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黑影(1 / 1)
秦瓔是真沒想到,本來帶看門大爺來求個心理安慰的,結果又倒了一位。
萬幸的是,看事的大娘身強體壯,沒出什麼好歹。
大娘緊閉著眼睛,嚷嚷要喝點甜的冰的。
秦瓔趕緊去旁邊奶茶店買了杯全糖加冰奶茶。
大娘一口氣吸溜了一半,長出口氣睜開眼睛,直直看向秦瓔:“么妹,你攤上大事了。”
秦瓔沒說話,她還在想拿筷子崩出去,是真因為邪門事,還是……因為她自己?
誰知,下一秒這大娘就喘著粗氣:“這事我解決不了,但是二十七八年前,有人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當時來找過我媽。”
這大娘家看事豎筷是家學淵源,大娘現在幹這個純是因為這行賺錢,特別賺錢。
她還是姑娘時,就跟著她媽學,算是繼承家業了。
她縱橫那麼多年,錢沒少賺,但事是真沒遇上什麼,多半是現代人疲憊壓力大疑心生暗鬼。
但她親媽不同,老太太是真遇到過事。
大娘的老媽姓崔,鄰居都叫她崔大腳,據說之前很正常一人,但是三十歲時突然有一天不正常起來。
丟魂似的在外頭遊蕩,抓地上的泥土吃。
去醫院看,醫生說是癔症精神病,讓吃藥治。
但崔大腳年輕的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哪有條件治癔症,只能在晚上睡覺時把她綁住。
就這樣過了兩三年,崔大腳的婆婆生病,說是癌症,這病更沒錢治。
老人買了一大瓶一大瓶的去痛片吃,越吃越多,越吃越多,後來受不住只能找繩兒子了斷自己。
一根繩子掛在二樓樓梯扶手上打了個繩圈。
按理說,翻出欄杆,把那繩圈套在脖子上,往一樓一跳,跳下去的時候繩圈一扯脖子就被自重拽斷了,不會受什麼苦。
但崔大腳的婆婆病了太久,瘦得跟把劈柴似的,跳下去脖子半斷不斷,嗓子裡嗬嗬喘氣,硬是折磨死的。
崔大腳的丈夫扛著家,在外幹苦力,夜裡睡得沉,沒聽見動靜。
崔大腳聽見動靜的,但她被綁著,怎麼喊她男人也沒叫醒,把婆婆死的全過程聽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崔大腳的婆婆屍體被發現,崔大腳人更不正常,晚上不遊蕩著吃泥了,添了個夜驚夜視的能力。
說她婆婆坐在她肩膀蒙她眼睛,讓她能看見不一樣的東西。
就這樣,靠著這本事崔大腳成了老城圈裡有名的神婆,以幫人看事問米撿骨為生。
崔大腳的女兒沒她那特殊本事,只學了點皮毛。
她喝了杯全糖奶茶,緩過氣就攥著秦瓔的手腕,讓她馬上去她家,找崔老太太。
秦瓔現在對“二十多年”這個數字像過敏一樣敏感。
神情一動,決定真去找崔老太太看看。
不為看事驅邪,只為了聽聽那個二十多年前的故事。
……
崔老太太家住在老城老二街,穿過熱鬧的轅門口,步行百米就到。
崔家真是賺了不少錢,四層小樓一家四代同堂都住裡面,房子修得體面,家裡也熱鬧。
秦瓔去時,崔老太太穿著青布衫,腰間繫著條苗繡的繡花寬腰帶,正坐在門口抽旱菸。
老太太眼睛已經不大好了,眼球很渾濁,看人都看不清。
秦瓔提著些禮物被崔老太太的女兒領上門,老城裡的人都相互認識有交情,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查族譜似的先問一遍,奶奶是誰爺爺是誰,外婆外公是誰。
一說名字,十有八九都認識。
秦瓔不用自己張嘴,崔老太太的女兒先一股腦道出:“是秦警察家的外孫女。”
她說的秦警察是秦瓔的外公,比起秦志國在老居民這知名度更高。
崔老太太立刻恍然大悟,在鞋底滅了旱菸,朝秦瓔伸手:“來,姑娘,扶我進去。”
她手指被菸捲燻成蠟黃色,秦瓔託著她胳膊把人扶進老太太的臥室。
崔老太太轉頭對她女兒道:“你出去,在外頭看著門,別讓小的進來。”
秦瓔環視一圈,崔老太太的臥室很乾淨,床上是老花床單,牆壁刷得白生生。
但臥室一角放了個神龕,上面沒有供奉崔老太太死去的丈夫,而是供奉著一張古舊的黑白老人照片。
崔老太太摸索著坐下,抬頭看秦瓔:“我沒想到,你有一天會來找我。”
“你媽,是不是秦疏?”
“她以前也被你外婆帶著來找過我。”
天氣不冷,秦瓔卻寒了一瞬,她下意識握住手腕上的帝熵。
有些警覺地看著崔老太太。
崔老太太眼睛不大好了,對她的動作一無所覺,繼續道:“大概二十八年前,你媽也被東西纏過。”
“那東西,是她從墓裡帶出來的,很怪很兇。”
“你媽沒給你說過嗎?”崔老太太問。
秦瓔定神,搖了搖頭:“沒說過,她不在家我是外婆養大的。”
崔老太太唔了一聲:“估計也是怕嚇到你。”
她把旱菸煙桿用一截彩繩纏著放到床頭。
“那時,你媽是考古隊的,在外地工作,後來在考古隊的一樁工作中,她惹上了髒東西。”
秦瓔追問:“什麼工作?在哪的工作?”
崔老太太搖頭:“你媽不肯說,說是什麼保密專案。”
秦瓔細細觀察著崔老太太,確認她不是撒謊後,坐在了床邊的塑膠凳上,但手還是握著帝熵。
崔老太太道:“她能看見一種黑影子,不管青天白日還是深更半夜,那影子就跟著她。”
“除了她之外,別人誰也看不見。”
“你說怪不怪?”
秦瓔心跳快了些,催促崔老太太繼續說。
“那時你媽還年輕才二十多歲,嚇到了,你外婆就帶著她來看事。”
“我那時眼睛還沒那麼差,還能看得見。”
崔老太太突然抬眼看秦瓔,渾濁的眼球沒有一點神采:“你媽是被一種怪異纏上了。”
“那東西驅不散趕不走,一輩子只能隨它跟著。”
“是什麼怪異?”秦瓔問,“後來是您幫忙驅走了嗎?”
崔老太太卻搖頭:“我沒那麼大的本事驅走,我只能教你媽,怎麼看清楚那東西。”
“最後,是她自己處理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