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騎兵衝陣這套在朕這兒不好使(1 / 1)
“皇爺,外頭風大,您把這領大氅披嚴實些。”
王承恩騎著矮馬小跑著湊上來,手裡捧著銅手爐,硬是塞進朱佑檢手裡。
老太監的半個鼻子都凍青了,卻還笑的一臉褶子。
朱佑檢單手接住手爐,感受著傳來的熱度,偏過頭看他。
“糧草和火藥,護好了沒有?”
“皇爺放心!”王承恩把胸脯拍的啪啪響。
“老奴把抄家弄來的銀子,全換成了乾肉餅和烈酒。後勤的大車全包了三層防水的油布,火藥包絕對受不了一點潮氣。”
“沿途路過兩個縣,有幾個不知死活的鄉紳想把糧食藏起來不賣,老奴直接讓錦衣衛把他們全家掛樹上了,糧倉一粒米都沒留,全搬進了咱們的輜重營。”
朱佑檢嗤笑了一聲,這老狗現在辦事的手段是越來越對他的胃口了。
“做的好,大明的將士去前線賣命,後方的肥豬就該大出血,不拔毛留著過年嗎?”
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李若璉。
“錦衣衛的探子,放出去多遠了?”
李若璉的飛魚服外面套著厚重的熊皮大衣,整個人顯得極為壯實。
“回皇爺,暗探和夜不收已經撒出去了三十里,直逼山海關!”
“關內有什麼動靜?”
李若璉冷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紙條。
“吳三桂那孫子,現在估計正躲在總兵府裡發抖呢。咱們在京城打退了李自成,還抄了百官的家,這訊息昨天就順著暗線傳到了山海關。”
“聽說吳三桂聽到訊息的時候,手裡端著的茶碗都摔碎了,大半夜的把手底下的幾個總兵全喊了起來,關寧鐵騎現在整個營地都炸了鍋。”
朱佑檢冷哼一聲,將手爐丟回給王承恩。
“慌了就好,朕就怕他不慌。”
“傳令下去,大軍加快腳程,今天晚上之前,給朕把營盤紮在距離山海關三十里的位置,直接把火炮給朕頂到吳三桂的腦門上!”
“遵旨!”
此時。
山海關,總兵府內。
地龍燒的很旺,屋子裡十分暖和。
但吳三桂卻覺得渾身發冷,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身上披著紫貂裘皮,焦躁的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青瓷花瓶。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吳三桂扯著嗓子低吼,眼珠子佈滿血絲。
“李自成二十萬大軍,居然連個京城都打不下來?還被那個昏君一把火燒了糧草,全軍覆沒?!”
坐在底下的幾個關寧軍悍將,一個個面色鐵青,低著頭不敢搭腔。
這訊息太他媽邪門了。
大明朝那個只知道下罪己詔、逼著百官捐款還要看臉色的軟弱皇帝,怎麼突然變成了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暴君?
不僅在通州放火溜狗,還親手砍了劉宗敏。
更要命的是,那三百多名通敵的文武百官,全被扒光了衣服去修城牆,抄出來的五百萬兩白銀,直接變成了砍向他們山海關的軍費!
“大帥,現在怎麼辦?”
副將高第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朝廷的討賊檄文和削藩策已經發出來了,說咱們是叛國逆賊,天下兵馬共討之。”
“聽說皇帝親率了四萬新軍,帶著大批火器,正在往咱們這兒趕,明早就能兵臨城下。”
吳三桂猛的停住腳步,一把揪住高第的衣領,惡狠狠的盯著他。
“怕什麼!他不過帶了四萬剛剛拼湊起來的雜牌軍,連流民降卒都塞進去了,能有什麼戰鬥力?”
“老子手裡有三萬最精銳的關寧鐵騎,全是大明用銀子砸出來的鐵王八!真要在野外衝鋒,一個照面就能把他的步兵陣型踩成爛泥!”
他狠狠一把推開高第,咬著牙下令。
“去!派人出關,告訴多爾袞!”
“就說崇禎皇帝親自送上門來了!讓他立刻發兵,咱們裡應外合,在山海關下,把大明最後這股氣數徹底掐斷!”
“只要砍了崇禎的腦袋,大明就真的亡了,他多爾袞就能名正言順的入主中原!”
幾個將領對視一眼,一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既然已經造反了,那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山海關外,滿清八旗大營。
連綿不絕的氈帳在雪原上鋪開,望不到盡頭。
和碩睿親王多爾袞,正坐在鋪著東北虎皮的大椅上,手裡拿著剔骨刀,慢條斯理的割著面前烤的流油的羊腿。
聽完吳三桂派來的使者彙報,多爾袞直接把剔骨刀紮在了木桌上。
“哈哈哈!”
多爾袞放肆的大笑起來,笑聲在帳篷裡迴盪。
“大明皇帝?御駕親征?”
“他真當自己是明成祖朱棣了?”
多爾袞不屑的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看著那個趴在地上的漢人使者。
“就憑他帶著的四萬殘兵敗將,也敢來挑釁我大清十萬鐵騎?”
“你們那個皇帝是不是在京城裡被流賊嚇瘋了,腦子進水了?”
使者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睿親王明鑑,那暴君雖然帶的人不多,但手裡有很多火器,吳總兵的意思是,萬不可輕敵……”
“火器?”
多爾袞嗤之以鼻。
“你們漢人那些破銅爛鐵的火繩槍,打個鳥都費勁。下這麼大的雪,火繩一溼就成了燒火棍。”
“等他們點火的功夫,我八旗勇士的戰馬早就把他們的腦袋踩碎了!”
他站起身,大馬金刀的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外面的風雪。
“回去告訴吳三桂。”
“讓他把山海關的大門給本王敞開!”
“明天一早,本王要親率八旗鐵騎入關。本王倒要看看,大明皇帝的骨頭,有沒有他的嘴那麼硬!”
“傳令全軍!準備拔營,明日狩獵,獵物是大明皇帝!”
滿清大營裡頓時傳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和嚎叫。
在這些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建奴眼裡,大明的步兵不堪一擊,只要騎兵一衝,就會全線潰敗。
而此時。
距離山海關外圍二十里的官道上。
大雪越下越緊。
一支五百人的關寧鐵騎遊動哨,正披著鐵甲,在雪地裡巡邏。
他們是吳三桂派出來打探明軍動向的先頭部隊。
領頭的千總騎在馬上,手裡端著長矛,嘴裡罵罵咧咧。
“這鬼天氣,不在被窩裡抱娘們,非得出來吃雪!”
“千總大人,前面有動靜!”
眼尖的騎兵指著風雪深處。
那是一大片壓抑的影子,正踩著積雪,以整齊的節奏,沉默的向前推進。
“是朝廷的兵!”
千總眯起眼睛,冷笑了一聲。
“步兵?在這大平原上,遇見咱們騎兵還敢排這種密集陣型,簡直是找死!”
“兄弟們!拔刀!給這幫京城來的老爺兵放點血,回去找大帥領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