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倖存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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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嘻嘻哈哈中,秦瓔得到了答案。

峘州楊氏。

盤踞峘州的大世家,大旱時如石頭般紋絲不動的太守,就是楊氏。

這位楊太守旱災時如打瞌睡,出旱魃時在忙活著家族遷徙,旱魃被除後,默默出來領了功勞。

如舍人這楊家人自我評價的,楊家確實很王八蛋。

靈戲班得罪公子哥,就是楊太守的侄兒。

這個靈戲班有個唱曲的丁姑,年方三十,嗓如黃鸝,是靈戲班的招牌之一。

據說開嗓唱曲時,天上的飛鳥都落在象背上聽。

楊家公子哥聽了歌聲十分歡喜,遣人抬著兩盤馬蹄金來靈戲班,道是要納丁姑為歌姬。

他似乎很自信一定能得到人,早早在家中花園裡準備了一個大籠子。

一點沒有把丁姑當成人看的意思,再者,在大夏高門大戶中,歌姬舞姬與家妓無異,丁姑被象踩了腦子才會放棄自由身去給人為奴。

那志得意滿的楊家郎君被掃了面子,拂袖而去。

臨去前,放下話來必不讓靈戲班好過。

靈戲班的老闆走南闖北見識多,這些高門大戶什麼德行再瞭解不過,本是要儘快走的。

可誰知,戲班剛收拾好行裝,打算第二天早上走,誰知晚上就出了事。

聽到這,幕後黑手是誰已經呼之欲出了。

秦瓔點了點頭,轉身要告訴韓烈這件事。

在樑上的朏朏要跟來時,拍了拍朏朏的腦門,示意它留下。

現在朏朏離開,這裡得亂套,李主簿只怕會被楊家那舍人砍成臊子。

秦瓔獨自回到樓上,脫離朏朏影響範圍後,她笑容霎時消失。

這箱中世界的黑暗可怖,遠不止異獸災害那麼簡單。

秦瓔喚出灰霧,把她問到的事情告訴韓烈。

韓烈那邊,他正握著短匕首切開騶幕象象足傷口,放出膿血。

聽見秦瓔聲音時,他恰好見到騶幕象象足下一團帶著頭髮的血跡。

黑紅一團,薄薄一團黏在粗糙的象足下,已經看不出是人的哪個部分。

秦瓔也透過韓烈的視角看到了,她有點噁心同時提醒道:“問問城門尉,靈戲班報信的姑娘在哪,靈戲班駐紮的營地有沒有派人去救援。”

問是問,其實秦瓔不報什麼希望,果不其然,城門尉雷進聽後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小人的上官只讓我們來保護驛站,救援,倒是不知道。”

“不過,那受傷來報信的姑娘太守府的人接去治療了。”

韓烈和秦瓔同時心一沉。

“阿烈……”秦瓔靠坐在蒲席上,“先去靈戲班的營地看看,明日尋機入安平郡。”

秦瓔有一千個不該管的理由,但是她想管。

與其顧慮,不如想想怎麼把事情做隱蔽點。

韓烈做事很利索,給騶幕象簡單處理象足傷口後,在它耳邊低語。

“我知道你能聽明白,我現在去救人,你好好呆在這裡。”

這個戲班的騶幕象看象牙和象足已經是老年象,十分聰明,聽到韓烈的話扇了扇耳朵眼中洩出一絲激動。

安撫好這大傢伙,韓烈縱馬回了一趟驛站,叫上徐潭。

夜間縱馬秦瓔騎術只有拖後腿的份,她不得不和韓烈同乘一騎。

兩匹黃驃馬在碎雪中疾馳,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安平郡中迷轂花的亮光,在遠處依稀可見,血腥順著風捲來。

韓烈和徐潭立馬山坡上,秦瓔掀開風帽看清了前方山谷的慘狀。

十來個帳篷歪東倒西,騶幕象在營地發狂的時間很巧妙的在晚上,很多人還在睡夢中就被踩死在帳篷裡。

米白帳篷扁扁塌塌,不見屍體,只有凍一般的黑紅血液凝結在地面溝壑。

“太慘了。”徐潭呵出一口白氣,翻身下馬掀開一頂帳子看了一眼,見裡面一塌糊塗又放下。

秦瓔拉起風帽,視線掃了一圈低聲道:“小心點,這裡極有可能有人盯梢。”

楊家子製造了這出慘案,按照這些權貴的作風他不可能親自動手。

真正操刀的人,九成可能會藏匿在附近一直盯梢,等個最終結果好回去稟報討賞。

話音剛落,韓烈上前半步將秦瓔擋住,邊緣鐵灰的眸子望向東面。

徐潭也是邊郡的老油子,藉著雪光看見韓烈動作,手按到了腰間環首刀上。

“暫時不必理會。”秦瓔臉藏風帽後冷冷道,“說不定一會就像臭蟲一樣蹦出來了。”

韓烈聞言收回視線,但仍護在秦瓔左右。

他們三個誰也沒提分頭行動,一起在被踩爛的營地活動。

徐潭是個大嗓門,當即高喊:“有沒有活著的?聽見了出個響,我們是來救人的!”

韓烈五感敏銳,不多時在倒塌的帳子下發現了些咄咄的動靜。

三人急忙過去,翻開一頂帳子,血腥味撲面抽來。

靈戲班子住宿密度很高,秦瓔現在眼神好,看清楚帳子下的場景後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隨後強壓下噁心,與韓烈徐潭一起,從最邊上找到了一個人。

這人恰好被擠壓在兩根帳杆之間,臉色死灰,意識迷離之際,手還握著石塊敲擊柱子。

韓烈力大將柱移開,這人立刻嗬嗬吸氣,秦瓔和徐潭協作把人平移出來。

秦瓔伸手去摸這人脈搏,指揮徐潭把這人的腳部墊高,高過心臟。

徐潭不理解她要幹什麼,但還是老實照做。

這人聽呼吸果然好轉了一些,徐潭還兀自驚奇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忙著給傷者清除口鼻堵塞物的秦瓔,冷笑:“果然,臭蟲一樣自己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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