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滿朝公卿請罪,朕一人當之(1 / 1)

加入書籤

奉天殿內極其安靜。

那些剛才還在慶幸自己沒有被記在通敵名冊上的文武百官,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直接塞進金磚的縫隙裡去。

剛才皇帝殺人如麻的做派還在眼前,這個時候誰敢接這個茬?

去關外溜達一圈?

那可是陳兵三十里的十萬滿清八旗鐵騎!

李自成的流寇雖可怕,但大部分是餓肚子的流民。關外那幫野豬皮,全是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精銳部隊。大明這些年在遼東戰場上輸的一塌糊塗,在場的文官連聽見多爾袞三個字都會兩腿發軟,更別提去前線漲臉面了。

朱佑檢坐在龍椅上,嘴邊掛著譏笑看著底下的百官。

“怎麼?”

“流賊兵臨城下的時候,你們躲在府邸裡,爭著搶著給闖王寫勸進表,表忠心,連草稿都寫的花團錦簇。”

“如今大明的敵人換成了滿清韃子,你們這嘴皮子反倒不利索了?”

“還是說,在諸位愛卿眼裡,給野豬皮當狗,不如給李自成那泥腿子當狗有前途?”

這話毫無保留的戳中痛處,狠狠抽在所有文官臉上。

幾個老御史渾身發抖,臉上紅白交加,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朱佑檢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靠在龍椅靠背上,隨意把玩著那把短匕首。

“都不說話是吧?”

“王承恩,去拿花名冊,朕今天就跟這幫大明朝的諸位愛卿玩個點兵點將的遊戲。”

“點到哪位愛卿,哪位愛卿就去關外給朕把多爾袞的腦袋提回來,要是提不回來,朕誅他九族。”

底下跪著的官員一聽這話,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前排的一名兵部左侍郎終於頂不住這股壓迫感,哆哆嗦嗦的從人群裡爬出來,腦袋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

“陛下息怒!”

“臣等……臣等絕非畏戰,實乃國情使然啊!”

這老頭額頭上滿是冷汗,連官帽都歪到了一邊,他顫抖著聲音大喊。

“京營將士剛剛經歷一番血戰,十死無生才擊退流寇,如今人困馬乏,傷兵滿營,國庫連一粒糧食都拿不出來了。”

“當務之急,應是修養生息,萬萬不可再起刀兵啊!”

朱佑檢停止轉動匕首,盯著這個侍郎。

“哦?那依愛卿之見,既然不能打,這事該怎麼收場?”

左侍郎嚥了口唾沫,以為皇帝聽進了勸諫,大著膽子抬起頭。

“臣以為,可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出關,與那多爾袞議和!許以歲幣,暫緩兵鋒。待我大明恢復元氣,再徐圖後策!”

旁邊幾個文官見有人帶頭,也跟著附和。

“是啊陛下,議和乃是老成謀國之舉!”

“韃子所求不過是金銀財帛,給他們便是,總好過生靈塗炭啊!”

“議和?”

朱佑檢笑了,他從龍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階。

他徑直走到那名兵部左侍郎面前,彎下腰,臉貼著對方的臉。

“你的意思是,讓朕掏錢,給那幫野豬皮歲幣?”

左侍郎嚇的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的回答:“回……回陛下,花錢買平安,歷朝歷代皆有此例……”

“歷朝歷代?”

朱佑檢猛的直起身,一腳狠狠踹在對方胸口上。

砰的一聲,那名侍郎慘叫一聲,整個人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大口血。

朱佑檢抽出鋼刀,刀尖指著地上打滾的侍郎。

“你們這幫廢物,除了割地賠款、納貢求和,還會什麼?”

“流賊來了你們投降,韃子來了你們議和!大明的江山,就是被你們這群沒骨頭的軟骨頭給賣光了的!”

“李若璉!”

“臣在!”

“把這個主張議和的軟骨頭拖出去,剝皮揎草,掛在正陽門上!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看,誰敢再跟朕提議和兩個字,這就是下場!”

幾個錦衣衛動作粗暴的撲上去,堵住那名侍郎的嘴,生拉硬拽的把人拖出了奉天殿。

剛才跟著附和的幾個文官,已經嚇的尿了褲子,騷臭味在金磚上瀰漫開來。

朱佑檢皺了皺眉,走回御案前,從懷裡掏出之前斥候送來的那個油皮紙包。

他將裡面的密報抽出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硬剛,你們怕死。議和,朕要殺頭。那咱們就來看看咱們大明那位平遼將軍吳三桂,在幹什麼。”

朱佑檢冷笑著,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聲念道。

“……吳三桂稱病不出,實則已暗中遣密使出關,與多爾袞暗通款曲。”

“其欲以山海關天險為進身之階,投效滿清。多爾袞已許諾,事成之後,封其為平西王,裂土封疆……”

這個極為震撼的訊息傳出,在滿朝文武的耳邊直接炸響。

如果說之前的稱病不出還留有幻想,大家還能替他打掩護,那這暗通款曲裂土封王就是赤裸裸的叛國謀反。

吳三桂手裡握著的,可是大明最後的精銳關寧鐵騎,也是擋在滿清面前的最後一道大門。

他這一反,大明京師等於是撤掉了全部的外部防線,毫無遮掩的暴露在滿清的刀口底下。

“吳三桂!國之逆賊!他怎麼敢!”

一名老官員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北方破口大罵。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啊!”

“現在你們一個個有能耐了?”

朱佑檢將密報甩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早幹嘛去了?”

“當初朕說要削藩,是誰在朝堂上哭著喊著說會逼反封疆大吏?是誰說祖宗之法不可違?”

滿朝公卿嚇的齊刷刷把頭磕在金磚上,聲勢極大,大殿裡全是砰砰的磕頭聲。

“臣等有罪!請陛下降罪!”

“請罪?”

朱佑檢看著底下跪倒的一片,臉上露出十分瘋狂的笑容。

“大明爛成了這個樣子,罪,朕一個人當了。”

他猛的一揮龍袍袖子,巨大的聲音迴盪著,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傳朕旨意!”

“其一,命錦衣衛指揮使李若璉,即刻擬定推恩令與削藩策,昭告天下!凡擁兵自重、不聽調遣、不赴國難者,皆視為叛逆!天下兵馬,皆可討之!抄其家,滅其族!”

“其二,命張大膽,即刻從城外十萬降卒中篩選精壯,與陷陣營和京營合編,組建新軍!大明的飯不是白吃的,三日之內,朕要看到一支能戰之師!”

“其三,”

朱佑檢頓了頓,眼神凌厲,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命王承恩,開啟內帑和所有抄家所得的金庫!將那些勳貴貪官藏在地窖裡的金銀財寶全拉出來!”

“一部分用以重賞京城保衛戰中立功和陣亡的將士,另一部分,全部去江南換成糧草軍械!告訴那些江南的富商,不賣糧,朕就派錦衣衛去抄他們的家!”

一連三道旨意,道道極為驚人。

不等百官反應過來,朱佑檢丟擲了最後一個決定。

他走到大殿門口,迎著外面的風雪,望著北方的天空,緩緩開口。

“至於山海關和吳三桂……”

“朕,御駕親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