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這輩子,就打算睡一個(1 / 1)
周時敘差點嗆了兩聲,將她硬是用力推離了幾公分:
“我不趁虛而入。”
宋喬依撥開了他的手,再次吻了過來:
“周時敘你搞清楚,趁虛而入的人是我!”
“你只是眼睛看不見,小腿受了傷,又不是那玩意兒廢了,能不能好好享受你的使用權?”
她沒辦法一直留在他身邊。
人沒辦法留著,心也沒辦法給。
身體,貌似是她目前唯一能給的東西。
周時敘似乎看穿她在盤算什麼,掐著她的下頜往後壓。
原本就低的聲音還帶著啞:
“‘使用權’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宋喬依,你記住,你不欠我什麼。”
“如果因為我們之間存在婚姻關係,讓你總是覺得要還我些什麼才可以,那我這個丈夫,就很該死了。”
他用指腹拭了拭她的唇。
他不知道宋喬依當年被綁架之後經歷了什麼,讓她總是有那麼重、又那麼簡單粗暴的“還債”邏輯。
就像琳達不過是養了她五年,她就跳樓還恩。
好像,只有兩不相欠了,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繼續生活。
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用額頭抵住她,呼吸沉沉:
“宋喬依,你那麼在意人情債,會吃虧的。”
宋喬依只覺得太陽穴一陣發緊,直接掐著他的脖子往下按:
“周時敘,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別磨磨唧唧的!”
周時敘顯然愣住了。
半晌,他緩緩抬起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把一瓶紅酒舉到兩人中間。
說出來的話,好像還帶著幾分誠惶誠恐:
“要不,先喝點?”
宋喬依接過了那瓶紅酒——
那還是她上次從音樂餐廳回來的時候,因為懷疑周時敘就是港城那位周先生,順手從酒櫃抄下來的。
當時準備當家夥用,拿來揍他的。
事到如今,來都來了,喝點也行。
畢竟聽說這件事情,有點疼。
她沒客氣地把瓶塞起開,倒了兩大杯,“咕咚咕咚”地直接悶了整杯下去。
周時敘上手按住她杯子:
“你倒這麼多幹什麼,喝慢點……”
宋喬依錯愕轉過頭:“?”
他怎麼知道她倒了多少,喝了多快?
周時敘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頓了頓,默默把手指撤回來,扯著嘴角:
“你倒酒和喝酒的聲音,挺過分的。”
這就過分了?
還有更過分的。
主打一個酒壯慫人膽。
趁著酒氣一上來,宋喬依臉一熱,索性將酒杯向後一撂,直接對著面前那身浴袍,不管不顧按了下去。
……
次日中午。
宋喬依睡得渾身痠軟。
甚至頭都有些鈍鈍的脹痛。
這一覺,她實在睡得太沉太久了。
她揉著太陽穴直起身子,男人正轉動著輪椅,從浴室裡走出來,還帶著一身性感的水汽:
“醒了?”
宋喬依越想越氣,憤懣地抓起枕頭就往男人輪椅上招呼:
“周時敘!你還是不是男人!”
“你為什麼要在酒裡下助!眠!藥!”
枕頭悶悶地砸在了周時敘的胸口,順勢被他抱住放在大腿上。
擋住。
男人的尾音聽起來還有點微微上揚的得意:
“昨晚我認真考慮了一下,還是想做你沒辦法輕易得到的男人。”
宋喬依:“……”
周時敘嘴角緩緩勾起:
“你月底都要跟我離婚了,我是不是該恪守男德,為我以後真正的老婆守身如玉?”
宋喬依低下頭,默默地把吊帶睡裙穿好。
好好好。
恪守男德,那啃她一身印子算怎麼回事!
意味深長的語調再次傳來:
“我這種人很專一的,這輩子,就打算睡一個。”
宋喬依不屑地“嘁”了一聲:
“你看得清人嗎你!就只睡一個!”
周時敘一噎。
隨後,轉動著輪椅到了床邊,抬起手,按在她兩側臉頰上。
粗糲的指腹從額頭,眉梢,鼻尖,一路向下,落到唇邊。
薄唇微啟,帶著自信的輕笑,一字一頓:
“當然,瞭如指掌~”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脖頸往下滑,眸色也越來越深。
兩人距離緩緩拉近。
宋喬依瞥了一眼桌上。
那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張,從相簿上揭下來的,周時敘和自己媽媽唯一的合影。
她轉過頭,認認真真開口:
“周時敘,回港城之前,我們去拍張婚紗照吧。”
之前登記照拍得挺隨意的,畢竟那會兒演傻子正演得入戲。
正式拍個合影,留個紀念也好。
反正他看不見,照片她可以帶走。
周時敘看起來有些苦惱的樣子:
“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做小傻子的時候,起碼會叫我‘老公’,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總是連名帶姓的。”
宋喬依:“……”
但最終他還是答應得痛快:
“行,想去哪裡拍?我來讓人安排。”
宋喬依答得更痛快:
“這個月20號上午,去東城大學拍。”
周時敘愣了愣,最終無奈苦笑了一下:
“好。”
“這麼具體的要求,還挺蓄謀已久的。”
宋喬依莫名有些心虛地別開臉,摸了摸鼻子。
能不具體嗎?
這是她昨天在慈善午宴頒獎禮結束後,在姜覓手機上看到的大電影開機儀式方案。
這琳達也是個會營銷的。
把電影開機儀式的日期,選在了十七年前她和父親宋修齊被綁架的同一天。
既然舞臺都搭好了,那她也沒什麼好客氣的!
她一定盛裝出席,給琳達一場終身難忘的開機儀式!
在等待開機儀式的日子裡,宋喬依並沒有怎麼出門,就在家陪著周時敘養傷,最多偶爾頂幾個小號,幫著琳達和姜覓的電影刷點熱度。
阿年送來了不少婚紗照片款式,宋喬依很自覺地自己挑,周時敘也就靜靜坐在旁邊陪著她挑,手指嫻熟利落地給她剝葡萄。
直到開機儀式前一天晚上,宋喬依忽然收到一條簡訊。
發訊息的人,是宋家的女傭阿餘。
那個三個月前,頂著極大的風險給她塞手機的阿餘:
[小姐,夫人每天都在家裡懺悔,她知道錯了。她畢竟是你的養母,你能不能原諒她?]
宋喬依不至於蠢到真的認為,這是阿餘自己發的簡訊,直接回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那端只是急促喊了一聲“小姐”,就沒了聲音。
聽起來,像被人粗暴地捂住了口鼻。
宋喬依直接開口:
“琳達,你直接說吧,找我想幹什麼?”
琳達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柔:
“小依,我好不容易才在女傭手機裡找到你的聯絡方式,你一定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
不好意思,用這種語氣已經是很看得起她了。
宋喬依沒打算跟琳達浪費時間:
“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琳達急忙開口,嗓音裡彷彿還帶著無助的乞求:
“我這些日子都沒有出門,在家養傷思過,是真心想取得你的諒解,你願意原諒媽媽嗎?我們出來聊一聊好不好?”
特地在開機儀式前一天想通了,還真是會挑時候。
“我們去東城山的墓園,好不好?”
“其實我十七年前,在那裡給宋修齊立了衣冠冢。我今晚會去跟他說說話,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看看他?”
電話結束通話的時候,宋喬依轉過頭問坐在床頭的周時敘:
“喝酒嗎?”
周時敘掀起眼皮:
“不用費勁給我下助眠藥了,我都快有抗藥性了,你不如直接告訴我,你想去哪裡。”
宋喬依扯了扯嘴角:
“是琳達,她約我出去……”
周時敘想都不想就打斷她:
“別去,一看就沒什麼好事。”
“明天是我們約好拍婚紗照的日子,早點休息。”
這件事,用腳趾頭想就知道,琳達在想辦法讓宋喬依不出現在明天的啟動儀式上,想設局困住她。
宋喬依聲音冷靜又從容:
“我確實想看看,琳達給父親立的衣冠冢。”
還有,女傭阿餘怎麼說三個月前也是幫了她不少,她沒理由就這麼看著她凶多吉少。
“我既然答應回來陪你拍婚紗照,就一定會回來。”
周時敘咬了咬牙,眉頭幾乎都擰起來:
“不行,我怎麼都不會允許……”
宋喬依湊過去,在他唇角極輕地印下一吻。
短暫。
柔軟。
像撩過一片羽毛。
周時敘修長的手指緩緩攥住了身下的床單,終究啞著嗓子:
“早去早回。”
“算了,估計你也早不了了。”
宋喬依歪著頭,揚起好看的笑意:
“明天,你直接去東城大學等我。”
“我一定,準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