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無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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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

就在旺財那散發著硫磺味的小牙幾乎要咬到騶幕象時,秦瓔一手攥住了旺財的嘴筒子。

“怎麼了?”秦瓔問。

小狗旺財只是傲嬌臭屁了點,其實對除人之外的生物很友善,秦瓔曾經看見它偷偷叼狗糧去街上喂螞蟻,它絕不會隨意殺死其他生靈。

“旺財。”秦瓔把旺財抱進懷裡安撫,“你怎麼了?”

旁邊嘰嘰喳喳的進寶見旺財被抱抱,也裝模作樣去啄騶幕象,在秦瓔伸手阻攔後,它蹦進秦瓔掌心發出一串歡快叫聲。

可見人的悲喜並不互通,動物也是。

騶幕象還躺著,旺財還炸毛警戒著,算半個活物的帝熵滾到陰暗角落嘬黃金,就進寶沒心沒肺的開心,秦瓔這小臥室裡真實演繹了什麼叫雞飛狗跳。

秦瓔和旺財沒有契約,為了搞懂旺財為什麼對騶幕象有敵意,只能讓進寶在中間做翻譯。

‘有不好的味道,很壞很壞!’進寶完好那邊翅膀扇出殘影,一會倒地裝死一會撅著小屁股裝瘋子。

比畫半天,秦瓔才明白旺財討厭騶幕象並不是因為血腥,而是騶幕象身上的香石散氣味。

“懂法的好狗狗。”誇了一下旺財的禁毒意識,秦瓔好奇湊近騶幕象,想聞聞那香石散到底是什麼味道。

秦瓔居住的老城區倒退二十年很亂很亂,秦志國為了這好奇心旺盛的大外甥女操碎心,嚴格給她科普過各類毒品。

並不侷限於圖片文字的恐嚇,而是真的讓她接觸過實物。

所以秦瓔還在小學時就知道大麻什麼氣味,土鴉片燒起來什麼氣味,當然還有其他的不必贅述了。

秦瓔之前是裝髒人偶沒有特別重視,以為只是五石散之流的貨色,但如今肉身湊近後,那股怪異甜膩的氣味像劣質人造奶油灌進天靈蓋。

一瞬間意識變得遲緩,秦瓔眨了下眼睛世界好似在眼前放慢,她現在視力極佳,能看見灰塵飛舞在光中的軌跡。

這玩意的威力,遠遠超過秦瓔原本的預想。

她舉手掩住口鼻,轉頭看還在吠叫的旺財,旺財應該也受了影響才會狂躁。

她立刻站起身,開啟窗。

把旺財連同進寶一起送到樓下隔離起來,在它鼻頭點了一點安神薰草粉末,衝了一小碗金蜂蜜水給它喝。

回到房間,秦瓔開啟窗,又同時開了去黴味的空氣清淨機和新風空調。

她弄來生理鹽水,用小針管灌給騶幕象,帶著口罩用沾了鹽水的棉球擦拭騶幕象皮膚。

……

箱中世界

韓烈異獸化,揹著放裝髒人偶的箱子在雪地奔襲小半個時辰,尋到一處獸巢。

是一窩在異獸中算是比較弱小的豺嬰。

形似狼,但四足比狼更修長有力,善奔襲,吠聲如嬰啼,通常集體行動,每個族群會誕生一隻四肢殘缺的特殊種。

特殊種因某種意外死去,獸群中的某一隻豺嬰,就會逐漸異變,四肢退化生出長鬃毛。

這個特殊種人頭人面,鬃毛長而柔順,只看頭部就像是個十分貌美的女子,會鸚鵡一樣學人說話。

每到夜裡,族群裡最強壯的一隻豺嬰,會馱著特殊種來到官道或者村莊附近。

特殊種學著女人的聲音,或求救或哭泣或發出淫靡之聲,如果有精蟲上腦或者八卦上頭的好奇去看,自然不會有好下場。

豺嬰相對其他異獸而言比較弱小,一般成不了大氣候,發現蹤跡上報官府,郡兵也能自行驅殺。

但總有例外,比如韓烈找到這一窩豺嬰。

先前的大旱波及數州,死者無數。

這些死者留下的屍體,讓周邊獸群吃得雙目赤紅,族群異常壯大。

峘州太守曾向雒陽玉衡軍求援,奈何這種情況普遍發生在整個大夏西北,玉衡軍一時也難以應付。

韓烈尋到的這一窩,已經壯大到超出尋常規模,穴居於一處黃石谷中。

異獸化的韓烈藏匿氣息在黑暗中潛行,黑色鱗片完美融合在黑暗中。

他無聲藉著手爪力量抓在懸崖上,下方就是豺嬰的巢穴。

狹長的山谷因地熱緣故沒有被雪覆蓋。

大旱災後,四處都是死人,四處都是衰敗只餘老弱的村莊,山谷中的豺嬰已經習慣於捕食更便利的人類。

因此谷中滿是白森森人骨。

十幾頭豺嬰棲息打鬧,吃多了人肝讓這些畜生雙目赤紅,山石陰影裡似明滅的小紅燈籠。

乾淨的石頭上,絲線似的鬃毛垂下,一張芙蓉美人面簇在其中,仰頭望月的樣子很美——忽略特殊種畸形獸身的話。

一頭體型格外壯碩的豺嬰,拖來只血肉模糊的殘軀,那隻頭如女人的特殊種就伸頭去咬。

這玩意養尊處優嘴很刁,臉朝著獵物軟和腹部鑽,只吃肝臟。

攀在山石上的韓烈默默注視著,在那畜生最得意之時,突然放出一絲絲氣息。

不知來源的強敵氣息,讓悠閒的豺嬰群霎時間一亂。

剛才還悠閒的特殊種,發出尖銳叫聲,立刻就有強壯護衛圍攏來。

韓烈並未與這些玩意浪費時間,有目的的將這些豺嬰群朝著騶幕象方才所躺的地方趕。

那頭特殊種趴在護衛獸的背上,四處轉頭檢視,張嘴發出嚶嚶哭泣。

韓烈知道,那聰明的畜生是在找他詐他。

韓烈幽影一般遊蕩在獸群左右,既被發現又不至於將獸群徹底嚇散。

就這樣,趕羊一般趕到騶幕象躺過的地方,將那處徹底踩亂後,韓烈終於出手。

他放開之前壓制的氣息,屬於上位麒麟的氣場,讓方才還有序奔逃的豺嬰全部呆站。

而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到了下半夜時,那片地方已是遍地獸屍血跡和爪印。

韓烈提著豺嬰特殊種的頭顱來到溪水邊,小心割下值錢的鬃毛清洗儲存後躍入溪中清洗身上惡臭血漬。

然後在山石下恢復人身,穿衣,沒事人一般回到驛站。

秦瓔安頓好旺財,確認小狗崽並沒有因香石散受到任何影響後,給騶幕象包紮傷口,重新坐回箱邊。

“阿烈,那邊情況如何?”

秦瓔詢問的話音未落,先聽見一陣極其聒噪的聲音從館驛中傳來。

“老夫豈會欺騙爾等?”李主簿的聲音特別有活力,“來,拿好這塊刻著神諭的牌子,往後我等便是兄弟姐妹了。”

李主簿話音落,秦瓔聽見齊刷刷的喊聲:“重振雄風,重振雄風!”

喊罷,那個姓楊的舍人用傻白甜的聲音問李主簿:“上神,當真治不舉嗎?”

這位仁兄受了朏朏影響,什麼隱私的話都往外冒,也沒有半戒心,李主簿說什麼他信什麼。

李主簿打包票,把胸口拍得啪啪響:“包的,上神包給治的!”

在李主簿心裡,上神那就是全能神,無所不能!

秦瓔一聽話頭不對,喚出信仰灰霧。

只見代表李主簿那顆小星星附近,多了十幾顆光點。

在這個紛亂的晚上,李主簿給她轉化了好些信徒。

其中一個小光點的碎碎念祈禱格外清晰:“小人願以十年陽壽為祭,求上神讓我重振雄風,重振夫綱。”

秦瓔默默按住跳疼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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