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端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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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秦瓔和韓烈就計劃進太守府低調地搞事,如今有能幫忙的人手,這再好不過。

但張老七家的卻只搖頭:“我男人只對我說了這些,具體的他不肯告訴我。”

“也不許我對旁人說,尤其陳家大哥,就怕牽連到你們家。”

秦瓔不由皺眉:“那你知道張老七現在在哪嗎?”

張老七家的又搖頭,不過想了想低聲說:“他之前常去人市。”

“人市?”

東市西市她倒是知道的,人市是什麼?

韓烈看出她疑惑,解釋道:“整個峘州的奴婢買賣都在安平人市裡。”

一州之地的人口買賣,讓峘州人市異常繁榮。

那裡魚龍混雜,可以說是藏汙納垢。

但裡面專供貴人們的酒肆茶肆也不少,張老七拖著腿去,幫人做下馬時踩的腳凳能討些果腹的飯食。

他就是在人市結識了那些同道中人。

聞言,秦瓔對韓烈側了側頭:“走吧,我們也去見識一下。”

……

午時後,安平郡人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進街口先聞到一陣香臭交加的味道。

香來源於經過的駝隊,街邊的烤胡餅,酒肆裡的羊肉湯。

偶爾一輛雙轅牛車經過,車窗掛著竹簾,簾子下墜著珠玉瓔珞,牛車晃動時竹簾晃動,可從縫隙裡窺見黃銅博山爐中升起嫋嫋青煙。

臭則要複雜許多,有駱駝的臭,有馬糞的臭,還有一些小攤販售賣籠中小動物的臭。

當然,更多的是人群聚集後,人的汗酸味。

韓烈一隻手橫在身前開路,擋開擋路的人,護著身後的秦瓔。

秦瓔戴著帷帽左右看,視線從街邊鐵籠裡一籠像兔又像貓的小玩意身上掠過,最後落在轉角的木頭高臺。

“看一看,新到的健兒健婦。”敲著響鑼的消瘦男人吆喝著。

在他身後的臺子上,一根麻繩綁著一串人。

高矮胖瘦都有,全都不著寸縷,估計是拖出來打廣告的,這些售賣的人看著身體狀況還不錯。

只是,這樣赤身裸體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連最後一絲絲作為人的尊嚴都被踐踏了個乾淨。

人販吆喝著,手中銅鑼發出刺耳響聲。

行人在臺下聚集,不管買不買都擠上前去摸一摸。

看見這些時,秦瓔恰好經過一個蜜果攤。

蜜香和眼前的一幕,讓她煩躁的皺眉。

“朝廷不管嗎?”秦瓔低聲問韓烈。

韓烈護著她往一家酒肆走,聞言有些澀然。

這種澀然,完全是因為他看見過箱外世界,看見過箱外世界的和平,進而對自己世界產生的正常情緒。

“不管。”他低著聲說。

秦瓔發現了這點,不再問。

兩人進了一家食肆,據張老七的妻子說,這家食肆的掌櫃算是少有的良善人,容得下他這不良於行的瘸子在門前討生活。

張老七應該就在附近。

秦瓔和韓烈要了靠窗的雅間,屋中陳設不算奢華勝在乾淨。

在店裡小廝的推薦下,點了兩碗雕胡飯,一碟豆醬煮的肉醬,一碟鹽醋醃的葵菜。

說實話,純天然,但是味道都非常一般。

秦瓔沒什麼食慾,她現在的身體也並不需要食物來維持活動,嚐了一點點就全推給了韓烈。

韓烈吃飯很乖,一口接一口,吃什麼都香。

秦瓔視線落在街市上,一直觀察著。

突然她視線落在一處。

那是一家賣羊肉羹的攤子,巨大的陶甕架在火上,從秦瓔坐的高度可以看見裡頭沉浮的羊骨羊頭。

那些骨頭應該都是老演員了,燉煮得脫骨白森森一絲肉也沒有。

風吹過,揚起羊油味,聞著有點羶,但雪天裡卻香得暖乎乎的。

一個赤腳的小孩仰頭站在攤子前,也不說話,就雙眼發直含著手指看。

店主是個挺壯實的男人,往陶甕裡丟了幾把豆子幾把藿葉。

雪粒子飄飄灑灑落進陶甕裡,店家看見站在他攤子前的小孩皺了皺眉。

卻沒有驅趕,而是彎腰從木頭案板下拿出一個粗陶碗,一個看起來梆梆硬的掉渣麥餅。

把餅掰了估計有兩根手指那麼寬一塊丟進碗裡,店主拿起大勺在陶甕裡攪和。

濃稠的羹湯咕嘟咕嘟響,店家將小半勺熱羹倒在陶碗裡,然後斜睨那小孩:“拿著滾遠點吃,吃完把碗還來。”

這店家的行為,簡直堪稱大夏活雷鋒。

守嘴的小孩踮腳捧過,含糊說了句什麼,抱著碗跑到了一處小巷裡邊吹邊用手扒拉,狼吞虎嚥地吃著。

難得在大夏看見人性的光輝,秦瓔不由多看了兩眼。

也就這一看,她發現了些情況。

這羊肉羹攤子,已經有兩撥人進出到後巷。

秦瓔還沒開口,掃光了飯食以拇指擦嘴角的韓烈已站起身,走到窗邊側耳聽。

他的聽覺比尋常人類的靈敏很多,能聽見羊湯羹攤子後有人說話。

“你病得太嚴重,再不休息會死的。”一個女人在說話,口音渾濁,並不是峘州人。

回答她的是一個男人,男人冷哼,韓烈幾乎可以想象他臉上譏笑的模樣:“休息,我全家都會餓死。”

“把頭,今日要麼打死我,要麼……幫幫我。”

女人聞言一聲長嘆。

後面他們還說了些什麼,韓烈一直在聽,秦瓔一直耐心等。

片刻後,韓烈對秦瓔道:“那家羊湯攤子後面是個憑市。”

他將聽到的兩人對話,給秦瓔複述了一遍,秦瓔立刻就明白了憑市是個什麼地方。

說話間,一個咳得肺都快吐出來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手中多了張條子。

憑這條子,他可以去扛貨卸貨。

在他走後,羊湯攤子傳來幽幽嘆息:“這該死的老天。”

女人剛說罷,就有人涼薄接話:“天養萬物,該死的可不是天,是太守那種肥豬。”

“噤聲!不想活了?”

那惹禍的話被喝止,方才說話的人不再言語。

食肆中,韓烈卻露出瞭然之色。

看來張家老七就是在這,接觸到了刺殺太守一事。

不大會,後巷又走出個男人,細長條身材眉眼深邃,在巷口左右看看後,混進人群。

他在人群中穿行,不多時轉進了個看著像是車馬腳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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