥偶替代。

秦瓔感覺微妙之際,庫西部中有了新動靜。

好些豐山驍騎計程車兵進進出出,運來石塊將地下水窖填平。

秦瓔還聽陳昭對韓烈道,讓他勸庫西部的人遷移。

想來也是忌憚水窖中的鏽潮和帝熵。

說是讓韓烈勸,但無論韓烈還是箱外的秦瓔都知道,庫西部遷移勢在必行。

陳昭道:“我可派遣一些馱獸,協助遷移。”

“還可再給兩車水玉,以保庫西部中水源。”

本著死者為大,念著秦瓔的陳昭態度還是比較溫和的,沒有直接採取強硬手段。

韓烈默然拱手領命。

他回到庫西部中,將這事與阿曼一說,所有人都沉默。

老薩滿摘了釘子的臉上全是小眼,老頭肩膀無力垂下。

對箱中世界的人而言,大遷移是一件大得不能再大的事情。

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生計問題,還有異獸侵擾。

可以說,現在沙民居住地都是世代先祖以生命試出來的宜居地。

現在若令他們遷走,茫茫大漠他們該往何處?

老薩滿哀切看著韓烈,想請他求情。

誰知阿曼先搖了搖頭:“您別讓韓兄弟為難了。”

“玉衡軍作風向來霸道,此番提前通知而不是直接進軍滅殺庫西部知情者,已是陳中郎將留情。”

“這件事沒有轉圜餘地的。”

阿曼用沙民語言說罷,老薩滿頹然捂臉。

“我等保護神使不利,果然遭了天譴。”

阿曼聽他說得不像話,急急喝止。

一直旁聽的秦瓔聽到這終於忍不住,對韓烈道:“告訴他們,神使還會回來的。”

“他們放心遷走,我會幫助他們在新地方建立家園。”

她突然出聲,叫韓烈又驚又喜。

又聽她聲音不似前次那般虛弱,他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領著阿曼和老薩滿到了無人處。

聽他說神使只是迴歸,還會重回人間,阿曼驚得忘了翻譯。

又聽見韓烈說,神使會重臨指導他們建立家園,阿曼雙眼刷地一亮。

顧不得焦急的老薩滿,扯著韓烈袖子問:“那,我們黑石部也能去嗎?”

神選之地,這光黑石部也想沾一下。

他那邊顧著討好處,聽不懂大夏話的老薩滿只見他表情變化莫測,在旁邊著急得跳腳。

本著一群羊是放兩群羊也是放原則,秦瓔道:“可以。”

得了韓烈轉達的肯定回答後,阿曼笑得臉上燒傷疤痕花一樣綻放。

忙不迭道:“那我等這便先去準備準備。”

他這邊一掃之前哭喪的悲氣,扯著庫西部的老薩滿走了。

見他兩精神狀況還不錯,秦瓔暗自搖了搖頭。

四下無人,韓烈這才仰頭問道:“上神,您還好嗎?”

秦瓔俯瞰,正好可以看見他被烈日曬傷的臉上寫滿擔憂。

她輕笑一聲,這才道沒事。

跟韓烈閒聊兩句,稍安撫了不安的他後,秦瓔疲憊合上箱蓋。

或許是這趟箱中行損耗了心神,她多看一會箱子都覺得疲累。

揉著跳痛的太陽穴又小睡了一陣。

下午時,她睡夢中只覺臉被糊在一團光滑冰涼的東西里面。

險些窒息之際,從床上坐起,把糊住她口鼻的那團銀色史萊姆撕扯了下去。

掉落在她腿上的那團水銀玩意,果凍一樣晃了幾下。

清晰地透過秦瓔掌握的印記,傳達了它的目的——約定好的黃金,該給它了。

秦瓔細看,這玩意已經吃光了秦瓔丟給它的黃金。

沙民上供的金飾中,寶石和一些雜質被它精準呸了出來。

秦瓔沒休息好,一股子邪火沒處發,右手將拳頭大小的帝熵掐住,當做捏捏使勁揉了幾把。

帝熵隨著她的力道變換形狀,不停在意識中重複:黃金黃金黃金黃金黃金……

堪稱討債的鬼。

被它吵得受不了,秦瓔搖搖晃晃起來,將它一巴掌拍開。

“知道了!煩死了!”

在那催命玩意的催促下,秦瓔起身洗漱換身休閒服往臉上戴了個口罩出了趟門。

不多時,幾個購物袋回來。

其中一個金店袋子裡是兩隻金手鐲,和一對耳環。

買金飾作消耗品實非上策,秦瓔想著她應該抽空去趟銀行或者聯絡靠譜的黃金投資公司。

低調不引注意的,弄一批黃金回來餵養大肚漢。

從她跨進門那一瞬,帝熵彈射而起,攀上了她的手腕,像蛇一樣往袋子裡鑽。

秦瓔環視一圈,見家裡連顆釘子也沒少,長出口氣。

看來帝熵還是比較聽話的,沒有亂動家裡的金屬。

秦瓔扯著帝熵滑溜溜的尾巴,將它從購物袋裡拔出來,另一隻手拿來玻璃零錢罐子。

往一堆零錢上丟了只耳環,帝熵如惡虎一般整個撲上。

小票從購物袋裡飄出來,正好掉在假意路過的旺財頭上。

它扒拉到眼前看。

小狗不大認得字,但秦瓔買狗罐的小票它見過,會數零。

狗眼圓瞪,不敢置信地數了幾遍這張小票上的零,它嗷地一聲撲來撕咬秦瓔的拖鞋。

偏心鬼!平常給它開個罐罐摳摳索索。

給這怪玩意買貴東西眼都不眨!

秦瓔自知理虧,帶著些討好開啟另一個購物袋:“我給你買了新口味的罐罐和狗餅乾。”

她又看落在她右肩的雷鳥,對它道:“給你買了瓜子。”

連獸犼們,她都給買了一小包炭,等會點燃了給它們換換口味。

一番端水後,估計看她一副病樣還撐著去買了新口味罐罐和狗餅乾,旺財這才鬆開她的拖鞋。

秦瓔鬆口氣,正要往沙發上一趟,突然外院的門被敲響。

她急急擺手,叫家裡這些小玩意都藏好,這才去開門。

門一開,就見石婆站在門前。

一見她便道:“阿瓔,五街許婆婆,在鐵路工作的那三兒子過世了。”

“你外婆生前和許婆婆關係不錯。”

街道上街坊互幫互助人情往來,構架起龐大關係網。

石婆說的這個許婆婆,在秦瓔外婆過世時來過,按道理她就得去把這人情還了。

石婆這才來叫她。

話說完,卻看見秦瓔臉色蒼白。

不由一驚:“你病了?”

她遲疑道:“那不如就別去了,靈堂裡邊氣場不好。”

秦瓔聽見鐵路上二字,總覺得得走一趟。

加上從前許婆婆老愛給她糖吃,再怎麼樣也是該去的。

秦瓔迅速換了身適合出席葬禮的衣服。

給旺財開了罐頭換了水後,跟著石婆一道去了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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