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承恩瘋扒廢墟,大明要絕後了?(1 / 1)
“再等會兒,等他們再近些兒。”
李若璉微微一怔,隨即抱拳:“遵旨。”
城樓下的喊殺聲就在眼前。夜黑了,城外密集的木頭推車源源不斷的湧來。
那些被大順軍抓來的饑民頂著破爛的木盾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挪動。
他們踩著泥濘的血水,不顧一切的湧向護城河邊。
大順軍的督戰隊在後方揮舞著刀鋒,底層流賊則在後面死命推搡。
前面全是無辜的百姓,哭喊聲淒厲,卻毫無作用。
後方流賊的鋼刀,直接砍在任何一個遲疑者的脖子上。
一具具無頭屍體栽倒在泥水裡,後面的人只能踩著同伴的屍身繼續向前。這群賊軍已然不把人命當回事。
護城河的水面上,很快就漂滿了殘破的木板與浮沉的屍體。城頭上的新兵看的渾身發抖。
“這也太慘了。”
身旁的老兵一腳踹在他腿上:“同情他們就是害死你自己,你不打死他們,等會他們就爬上來砍你的腦袋。”
城外賊軍方陣中驟然亮起大片火光,數千名弓箭手將浸了油的火箭搭上弓弦。
尖銳的破風聲響徹夜空,帶火的箭矢接連不斷的傾瀉在城頭。木頭搭建的敵樓,一旦沾上火星便立刻熊熊燃燒起來。
守城的新兵被烈焰燙的滿地翻滾,慘叫聲甚至壓過了呼嘯的風聲。
一批傷兵被迅速抬下,換上來的替補新兵雙腿直髮抖。
朱佑檢靠著被燻黑的磚牆向下俯瞰,對那些燃燒的木架子沒有絲毫心疼。
燒了便燒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反正這大明朝已經爛到根子裡,正好推倒了重建。
李若璉跑過來時,頭上還頂著半片燒焦的落葉。
“皇爺,外頭有動靜了,我們安插的暗哨剛傳回訊息。”
“李自成正站在高坡上拿西洋鏡子往我們這邊瞅,他放出話來,只要今晚拿下正陽門,就放任全軍在城裡搶掠三日,不管是金銀財寶,還是女人,誰搶到就歸誰。”
朱佑檢踢開腳下一塊燒焦的碎木:“畫大餅的手段倒是熟練,可惜他碰上了朕,等會兒朕就給他送份大禮,保證讓他笑個痛快。”
老太監王承恩狼狽的衝上城樓,雙手捧著一個密信竹筒,上面還帶著血跡。
他掰開竹筒看完裡頭的紙條,氣的渾身發抖。
“皇爺,城裡那幫王八蛋又在作妖,西城那幾個沒抓乾淨的勳貴殘黨,正聚在一起喝大酒。”
王承恩的聲音都在發顫:“聽見前線炮聲暫歇,這幫畜生竟盤算著天亮就開城門,要迎闖王進京。”
“他們連新朝的官職都分好了,誰當首輔,誰管戶部,寫的明明白白,甚至還想把您的私庫,全都獻給李自成當見面禮。”
朱佑檢發出一聲冷笑:“連朕的私房錢都惦記上了,這幫蟲豸不去天橋說書真是屈才,大明怎麼養了這群光吃不幹活的蠢豬!”
“李若璉。”
“臣在。”
“帶你的人去西城,把喝酒的這幫人全給朕綁了,去的時候帶上幾條野狗,誰敢反抗就直接放狗咬。”
“一會兒全給朕拉到城牆上來,讓這幫大老爺們親身感受一下前線的溫暖。”
李若璉拔出半截鋼刀:“臣這就去辦,保管讓他們後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幾十個工部官員推著大木車,湊到射擊口旁邊。車上裝的全是兩人高的大號泥封陶罐。
這幫文官平時養尊處優,此刻累的氣喘吁吁,大腿都在哆嗦。一個老頭不慎閃了腰,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趕緊起來幹活,皇爺看著呢。”
其他文官只能硬撐著,把沉重的陶罐推到射擊口。好幾個老頭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直接趴在了地上。
周邊的守城士兵一邊拿盾牌擋著亂飛的火箭,一邊對著陶罐犯嘀咕。一個新兵縮在牆角撇了撇嘴。
“這破泥罐子能頂什麼用?賊軍都快把河溝填平了,推這幾個破爛罐子上來,莫不是要醃鹹菜?”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閉上你的鳥嘴,皇爺弄出來的東西,讓你扔你就扔,哪來那麼多廢話!”
王承恩看著陶罐外面滲出的水珠,兩隻手緊張的絞在一起。老太監湊到朱佑檢旁邊,壓低了聲音。
“皇爺,這東西在庫房裡放的年頭太久了,泥殼子上全是水珠子,老奴怕這引信受潮,到時候點不著。”
“若是砸下去只聽個響,豈不是讓流賊看了笑話?”
工部尚書喘著粗氣,趴在城磚上:“皇爺,全搬上來了。這萬人敵可是個稀罕物,老臣讓人加了三倍的毒藥,砒霜和巴豆管夠。”
朱佑檢踢了陶罐一腳:“你這老頭幹壞事倒是積極,裡頭的火藥足不足?”
工部尚書連忙擦汗:“絕對足,老臣親自盯著他們裝的,只要點著了,下面的人全得去見閻王。”
朱佑檢拿起一根火把:“點著試試,要是真啞了火,朕先把你們幾個工部老頭全踹下去填河!”
工部尚書嚇的一個寒顫,趕緊指揮手下準備點火。
城外的流賊看到城頭上的陶罐,並未放在心上。幾個流賊頭目還在下面叫囂。
“城上的明軍聽著,趕緊投降!你們大炮都啞火了,搬幾個破罈子出來嚇唬誰呢?等爺爺們衝上去,把你們全宰了!”
護城河對岸傳來一陣嘈雜的呼喝,十多門長長的銅炮被大牛車拉到了陣前。
這是流賊從地方衛所搶來的佛郎機炮,此刻炮口已全部對準正陽門城樓。大順軍的炮手手腳麻利的填裝著火藥包,點燃了火繩。
轟隆隆的巨響連成一片,沉重的大鐵彈呼嘯著砸向城樓。
堅固的青石板被砸出好幾個大坑,磚瓦碎木四處橫飛,幾發鐵彈竟直奔朱佑檢所在的觀測臺飛來。
流賊的炮手運氣不錯,粗大的承重木柱應聲斷成兩截,巨大的木頭架子向下傾倒,觀測臺的一半結構在巨響中轟然崩塌。
無數碎木與磚石墜落,將來不及躲閃的人影瞬間吞沒。到處瀰漫著嗆人的煙塵,周圍的錦衣衛全都亂了陣腳。
王承恩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快護駕!”
老太監衝到廢墟跟前,雙手瘋狂的撕扯著壓在上方的斷裂木板,十根手指很快就磨出了鮮血。
“皇爺啊,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他回頭嘶吼,“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上面的木樑搬開!皇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夥全得抹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