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森林1(1 / 1)
其實平心而論,要破開這大樓並不算難,韓烈能帶著秦瓔輕鬆離開,但進寶怎麼辦?
秦瓔分神透過信仰黑霧看過進寶狀況,但進寶一直處於昏厥狀態,被關在一個很黑的地方。
進寶身上灑了遮掩氣息的幽草粉,這反而阻礙秦瓔的尋找,她沒辦法確定進寶究竟什麼狀況,是誰抓了它。
秦瓔不可能丟下進寶獨自逃離,那是她獨自在金鞍山神祠守候百年的話癆小鳥。
“跟上!”聽見韓烈的話,秦瓔言簡意賅回答。
韓烈話不多,一身黑鱗站在黑黢黢的房間裡只能看見大致輪廓,他一點頭,接過秦瓔的揹包。
對秦瓔而言算是很大的揹包,被他掛在胸前就顯得小小一個很迷你。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秦瓔,秦瓔接過抿一口含在嘴裡,就去翻找韓烈塞給她的東西。
這些都是韓烈在房間各個角落找到的,勇敢豬頭帶著的裝備。
一根登山棍,上面留著勇敢豬頭神志不清時,飢餓咬的牙印子,秦瓔在右手帝熵蠢蠢欲動前先丟了出去。
除此之外還有個螢幕全碎已經沒電的手機,一張撕扯得破爛的防潮墊,一個空的急救包。
還有一張身份證,是勇敢的豬頭的。
勇敢的豬頭本名叫張勇,今年二十九歲。
身份證上的照片不知是熬了幾個通宵後去拍的,留著個精神小夥鍋蓋頭,雙眼直勾勾,看著一臉衰樣。
秦瓔看兩眼後把手機和身份證塞進揹包,其餘沒用的東西丟棄掉。
除了這些,韓烈還找到個相機包,相機包裡有塊備用電池。
抱著希望摸黑換上,看見相機顯示電量滿格,秦瓔鬆口氣。
有旺財在身邊,揹包裡還有蠟燭,在這黑黢黢的地方她理論上是不缺光源的。
但秦瓔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傻乎乎直接點蠟燭。
因為她發現,無論是痴傻的綠眼外國人還是勇敢的豬頭,他們活動的區域都沒有任何點火的痕跡。
直覺告訴秦瓔在這棟滿是癭顱的全木質爛尾樓裡,點起明火併不是什麼好主意。
因此,秦瓔到現在也沒有讓旺財化身過禍鬥。
換上電池,相機不再催命似的發出低電量提示。
在這短暫的空檔裡,張勇的背影已經幾乎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秦瓔開著夜拍模式,揚揚下巴示意韓烈繼續攀上樑柱,藏匿暗處保護。
旺財很不爽身上沾滿泥土,蹲坐在地用後爪扒拉耳朵,聽見秦瓔哨聲,耳朵一扇一扇小跑跟上她的步伐。
雖然可能沒用,但秦瓔還是沿路用帝熵留下記號,旺財倒是沒再撒尿留記號,它小肚子裡沒存貨了。
本名張勇的勇敢豬頭,現在行為模式和那個綠眼外國人一模一樣,遲緩又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去。
只是張勇這段覓食的路程,走了很長時間,距離遠遠超過那個綠眼睛的異國人。
從感知上,他們好像一直走在一條無盡的長廊上。
期間秦瓔也進過迴廊上的房間,外頭還是能聽見雨聲,但窗戶被封得嚴嚴實實。
秦瓔手中相機電池剩餘百分之七十幾時,前面行走的張勇突然腳步加快。
他尋到可以飽腹的東西,脖子上那圈蔫噠噠的贅生物驟然精神,章魚須一樣伸長,進入狩獵狀態。
秦瓔也立刻警覺起來,只要聞到一絲癭顱的氣息,她就立刻停步後撤。
張勇像是喪屍撲擊活物,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在大步衝鋒,他頸子上的贅生物伸長露出全貌。
那些形如船蛆的玩意,之前藏在張勇身體裡只露出短短一小截還沒覺得什麼。
現在猛一伸長炸刺,張勇脖子撐得比腦袋還粗一圈,已經沒了人模樣。
那些船蛆有不安分朝著秦瓔這邊來的,但攀在樑上的韓烈做了些什麼,那些肥壯的船蛆又畏懼收回去。
見秦瓔這邊不好惹,張勇張牙舞爪全力衝向前方。
他脖子上舞動的船蛆贅生物十分狂躁,將兩側牆壁砸出一個個坑洞。
他速度極快,秦瓔帶著旺財全力追也落下一步。
突然,秦瓔一個急停,兩側牆壁消失,她進了一個十分寬闊的空間。
嗅到土腥味,一陣溼冷的風夾著水汽拂過面門。
但萬幸的是,沒有聞到癭顱體液的氣味。
新到的這處空間,不似迴廊逼仄壓抑。
但前看不見路,上看不見頂。
秦瓔只能透過成人三指寬的相機主螢幕視物,讓她很沒安全感。
秦瓔舉著夜拍模式下的相機,四處尋找張勇。
旺財蹭蹭她的腳,朝著右方嗚汪一聲。
秦瓔舉著相機照向那個方向,灰白監控屏一花,伴隨風聲一根肥壯船蛆幾乎掃過她的面門。
秦瓔要說不怕是不可能的,直面未知的黑暗,恐懼是每一個會思考的生物的本能。
她身手敏捷向後退開,以為她被襲擊。
但後續攻擊並沒有來,右方砰砰聲不止,重物在木質地面摔打出悶沉響聲。
秦瓔以為是韓烈出手,重新舉起相機照去,卻發現是兩個變異怪軀正扭打成一團。
兩個海葵一般糾纏在一起的人形,體型小的穿著衝鋒衣,是張勇。
另一個渾身赤裸,挺著個碩大無比的肚皮,滿身都是皮膚崩裂的暗紅口子。
和曾經闖進房間被韓烈殺死的那隻怪玩意是一模一樣的。
張勇明顯瘦小羸弱,被壓制在地一通毆打。
秦瓔按下拍攝鍵拍了幾秒又關閉,正要讓韓烈去幫忙,張勇已被壓制在地。
把張勇壓在地上的怪物,瘤子似的腦袋上幾縷短黑髮晃悠,腔子裡船蛆張牙舞爪炸開。
隨後,這怪異玩意的動作讓秦瓔渾身發毛,即便接受力強大如她也有一瞬間作嘔。
那怪玩意上身一壓擁抱張勇,癟塌的腦袋一扭嘴巴撅老高。
撅起的嘴唇肥厚似打了一斤玻尿酸,蒙著水光的唇間含著什麼,作勢要嘴對嘴餵給張勇。
秦瓔霎時間反應過來,這就是張勇之前說的,被這種怪屍抱一下接受寄生。
被寄生後,就不會被攻擊。
張勇曾被寄生過導致異變,但遇見秦瓔後,秦瓔給他餵食過肥遺幹驅殺了他體內的寄生物。
所以,現在張勇才會被攻擊,才會被按住接受二次寄生。
秦瓔噁心個夠嗆,但總不能看著張勇又被那種玩意舌吻一次,她退回迴廊喊道:“阿烈。”
身側有什麼東西迅捷衝出,捲起秦瓔散落在臉頰邊的一縷髮絲。
饒是秦瓔舉著相機也沒能捕捉到韓烈的身影。
只見壓制著張勇,把張勇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肥碩怪屍猛被掀出十幾米,拖到更遠處解決,免得體液濺出影響秦瓔。
看他對付得輕鬆,秦瓔正鬆口氣,腳邊旺財突然齜牙吠叫擋在秦瓔面前。
她右手邊那面木牆轟然被頂碎,某個黑黢黢的東西露出個腦門頂。
秦瓔一凜,手中帝熵全力揮出。
然而在即將砍到那東西時,帝熵主動一融,化劍身為一把小錘子,順著秦瓔力道錘在那物面門上。
下一瞬,秦瓔就知道她砸到了什麼。
從牆裡鑽出來的那黑糊糊玩意,爆出句極為親切的國罵,捂著被錘到的鼻子涕淚橫流。
秦瓔用相機掃了一下,下意識喊:“野豬?”
“是當康!”指縫洩出大股鼻血的謝邵眼角掛著淚花,頑強倔強地甕聲甕氣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