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周時敘不是瞎子(1 / 1)
說話間,男人抬起手,一副真的要讓人去準備的樣子。
宋喬依連忙一把按下了他的手:
“周老闆,不用那麼客氣了……”
現在這身衣服就挺好。
有這身黑襯衫墨鏡的皮膚在,她就只是個名不經見傳的小保鏢,還是個男的。
上臺丟臉的是他又不是她,要跳就跳,誰怕誰啊!
她也很樂於,用這種形式,給琳達的電影造造勢。
見她不再拒絕,周時敘便握著她的胳膊一步步往臺上走。
人群十分自覺自動讓出路來。
臺上的姜覓還有點發愣:
她以為,自己這次主動幫周先生解了圍,在媒體前假裝撇清關係,可以一挽之前的局面。
甚至,還能在萬眾矚目豔羨的目光中,由周先生給她親自頒獎。她還為此提前準備了萬字獲獎感言小作文。
可現在,原本按照指令碼流程、應該打在她身上的那些璀璨追光,現在已經全部跑到臺下走來的那兩個人身上去……
主辦方的臉更是都褪得毫無血色,甚至心有餘悸、心肝直顫。
他們原本是想投周先生所好。
那個姜覓,之前信誓旦旦地跟他們表示,可以在臺上邀請周先生與她共舞,她可以處理。
他還以為周先生真的會為這場慈善午宴頒獎禮開舞,就特地安排了剛剛那個環節。
哪曾想,姜覓說的“她可以處理”,竟然是自己在臺上給周先生解圍,這不明擺著是把他們主辦方當槍使嗎?!
而這周先生看起來,哪裡有半分對這個姜覓有意思的樣子!
他全程的眼神都快黏在身邊的小保鏢身上了!
就差把人看化了!
這倆祖宗要是哄不好,以後他們的慈善午宴頒獎禮還辦不辦了!
周時敘踏上了舞臺,煞有介事地調整下領結,鋒銳的眼神一掠而過,下巴懶懶一抬:
“還不開始,還要我站旁邊等你們頒獎?”
主辦方正愁沒有表現補救的機會,迅速抓起那水晶獎盃胡亂塞到姜覓懷裡。
然後像個掃地機器人一樣,把自己和姜覓一起光速鏟了下臺。
樂隊們也是有眼力見的,一個個拉起小提琴、按下鋼琴,開始演奏樂曲。
流淌的音樂聲裡,眾目睽睽之下。
慈善午宴頒獎禮經典開舞環節中。
戴著黑色半面面具的周先生,牽著戴著墨鏡的黑襯衫保鏢,荒誕起舞。
臺下開始交頭接耳:
“這……是什麼情況?”
“你還看不明白嗎?我剛剛就注意到這個保鏢了,只要有女的靠近周先生,都被他擋住或者眼神兇走了,可怕得很!”
“而且,周先生還只喝他喝過的飲料,眼神全程黏在他身上……”
宋喬依:“……”
都是些保鏢應盡的職責而已,這你們都能硬磕得下去??
不過是小小走了個神,腰就被面前的男人輕輕一提。
宋喬依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陪他把這支舞跳完。
確實如他所說,這舞,有腳就行。
她整個人全程都是跟著他的動作全舞臺移動、旋轉、踮腳、側身……
主打一個,他指哪,她只能被迫打哪。
但顯然,這位周先生徒有商務舞蹈的動作套路,無論樂感和節奏都差了點。
腿腳看起來,甚至還有一種剛馴化、不太熟的感覺。
以至於整支舞看起來,像他倆在前面跳,樂團在後面追。
他的活動半徑還特別大,主打一個要把整個舞臺都要逛一遍,讓坐在每一邊的觀眾都看得清楚。
宋喬依隱隱聽見前排的女明星們在交流:
“我就說,以前完全沒有周先生和任何女人的緋聞傳出,原來他是喜歡男的!”
“天吶,居然還有這種把人養在身邊做小保鏢,天天貼身帶著的設定!雙男版金絲雀文學太香了!”
“我就說,那個琳達肯定是純蹭!還有剛剛那姜覓也是,還想暗戳戳地蹭,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那場煙花肯定是周先生和這小保鏢的日常情趣,跟她半毛錢關係沒有。”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貼上去自討沒趣了,人家周先生擇偶卡性別!”
“……”
她仰起頭看向面前的男人:
“上次我用您的名義約琳達是我不對,現在,您的麻煩已經幫您滅了,周老闆可以放心了嗎?”
“您的麻煩是解決了,這場頒獎禮過後,怕是有不少人盯上我,想要除之而後快。”
她招惹的麻煩已經解決完了,這保鏢她就不用再當了,這很合理吧。
面前的男人卻在輕慢的鼓點中緩緩俯下身:
“現在才有危機感?是不是晚了點?”
宋喬依:“……”
她說的“除之後快”是被綁架被殺,各方勢力以為拿捏她的小命就可以跟周家換取利益,像上次碧風堂那樣。
怎麼到了他口中,說得好像是她在吃醋一樣……
還好她今天足夠機智,戴了假髮。
等離開這,她就把這頂假髮給燒了。
恰好一曲終了,伴隨著最後的舞蹈定型動作,宋喬依壓低聲音,從男人的耳邊緩緩回落:
“您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會直接從您的生活裡消失,不給您添一絲麻煩。”
戴著半面面具的人卻勾唇一笑,猝不及防將她往上抬。
另一隻手掐著她的下頜,俯身而下——
高挺的鼻樑隔著半面面具,抵住了她的鼻尖。
他強勢而曖昧地吻在了他自己的拇指上,並沒有真的碰到她。
但這突如其來、太近太近的距離,足以讓宋喬依僵在原地。
等她反應過來,想要抬手扯下他硌手的面具,再狠狠扇他一巴掌時,“咔嚓咔嚓”的閃光燈幾乎要把她眼睛閃瞎。
媒體在臺下都瘋了,誰都不捨得放過這樣炸裂的頭版頭條。
面前的男人抬手向後打了個響指,舞臺紅色幕布迅速落下,隔絕了所有的鏡頭。
趁著圈在她腰間的手鬆了力度,宋喬依靈活一鑽,從後臺員工通道的方向倉皇逃竄。
雖然並沒有真的接吻,但她還是心虛地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蹭自己的唇,紅著耳根、破口大罵了一句:
變態!
現在,這頂假髮顯然已經太有關注度了,她想都不想就把它扯下來。
隨手在後臺找了個打火機一點。
燒得差不多了,踩滅火星子丟進垃圾桶。
耳麥的電流聲一頓“滋滋啦啦”的,她連忙隔著長髮按了一下,只聽得一道熟悉的聲音:
“太太,您找我?”
這是,忠叔的聲音。
他在跟誰講電話?
太太?周時敘的媽媽嗎?
可宋喬依記得周姝語講過,周時敘的媽媽在一場車禍中生死未卜,而周時敘也是在那場車禍中失明。
“小敘最近怎麼樣?他還好嗎?”
“先生最近挺好的,一切如常,就是不知怎麼的腿腳受了點傷,現在出門需要坐輪椅。”
“他給自己討的那個傻子老婆呢?”
“也如常,夫人這會兒和先生都還在房間裡睡覺。”
在上次從廢棄廠房回家之前,宋喬依特地找了個“自己大仇未報”的中二理由,特地叮囑周姝語,在忠叔面前繼續當她是個傻子就行。
周姝語答應得特別痛快,還有一種玩兒無間道的興奮感。
耳麥中,那道清亮的女聲陡然變得有些陰惻惻的:
“我昨晚接到線報,周時敘,可能不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