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煉氣三層初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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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陳平安只覺耳目都比先前清明瞭許多,連石室中那一點點陰冷潮氣,似乎都能感應得更細了一些。

而最直觀的,還是丹田裡的法力變化。

若說煉氣二層後期時,法力雖已稱得上渾厚,卻終究還只是積蓄在“量”上。

那如今踏入煉氣三層之後,最明顯的變化,反而不只是量漲了,而是“通”和“凝”。

以前催動陰絲縛、白骨陰針、烏煙幡之類手段,總還有些地方會慢上一線,澀上一分。

可現在,經脈竅穴像是被這一輪火機和法力一併衝開了許多,法力一動,便更快、更順,也更穩。

陳平安心念一動。

獨目女屍指尖一縷陰絲無聲滑出。

比起煉氣二層時,這一縷陰絲明顯更細、更凝,若不細看,幾乎已與空氣融在一起。

可也正因如此,反倒更危險了。

陳平安盯著那縷陰絲,眼底壓不住地亮了一下。

“煉氣三層……”

“果然不是二層能比的。”

可他還沒來得及多高興,那股餘勢卻還未完全停下。

獨目女屍體內被屍火重新拱開的火意,仍在不斷反哺而來,推著他的氣機繼續往上走。

陳平安心裡一動,立刻穩住心神,不再貪快,而是引火入體,緩緩運轉功法,把那股還在翻騰的氣機一點點壓進根基裡。

他很清楚,這種靠機緣猛推上去的境界,最忌再貪。

能破入三層,已是大賺。

若這時再順勢往上衝,只會把好不容易立住的根基沖虛。

想到這裡,陳平安咬了咬牙,又捏碎了最後一塊下品靈石。

靈氣入體之後,不再用來衝境,而是專拿來穩法。

一點點地磨。

一點點地壓。

直到那股火行氣機終於慢慢沉了下去,陳平安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這一吐氣,足足半刻鐘後,他才重新睜開眼。

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整個人的氣機,已和先前徹底不同。

“成了……”

陳平安低聲唸了一句,嘴角終於一點點扯了開來。

這一步,終究還是讓自己踏進來了。

而他第一時間,便把目光落到了獨目女屍身上。

比起自己,她的變化,其實更大。

吞下乙字火房那一縷最躁最烈的屍火之後,獨目女屍胸口深處那團由地火蓮餘威留下的火意,明顯更進一步了。

若說先前,那還只是一個勉強被壓住、被馴服的火團。

那如今,這團火意已隱隱有了幾分“竅”的意思。

火意不再四處亂竄,而是沉在她胸口心位深處,像一朵縮得極小的暗紅火蓮,又像一顆正在緩緩跳動的屍火種子。

更重要的是——

這火,已經開始能控了。

陳平安心念一沉,順著屍線輕輕一催。

下一刻,獨目女屍胸口深處那點暗紅便微微一亮,一縷極薄極淡的黑紅火氣,悄無聲息地浮上了她的右臂。

不再像先前那樣,稍一催動便整具屍身都被黑焰裹住。

而是能收。

能聚。

甚至能只聚在一臂一掌之間。

雖然還算不上真正運轉如意,可比起之前只能一炷香的粗糙狀態,已不知強了多少。

陳平安心頭微熱,又往下看了兩眼。

除了火意更穩,獨目女屍的屍身也明顯更硬了些。

這一次,不只是地火蓮本身的淬鍊,更有乙字火房那一輪屍火重新煉了一遍她的屍骨皮肉。

那股陰火熱浪,旁人捱上是傷,她吞進去後,反倒像又給屍身添了一層火煉。

這等變化,平時未必顯得多驚人。

可真若動起手來,便是生死之差。

“好。”

“真他媽好。”

陳平安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卻全是壓不住的痛快。

如今自己踏進煉氣三層初期。

獨目女屍也因地火蓮和屍火更進一步。

這一回,才算是真正把那朵地火蓮的價值榨出來了一截。

想到這裡,陳平安心頭一動,連日來的緊繃也終於鬆了幾分。

可這股鬆快才剛冒頭,他眼底那點亮意便又慢慢沉了下去。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

自己能在短短几個月裡,從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一路衝到煉氣三層初期,靠的絕不是什麼天資橫溢,更不是什麼水到渠成。

說到底,靠的還是《五臟煉屍經》。

更準確些,是靠這門邪異法門對五行奇物的驚人契合。

若無地火蓮。

自己別說踏進煉氣三層,怕是如今還在煉氣一層、二層之間苦苦打轉。

以自己的資質,這種事情,放在從前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可也正因如此,陳平安對這門功法的認知,反倒比先前更深了幾分。

《五臟煉屍經》確實強。

強得邪門。

強得駭人。

可它的缺陷,也同樣大得驚人。

那便是——太吃五行奇物了。

沒有奇物,這門功法縱然還能修,可速度、威能、屍傀蛻變,都遠遠不可能到如今這一步。

可五行奇物這種東西,又哪是那麼好找的?

地火蓮這一回,幾乎已是拿命換來的。

若下次還想再碰到同等機緣,誰知道要等到何時?

想到這裡,陳平安眼神不由更沉了幾分。

所以,這一次外門試煉裡的庚金靈胚,他無論如何都得去爭。

那可不只是一個頭名彩頭。

那分明就是自己的下一步路!

若真能把庚金靈胚拿到手,讓《五臟煉屍經》再補上一道金行奇物,那自己後頭的修行,絕不只是穩住煉氣三層這麼簡單。

衝煉氣四層。

甚至再往上推一層……

也未必全無可能。

想到這裡,陳平安眼底那點原本還帶著幾分輕快的喜意,終於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更沉、更冷,也更堅定的光。

自己不是貪。

而是不得不爭。

因為這條路,越往後走,越容不得慢。

不過興奮歸興奮,陳平安腦子卻仍舊清醒。

這層境界雖已到了,可畢竟剛破,根基還得再壓一壓。

所以接下來十餘日裡,他並未再出去亂走。

而是老老實實留在石室中,白日裡打磨法力,熟悉煉氣三層後的變化。

夜裡則不斷牽引屍線,嘗試讓獨目女屍更進一步適應胸口那團火意。

………………

時間一晃而過。

十四日,轉眼便盡。

石室之中,陳平安緩緩收功,重新睜開了眼。

這十四日裡,他雖未再破境,可煉氣三層初期,卻已被他紮紮實實地穩住了。

若說剛破境那一日,丹田裡的法力還像一鍋才燒開的沸水,雖猛卻不穩。

那如今,這鍋水已被他一點點熬透、熬沉,如一潭沉靜的湖水。

法力雖仍是煉氣三層初期的法力,可論起凝練程度,已比剛破境時明顯更強了一截。

而獨目女屍那邊,也被他慢慢摸清了不少門道。

她胸口深處那團地火蓮餘威所化的火種,如今已能勉強做到收放自如。

黑焰雖還不能久用,可至少,已不再像先前那樣一放出來便只知燒了。

如今的黑焰,已經開始能聚於一臂、一掌,甚至覆在指尖之間。

這等變化,平時或許不顯。

可真若動手,便是殺人的底牌。

陳平安想到這裡,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後偏頭看向石室一角。

獨目女屍靜靜立在那裡,一身舊裙垂落,青白屍面半隱在昏暗裡,唯獨那隻獨目深處,隱隱多了一點極淡的暗紅火星。

幽冷。

卻又危險。

陳平安看了她兩息,慢慢站起身來。

如今境界已穩。

屍也更進一步。

那接下來,也該輪到這場外門試煉了。

石門一開,外頭天色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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