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趙陌他還沒死?(1 / 1)
等蘇青三人來到村口時,村口的大樹下已經站滿了人,大家都三兩成群聚在一起討論,很是嘈雜。
“現在還沒到秋收,為什麼要徵糧?”
“我家的糧自己都不夠吃,哪有餘糧啊。”
“徵糧又徵兵……哎,這是不讓咱有活路了……”
蘇青幾人面色沉沉,他們都知道朝廷徵兵的殘酷。
“各位都禁言,鄉正有話要說。”
村民均已聚齊,里正走出來維持秩序並安撫眾人,不多時,村民不再自行討論,都看向鄉正,等他開口。
鄉正身邊跟著一個年輕捕快,腰上彆著大刀,很有震懾力,他將檄文拿出遞給鄉正。
“謹奉天命,幷州牧急檄。”鄉正朗聲讀道。
“蓋聞大乾承天受命,萬邦鹹服。今西南蠻夷,狼子野心,犯我疆土,其罪滔天!朝廷震怒,敕令沂州整飭兵甲,速發糧秣,以靖邊患。
今者賊勢猖獗,羽檄交馳,沂州雖傾庫發兵,猶感軍資未充,士卒未備。夫保家衛國,匹夫有責;毀家紓難,義士當先。幷州與沂州相鄰,當念唇亡齒寒之理,特告幷州父老:
輸粟助餉,以人頭論;募勇從軍,以戶論。捐糧者,細糧一斛,粗糧一石;從軍者,年十六以上、五十以下,皆當執戈衛國。限期三日,若有畏縮不前者,即以通敵論罪,鄰里連坐!”
村民雖讀書不多,但檄文聽得多了,自然會抓取關鍵資訊。每戶按人頭交糧,適齡的男子都在軍貼上,做不到的就要被抓起來!
將近兩石糧,百姓手裡哪有那麼多,村民都勒緊褲腰帶等著秋收。
在盛世年間,地裡收成好,糧價也便宜,細糧如大米白麵之類的價格在每鬥10-30文,粗糧也就5-10文,現在南邊是災荒年,收成不好,北邊也不太平,戰亂不斷,糧價飛漲十倍不止。按照現在的糧價折算,一斛細糧900文,一石粗糧要一兩,一個人就是將近二兩。
像蘇青家裡人少,三個人不到六兩。而像村裡人口多的大戶,十幾口人,那就是二三十兩。
儘管村民家家都有餘糧,可交上去,他們絕對熬不到秋收,況且,地裡情況也不樂觀,他們還有漫長的冬季要熬。
再說徵兵,普通老百姓進了軍營,沒有點體力和魄力,上場殺敵,基本就是去送死的。之前趙家村裡去當兵的男丁,基本沒有活著回來的,蘇青的便宜丈夫趙陌就是其中一個,撫卹銀到手才5兩。
不過,朝廷徵兵徵糧,到了底下也有操作空間,比如哪一戶的男丁不去,就需要拿三十兩銀子,這對村民來說更是天文數字。
沒辦法,古代生產力低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很難翻身,根本沒辦法反抗,只有受著。
蘇青默默在心裡盤算著,雖然,她家彥澤不在徵兵範圍內,但糧食一定得上交。六兩銀子,三天之內,她倒是可以賣涼粉湊湊,可是,檄文一出,糧價一定還會漲,六兩銀子能買多少還是未知數。
“弟妹,在為糧食的事情擔心吧?不如求我疼疼你,這點小錢我還沒看在眼裡。”
不知何時,趙大壯走到蘇青身旁,視線黏在蘇青身上,上下打量著,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朵,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蘇青趕緊挪了一步,蘇彥澤帶著桐丫擠到前面去了,村民都看著里正,沒人注意這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大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人竟然一直都在覬覦她,沒有底線,罔顧人倫,真是可惡!
“你真是好打算,午夜夢迴,你就不怕二郎回來找你算賬!”蘇青怒道。
沒想到趙大壯毫不畏懼:“一個死人有什麼好怕的,如果不是我,他早死了。別端著了,如今只有我能給你錢買糧,難道你想被抓進去!”說著,他靠近蘇青,笑著說,“今晚亥時,村東頭樹林,我等你。”
我CAO!
等你個大頭鬼!
蘇青剛要開口罵,趙大壯已經走了,正被趙婆子拉著說話。
現在算賬已經失了先機,剛才村民都聚在里正身邊,她站得遠,趙大壯對她說的話沒人聽見。
再者,趙大壯在村中頗有威望,為人憨厚,樂於助人。之前還親自將受傷的趙陌揹回家,又是請大夫,又是買細糧,實際上害趙陌跌下山的是他,趙陌就喝點米湯,糧食全讓趙婆子拿給趙耀祖吃了。
沒抓到現行,沒人會相信她的話,沒準兒,還會被趙大壯反咬一口,說她勾引。
寡婦門前是非多,人言可畏啊。
“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
蘇彥澤和桐丫從人群中擠出來,站在她身邊,桐丫握住她的手,喊道:“娘……”
蘇青沒有將趙大壯的事情跟這兩個孩子說,她深吸一口氣,說:“走吧,去擺攤兒賺錢,趕緊買糧。”
等徵糧風波過去再找機會收拾趙大壯那個壞蛋。
蘇青握緊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
與此同時,沂州城外的大山深處,一處洞穴冒出少許煙來,沒多久,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林燕,把火熄了,別把人引來。”
“知道了,哥,我剛採到很多千針草,把這個搗碎了敷在傷口能止血。”
過了一會兒,從山洞裡走出一個姑娘,正是林燕。她手裡拿著帶血的衣服,並沒有直接走,而是用樹枝將洞口掩住,然後警惕地看了下四周才離去。
到了晚上,林燕又拎著一個陶罐返回來,她動作很快,走進洞裡。
山洞並不是封閉的,內裡很深,頭頂有一塊露天的洞,有月光灑進來,並不會很黑。一個體格健壯的青年接過林燕手裡的陶罐,將裡面的菜粥分出來。
林燕猶豫了一下,說:“哥,你不能跟我回村裡嗎?一直生活在山裡也不行啊。”
林川,也就是林燕的大哥搖搖頭,說:“我雖然命大,沒死,但一直沒回軍營,回了村,一定被視為逃兵,會連累家族鄰里。”
林燕又說:“我聽說,蠻夷那邊又要發起進攻,到時這山裡也不安全……”
林川想了想,說:“無論如何,我都得等趙大哥醒了,我欠他一條命。”
兄妹倆一齊回頭,看向躺在乾草上的人,他遍體鱗傷,形容枯槁,卻著實好看,真是粗布素衣難掩姿色!
趙陌!他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