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洞窟(1 / 1)
“咳咳咳——阿嚏——”
宗利,站在塌陷的洞口前發出一連串咳嗽噴嚏聲,門牙一翹一翹。
模樣有點萌。
謝邵調整了一下十字揹帶固定在胸前的相機,兩次扭頭看他:“宗利,不行你別去了。”
“我一個人下去。”
宗利這鼻子還沒一般倉鼠靈便,卻對煙霧敏感得很,鼻炎患者一樣直打噴嚏。
宗利卻搖頭拒絕,兩人並肩站在啟明樓塌陷的洞口前,等到燒焦似的黑煙散去大半後,一前一後跳進洞中。
先前他們已經用無人機檢測過,地下的洞約有五層樓高,空間很大。
無人機飛了一段距離,就突然失去訊號。
墜毀前,無人機鏡頭亂晃,像是被藤蔓纏住又好像撞上了什麼東西。
謝邵和宗利沒辦法確定,是不是倖存的活物,是不是大班哥。
在現場的人裡,不受癭顱體液影響的,只有謝邵和宗利兩個接受過異獸融合的人。
下洞探查自然而然落在了他們兩個身上。
兩人站在塌陷的洞口旁,等煙霧散去大半後,一前一後跳進洞中。
洞口並不是直上直下,曲折幽深如地下裂開的裂縫。
謝邵和宗利兩個,行動的風格完全不同。
謝邵仗著異獸化後皮糙肉厚,雙臂曲起護住腦袋只管往下撞。
一路撞得洞中泥土簌簌,纏繞在黑泥裡的植物根鬚扯斷無數。
宗利卻是站在洞口,一個跳水準備般單腳蹦起,然後在空中屈成一個黃色毛球,保護住柔軟的內臟。
在謝邵之後,黃色毛球順著地洞duangduang的滾。
落地時,謝邵擺了個耍帥英雄落地式,只是還沒帥一秒就被團成球的宗利砸了個倒仰。
宗利球彈性極佳,砸在謝邵身上蹦了一下,彈到一邊,掉進了及小腿深的積水裡。
他有點暈頭轉向爬起來,甩了甩毛髮上的水。
爪子卻按到了什麼脆生生的東西上。
宗利一驚,一抬爪。
一個燒成木炭後鈣化,介於黑白之間的癭顱碎在他腳下。
宗利倒沒有太受驚嚇,畢竟他異獸化後一定程度上可在黑暗中視物,而且也執行過不少任務。
宗利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這癭顱,抬頭就看見這地下密密麻麻都是死掉的癭顱。
還有一些燒糊的木頭模特,奇形怪狀以各種姿態倒在路邊。
“這些癭顱燒死前都鑽到這裡來了?”
宗利抖了抖爪子上的鈣化灰,就聽先落下來的謝邵哎喲一聲:“壞了,相機搞壞了。”
宗利心說你那種落地法,相機不壞就怪了吧。
宗利總覺得不大對,謝邵這舉動怎麼有點故意的意思?
不過他又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他們這次只是來探查空洞,兩個目的。
一是找大班哥。
二是找到起火點,找到穆薩留下的蹤跡,看這場大火究竟是什麼導致的。
謝邵沒有動機和必要弄壞相機。
宗利抓了下腦袋中間的小卷毛,決定還是不要多想。
那邊謝邵暴力甩著任務相機,見確實壞了鬆口氣。
心裡卻是苦笑,心說二五仔是真不好當,得拼命給上頭的老大遮掩痕跡。
相機既然壞了,那麼他們這次的任務自然無法記錄。
謝邵把相機放好,開始觀察這地下空洞。
涼颼颼的水,淹到他腳踝,謝邵皺眉:“這些水不像是雨水倒進來的。”
“水太清澈了乾淨了。”
聞著乾淨清爽,倒像是品質極好的山泉。
大火現場的積水不應該這麼幹淨。
“是地下水倒灌了嗎?”宗利踩水走到謝邵身邊,“這裡的地貌確實存在這種可能。”
“或許連通著地下水道。”宗利腦袋不差,想起一事,“記得秦瓔發給我們的那具溪邊屍體嗎?”
“那屍體極可能就是透過地下水道,衝出去的。”
謝邵唔了一聲。
宗利的猜測是完全站得住腳,並且十分有可能的。
“走吧,四處走看看。”
謝邵率先向前走。
兩人夜視能力不差,能看清這空間什麼狀況。
積水裡黑白一層,是鈣化的癭顱。
這些癭顱無一不是在大火中燒殘了,跑來這死在這的。
就連被癭顱附體的木頭人偶也是,在大火中癭顱無處可逃,只能往地下空洞鑽。
越往前走,癭顱屍體越多,腳踩上去像是踩在碎蛋殼上,咔嚓咔嚓。
宗利突然停住腳步:“謝邵,這些癭顱有規律。”
癭顱越往裡越密集,一圈一圈堆積,像是……
“它們試圖在大火中保護什麼。”謝邵接話。
和宗利對視一眼後,兩人目標明確,直線朝著癭顱保護著的圓心去。
走出五十來米,癭顱、鈣化巨樹,一些木頭模特已集結成牆,將中心某個點包裹得嚴嚴實實。
謝邵看見這面板結的‘牆’上有些異樣的凸起,他站定一拳轟上。
以謝邵的拳印為中心,彷彿連鎖反應一圈圈蛛網狀裂痕擴散開。
須臾煙塵四散,‘牆’上覆蓋的鈣化層紛紛垮塌。
宗利捂著鼻子被灰嗆得直打噴嚏,嘴上罵:“謝邵你幹什麼?”
謝邵平常是這麼莽夫手賤的嗎?
宗利鼻子癢呼呼,後退兩步,這才看見到頂的高‘牆’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臉。
這些人臉都是一個人的樣子,木頭的,像是面具。
都保持著雙目似張未張,一臉呆愣的表情。
“是那個大班哥,班浩。”
謝邵宗利都看過大班哥的照片,一眼認出牆上的臉。
“他在牆後面嗎?”宗利仰著腦袋問,“火災時,他用癭顱保護自己?”
謝邵一掌拍在了他後背:“別想了,搞開這牆。”
謝邵視線落在宗利的兩瓣大門牙上,嬉皮笑臉笑:“幸好你來了,這不有用武之地了。”
宗利磨了磨牙齒,低聲嘀咕:“真不想啃這玩意。”
抱怨是抱怨,宗利還是繞一圈找到個好下嘴的地方,調整一下角度開始啃。
一時間木屑和鈣化碎屑亂飛。
宗利異獸化後萌萌的,但門牙給勁,啃這些玩意就像人啃包心菜。
身為人靈魂讓他不停呸呸呸,豌豆射手一樣吐嘴裡的碎屑粉末。
但異獸化後的特性導致他帶著倉鼠磨牙似的迷之微笑。
還點評一兩句:“這沫回甘的,就是糊嘴。”
身為文保局的人,多少帶些尿性,謝邵聽他說越發好奇,用手指沾了一點進嘴嘗。
那沫子極乾巴,一進嘴就把口水吸走似的,但確實有點玉米杆那種程度的回甘。
宗利一通忙活了三個多小時,真啃出條可以供一人鑽進去的通道。
謝邵跟在宗利屁股後頭走,兩人像是鑽進雞蛋的小蟲。
一路朝著蛋黃位置進發。
終於,宗利下巴頦都發酸,眼睛開始發直時,前面一空。
他咕嚕一撲,毛茸茸滾了一圈。
一腦門扎進了一個東西里。
等他把自己的腦袋從那東西里拔出來,頓時直呼晦氣地扒拉腦袋。
是一具鈣化怪屍,腹部高高隆起。
宗利剛才一腦門撞進了屍體鈣化脆朽的腹腔裡。
謝邵上前,把他提溜起來,順手給他拍掉腦袋上的碎碎。
“這是大班哥嗎?”謝邵問。
宗利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窸窣傳來聲音。
從鈣化碎屑裡露出個燒得焦糊黑紅,烤牛肋條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