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手（1 / 1）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給簡陋的土房鍍上了一層暖黃。
陳凡和陳雪坐在木桌旁，桌上擺著兩碟青菜，一碟滷肉和一盆雜糧粥，姐弟倆正安靜地吃著晚飯。
“小凡，在武館練拳累不累？”陳雪一邊給陳凡碗裡夾了一筷子青菜，一邊柔聲問道：“別太拼命，身子骨要緊。”
“還好，不打緊。”陳凡嚥下口中的粥，笑了笑。
而後往陳雪碗中夾了塊滷肉：“姐你也多吃點，看你最近氣色好多了。”
陳雪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正想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炸響猛地從門口處傳來，震得屋頂的塵土都簌簌落下。
簡陋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木屑紛飛，門板歪斜地掛在門框上，搖搖欲墜。
陳雪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粗瓷碗差點脫手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看向門口。
陳凡背對著門口坐在木桌旁，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握著筷子的手緩緩收緊，眼底深處，一抹戾氣逐漸浮現。
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慢慢地將嘴裡的食物咀嚼好後，再緩緩嚥下。
門口，陳平一臉倨傲地走了進來，眼神輕蔑地掃過屋內簡陋的陳設，最後落在陳凡的背影上。
其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囂張：“陳凡，聽說你在黃家礦隊撈了不少好處？”
他走到屋子中央，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我現在離明勁武者就差一步了，正是需要資源的時候。”
“你把賺來的銀錢都拿出來給我，等我成了武者，少不了你們姐弟倆的好處，也讓你們沾沾我的光。”
在他看來，陳凡不過是個低賤的礦工走了狗屎運後進了黃家礦隊，論天賦和前途，根本沒法和自己比。
現在自己開口要錢，那是給陳凡面子。
陳凡緩緩放下手中的碗筷，動作不急不緩。
他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平臉上。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哦？原來還沒突破明勁啊。”
他上下打量了陳平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我還以為你這麼威風，早就成了武者呢。”
“不過也好，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咱們之間，有些賬也該好好算算了。”
一旁的陳雪見狀，默默地放下碗筷，悄然後退到陳凡身後。
她看著弟弟寬闊而挺拔的背影，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股安全感。
她知道，現在的小凡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她時刻護著的小凡了。
他長大了，有能力撐起這個家了，這些事，該由他來做主了。
陳平被陳凡的話噎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對方什麼身份？竟敢嘲諷他沒突破明勁？
“你找死！”陳平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敢小看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明勁之下無敵！”
話音未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全身的氣血瞬間鼓盪起來，肌肉微微賁張，拳頭帶著一陣呼嘯的風聲，朝著陳凡的胸口狠狠砸了過去。
這一拳又快又狠，顯然是沒留絲毫餘地，恨不得一拳就將陳凡打成重傷。
陳凡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靜地看著陳平揮來的拳頭，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就在拳頭臨近他半米之內的剎那，他動了。
只見陳凡手腕微翻，一枚圓潤的飛蝗石從袖中滑落，精準地落在他的掌心。
而後他屈指一彈，覓影手施展而出，追魂奪影！
那飛蝗石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以迅雷之勢射了出去。
“咔嚓！”
一聲清晰刺耳的骨裂聲在屋內響起。
陳平的拳頭應聲而止，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拳頭傳來，隨即便是鑽心的劇痛，彷彿整個拳頭都被砸碎了。
他慘叫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陳平捂著變形的右手，疼得額頭都冒出了豆大的冷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驚駭。
“你……你怎麼會這麼強？”陳平失聲尖叫，看向陳凡的眼神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是記得陳雪說過陳凡要去學武，可這才多久？
就算對方天賦再好，也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竟然能輕易擊碎自己的拳頭！
陳凡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神色依舊平靜。
他再次從袖中摸出一枚飛蝗石，屈指彈出，這一次，目標直指陳平那隻剛才踹門的右腿膝蓋。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膝蓋骨碎裂的劇痛瞬間席捲了陳平全身，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抱著斷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啊！”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此刻，他眼中終於褪去了所有的囂張，只剩下濃濃的恐懼。
陳雪站在陳凡身後，捂著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和自豪。
她的弟弟，竟然已經變得這麼強了，比那個被陳老爺子他們寄予厚望的陳平，要強上這麼多！
陳凡一步步朝著陳平走去，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走到陳平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夕陽的餘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投下的大片陰影將陳平完全籠罩。
陳凡那頭墨黑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背後，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旁。
可此刻在陳平眼中，那卻如同兇魔的觸手般，張牙舞爪，恐怖至極。
陳平躺在地上，看著陳凡那張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絲瘋狂的念頭。
他知道自己不是陳凡的對手，但他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趁著陳凡低頭看他的瞬間，猛地暴起，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沒受傷的左腿，朝著陳凡的小腹踹去！
然而，陳凡似乎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招，神色依舊漠然。
就在陳平的腳即將踹到他身上的剎那。
陳凡抬起了右臂，手臂上瞬間閃過一抹灰白光芒。
而後右手速度陡然飆升，後發先至，食指精準無比地抵在了陳平的眉心。
指尖上，螺旋穿甲勁吞吐不定。
一股尖銳的勁力幾乎要刺破皮膚，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陳平。
陳平的動作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只要陳凡的指尖稍微用力，自己的腦袋就會像熟透的西瓜一樣被刺穿爆開。
“哥……哥饒命！我知道錯了！”陳平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和顫抖。
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倨傲：“不……不要殺我！”
陳凡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心中冷笑。
現在知道叫哥了？早幹什麼去了？
他很清楚，陳平不是真的知道錯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食指抵在對方眉心，陳凡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道：“跪下！”
陳平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僅剩的那條好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撞在堅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磕頭，道歉。”陳凡繼續說道，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陳平眼中閃過一絲屈辱和掙扎，他好歹也是馬上就要突破明勁的天才武者，竟然要給陳凡磕頭道歉？
但當他對上陳凡那雙毫無感情、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時，心底的寒意讓他瞬間打消了所有的念頭。
他不敢再猶豫，連忙低下頭。
“咚咚咚”地朝著陳凡磕了起來，額頭很快就磕出了一片紅腫，甚至滲出血絲。
“我錯了……我不該來這裡……不該對哥你們無禮……不該惦記哥的錢……求哥饒了我吧……！”陳平語無倫次地道歉著，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陳凡看著他磕了十幾個頭，直到額頭滲出血跡，才緩緩收回了食指。
他俯身，毫不客氣地在陳平身上摸索起來，將他懷裡藏著的銀子全部搜了出來，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竟有近五十兩。
陳凡轉頭，看向身後的陳雪，問道：“姐，這些夠了嗎？”
陳雪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那些銀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隨即點了點頭：“夠了，小凡……夠了。”
這些錢，已經比當年父母留下的那些家產要多上許多了。
陳凡“嗯”了一聲，將銀子揣進懷裡。
然後再次看向趴在地上、不敢抬頭的陳平，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滾吧。”
陳平如蒙大赦，連忙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斷腿的劇痛，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只能狼狽地在地上蠕動。
“等等。”陳凡忽然開口。
陳平的身體猛地一僵，以為陳凡要反悔，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停下動作，顫聲問道：“哥……還有……還有什麼事？”
陳凡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扇被踹爛的木門：“把門裝上。”
陳平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拖著一條斷腿，艱難地爬到門口，將門板和散落在地上的釘子一一撿起來。
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陳凡，帶著幾分討好地說道：“哥……沒有工具……”
陳凡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譏笑：“你不是即將成為武者的人嗎？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陳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咬著牙，拿起一根釘子，用沒受傷的左手扶著門板，然後用右手的手背，硬生生將釘子往牆裡拍。
每拍一下，手背上的皮肉就被釘子硌得生疼，很快就滲出血跡，但他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好不容易將門板勉強裝了上去。
他再次抬頭看向陳凡，臉上帶著一絲希冀：“哥……裝好了……”
陳凡瞥了一眼那門，神色淡漠，只是吐出兩個字：
“歪了。”
陳平的臉色瞬間一僵，但他不敢反駁，只能一咬牙。
又小心翼翼地將釘子一顆顆從牆裡摳出來，找準位置後，再次用手拍進去。
這一次，他格外小心，儘量讓門板看起來周正一些。
折騰了好一會兒，他才再次看向陳凡，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恐懼：“哥……這次……這次可以了嗎？”
聞言，陳凡隨意看了眼，而後淡淡道：“滾吧。”
陳平再也不敢停留，拖著一條斷腿，踉踉蹌蹌地朝著門外挪去，那背影狼狽至極。
他背對著陳凡，暗暗握緊了拳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隱蔽地回頭瞥了一眼身後兩人。
隨即又迅速轉過頭，加快速度消失在暮色之中。
……
此刻，陳凡站在原地。
他望著陳平離去的背影，緩緩眯起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