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啟程(1 / 1)
一夜過去,雲武郡地面堆了層三指厚的雪,晨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
因兩個世界的時間差,秦瓔這邊還是白天,她特意定了鬧鐘,關上箱子上蓋,等箱中時間迅速來到早上。
飯籠村不比古城方便,幸好村子算是個小景點,有飯館有民宿有咖啡館,秦瓔隨便吃了點東西。
夫諸回了箱中世界,籠罩的雨停了,陽光正好。
秦瓔懶散散倒了一杯溫水,走到她新買的小木頭櫃子前。
原木色櫃子一開啟,裡面像中藥櫃一樣分了很多格。
開啟來,彷彿開啟了頂級微縮手工藝人的手工箱。
芝麻大小的銅爵小鼎,花生大小的食案,小黃豆大的酒罈,還有各種小得可愛的小漆盤小碗。
沙民們獻上的兩張食指長三指寬的手工羊毛地毯,展開來用放大鏡看,可以看見非常精緻漂亮的花紋。
還有一些沙漠風格非常明顯的鑲銅皮小木箱,木箱裡雜七雜八堆放著迷你小寶石。
這些黑曜石等寶石原本鑲嵌在金飾上,但黃金都被帝熵偷吃了,剩下的寶石它呸呸呸全吐了出來。
這些小東西,都是箱子裡的信徒獻祭上來的,盤碗容器裡盛著的小豬小羊什麼的給進寶吃了沒浪費,容器秦瓔好生收了起來。
這些小東西都小小的實在太可愛,且都是箱中信徒的一片心意,秦瓔都好生收了起來。
這些小東西原本雜亂堆成一堆,秦瓔這兩天閒著無事,全洗過用小鑷子挨個分門別類裝進抽屜裡擺整齊。
秦瓔手上一動,拉開最頂端的一個小抽屜,裡面有一個唇膏大小的黑陶罐。
這是韓烈鑽進密林當了兩天野人收集來的金蜂蜜,能產這種蜂蜜的金蜂多半活動在瑤草之類的珍稀藥材附近。
因此蜂蜜具有神奇藥效,安神養心,滋陰潤肺。
別看只是小小一罈,秦瓔用手指掀開壇口,立刻溢位一種香甜得掛鼻子的蜜香。
腦門上頂著進寶在前院散步的旺財,鼻子一動立刻跑了上來。
秦瓔只用筷子點了一點,濃稠似液態黃金的蜜掛在筷子尖懸而不落,攪進溫水裡立刻暈開。
進寶和旺財也跑到了跟前。
進寶吱吱喳喳討要,旺財不叫,彆彆扭扭垂著頭,等秦瓔自覺給它。
秦瓔拿出個小味碟,給它們一個分了兩口。
她原樣把蜂蜜放回,明天秦志國要來,她打算用這蜂蜜和新得的瑤草給秦志國熬一壺養生茶。
上次秦志國喝過瑤草水後,明顯有段時間沒聽他咳嗽,精神也好了很多。
在韓烈回雒陽拿到鰼鰼魚之前,秦瓔得先讓秦志國的病情穩住。
秦瓔原樣把東西放回後,坐到窗前搖椅上喝蜂蜜水。
這蜂蜜水不枉韓烈費事尋來,化進溫水裡奇香四溢。
抿一口溫溫的,整個喉嚨都舒服,精神也突然利爽。
秦瓔喝光蜂蜜水,琢磨時間差不多,坐回箱子前。
開啟箱子,箱中世界雲武郡正好迎來清晨。
晨光照在覆了層雪的雲武郡,折射出細碎的光。
秦瓔認真看了一圈,比較慶幸沒看見什麼倒斃在路邊的凍死骨。
她手按在箱子上,看向韓烈他們住的棄屍巷,
棄屍巷那破爛院子裡,韓烈穿著單布衣在前院劈柴。
看樣子已經忙活好一陣了,砍得整整齊齊的柴禾堆得有院牆高。
一邊砍柴,一邊教那個平安的小男孩,揮斧子時怎麼發力,時不時停下指點一下動作。
柴禾又劈了一小堆,韓烈問:“平安,你真的不想回家或者跟我走嗎?”
平安動作一頓,垂頭悶聲回:“我要留在棄屍巷。”
“家裡挑了我賣去菜人鋪,賣了第一次,下次再危險,還是會賣我。”
平安是韓烈從菜人鋪屠刀下救下來的,他說的賣本質而言是被他爹送進肉鋪當豬羊肉食。
平安家裡四個孩子,爹孃權衡半夜,挑選的他。
他頭上的大哥已經十六,是有勞動力有價值的。
他底下的兩個弟弟,一個太年幼體重太輕換不了多少麥子,一個乖巧懂事會說話,爹孃捨不得。
爹孃捨得的,是家中最沒價值的他。
“韓隊率,我不想再回去了。”平安抬袖揩了一把臉,“我也捨不得這裡的叔伯阿爺,我要留在這,和阿叔阿爺一起生活。”
平安口中說的阿爺,就是在旱災時被送來收屍等死的那些老弱病殘。
平安被韓烈救下後,就住在這,和這些老弱早相處出了感情。
韓烈聞言頷首:“既然你決定了那便不回,留在這照顧阿爺們。”
凍得臉蛋紅的平安擦乾淨眼淚:“韓隊率,等我長大了有本事不拖累你了,我再去找你。”
被拋棄過一次的人,最怕的就是當拖累又被拋棄一次。
韓烈嗯了一聲,抬手按了一下平安的頭頂。
韓烈小時候情況比平安好點,也是一個人跌跌撞撞討生活,他完全能理解平安的想法。
他昨夜把上神給的金塊改成了金餅,臨走前他也會給這滿院老小留兩塊,保證他們日後的生活。
兩人說話間,穿著羊皮襖子的李主簿從外頭回來。
李主簿叫李翀,大清早就打雞血似的出門,用一種絕不回頭的氣魄把他在雲武郡中的田畝全賣了。
牽著頭小毛驢回來,驢背上沉甸甸都是一串串銅錢。
韓烈見李主簿,和他低語幾句。
回到他住的那屋,抱開盤在火盆旁睡覺的朏朏,從它屁股底下的木箱摸出幾個金餅給李主簿。
託李主簿給這滿院老小買些過冬的羊皮襖褥子,再買兩輛好馬車。
李主簿和嚴老大夫都年紀不小,經不起折騰,得有馬車代步。
二來,上神若降臨也需要一輛舒服馬車。
韓烈自知身份敏感,不好在雲武郡中走動,只能拜託雲武郡的地頭蛇李主簿。
李主簿握著沉甸甸的金餅掂了掂,他沒問這成色極新的金餅來路,一點頭騎著小毛驢帶著平安又出門去。
晌午時,就帶著兩輛雜色馬拉的馬車回來了,車上滿是羊皮襖子,平安裹著暖和新袍子直朝韓烈揮手。
到了中午,徐潭也來了。
他更乾脆,既然決定要走,就把家產家事都處理一下。
東市新買了匹馬,提著他的長槍,精神抖擻地來了。
徐潭妻子云娘大大方方撩開車簾下馬車來:“諸位,我是徐潭渾家雲娘,做飯洗衣的諸位有什麼事儘管說。”
徐潭也哈哈笑,從馬車上搬下酒罈和兩扇肥羊:“我渾家燉羊羹是一絕,今夜做了大家都嚐嚐,大家不醉不歸。”
聽見有羊羹,平安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頓時歡呼起來。
歡呼聲中,外出的嚴老大夫也回來了,帶回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傳引。
他憑著以前的人脈,以進雒陽遊醫為名弄來的傳引。
大夏律法森嚴,除了韓烈這樣的玉衡軍軍士外,百姓無故不得離開家鄉。
一般人只有手持傳引才能離開,才能住店,否則就是到了雒陽城樓下也進不去。
以醫者身份開具傳引,用隨行者的名義,能讓李主簿等人名正言順離開。
一切準備停當,韓烈私下將金餅交給眾人安家後,利落購置了些必需品。
翌日清晨韓烈和徐潭騎馬,一人在前一人押後,護送三輛馬車離開了雲武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