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掉在地上的垃圾,我就不要了(1 / 1)
沈泠現在拍的這部古裝劇《煙雨長安》,剛拍到一半,按照進度還有兩個多月,現在去試別的劇組的戲也不是不行,就是兩頭跑。
但這種軋戲一方面沈泠體力吃不消,另一方面容易串戲,想了想,她還是拒絕了。
她在附近開了家價錢適中的旅館,直接奔去劇組,先前雖說可以休假三天,但她自覺無妨礙,又怕生出變故,忙忙去了。
沈泠戲份雖是女二,但她在劇組仍是個小女配,和眾人一樣吃著盒飯。
導演見她說完第二天就來了,臉色好看了許多。不過中午過後,人便不見了,只讓副導繼續導戲。
沈泠身邊一個單眼皮長相清潤的姑娘跟人八卦:“聽說沒?導演昨天去見了個投資商,隨手投資幾千萬,眼睛都不眨一下。”
“哪裡來的大款啊,不擔心咱這個劇回不了本?”
“開什麼玩笑,人家根本就沒想著回本,就是來捧人的,那大佬有個心尖尖上的女生,人就是用錢給那女生開道的。”
在一旁聽的另一個女生說:“這不就是要安插人進來?戲份肯定不輕,該不會要換女主角吧?”
“難說,也可能是讓改劇本加個角色進來。”
“那有人的戲份不就要被砍掉了?”
女生很敏銳地感知到這事對自己的影響。
像這種臨時改劇本還挺常見的,有的演員檔期不夠,或因臨時加角等等原因,編劇只好安排角色中途下線,其中一些被臨時寫死的角色還成了很多觀眾心中的意難平。
沈泠在一邊默默聽著,一邊壓腿。
資本入局,必然會影響一部分人的利益,沈泠不是不擔心,只是擔心了也沒用,只能做好自己。
“開拍了!”隨著副導一聲喊,大家紛紛停止了八卦,開始前往場地。
沈泠上午拍了段飛簷的戲份,下午還有一場後空翻的戲份,這是最後一場動作戲,導演不在,副導對節奏的把控明顯差了很多,沈泠整個人被吊在半空,儘管在威亞里加了墊子,但時間一長,她還是覺得腰部和胯部疼起來。
她心底有點慌,還是努力將最後一個動作利落完成,這場戲收工時,她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手腳都有些脫力。
腹部也隱隱作痛。
還沒緩過神,沈泠就看到陳導回來了,招手讓她過去。
陳導說:“這個角色你不用演了,你看你是換個其他角色,還是給你結算工錢走人。”
沈泠一瞬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導演,我打戲都演完了。”
陳導擺擺手,“行了,就這樣吧,給你賠付違約金,你拿錢走人。”
沈泠還想爭取,看到陳導眉宇間不耐煩神色,知曉這事有了定論,她再怎麼說也無濟於事了。
沈泠在太陽底下茫茫然站了會,眼前一陣陣發暈。
劇組人員又開始拍攝了,她像是被隔離在外,站了會兒覺得沒力氣,坐到角落,不知該怎麼辦。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甘心。
她找到導演,再次請求:“導演,不是錢的事,我是真的喜歡這個角色……”
為了拍出乾淨利落的打戲,沈泠有陣子被勒得全身都痛,只能靠吃止疼藥才能睡著。付出這些辛苦,不是僅僅為了拿到那幾萬塊的片酬。
陳導徹底徹底沒耐心了,本來沈泠就是個小演員,也沒心思周旋她,講得很直白。
“這是投資商的意思,人家要空降劇組,就挑中了你這個角色。你換也得換,不換也得換,你以為自己是當紅明星?還是資本?我現在好聲好氣跟你說已經是客氣的了。”
撂下這句後他也不去看沈泠反應,吩咐副導繼續拍。
沈泠站在一邊,看到陳導對她視若無睹,去迎一輛豪華勞斯萊斯,上面下來兩個人,男人英俊雋冷,女人嬌小可愛。
男人正是早上同她說分手的聞晏,挎著他胳膊的女人便是溫若錦。
看陳導殷勤熱切的模樣,所謂的投資商和空降人員也都明瞭了。
是聞晏換掉了她,將她的角色給了溫若語。
體內的力氣像一下被抽空,身體突然變得很冷。
沈泠牙齒咯咯作響,突然覺得不能忍受。
聞晏他不知道自己為這角色付出了多少嗎?
她可以接受他們分手,只是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就因為她昨天提了結婚,他就要用這種方式讓她認識到她幾斤幾兩?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氣憤還是悲哀。
情緒是最沒用的東西,沈泠只允許自己陷入在失落與痛苦中五分鐘,當鬧鐘響起,她停掉眼淚,整理好自己,去後臺換衣服。
因為溫若語的到來,化妝間徹底熱鬧了起來。
“溫若語一來就有單獨化妝間”“溫若語給大家升級盒飯了”“溫若語送了在場劇組每人一個名牌包包”“溫若語……”
關於溫若語的一切充斥耳邊,不想聽都不行。
她換下服裝準備離開時,溫若語來到她面前,遞給她一個香奈兒包包:“喏,辛苦一場,也不白來。”
好像早知道是她拿到了這個角色,所以才搶來的。
沈泠沒接,溫若語就將那包放在一邊桌上,沒有要收回的意思:“對了,昨晚晏哥沒回去吧,其實他是在我這裡,忘跟你說了,姐姐。”
沈泠睫毛顫了一顫,抬眸看向溫若語,目光很冷靜。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香奈兒包包,溫若語唇角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只是多了一絲嘲諷。
沈泠收回手時“不小心”掉落在地,包立刻染上灰撲撲的塵土。
沈泠看也沒看一眼。
“掉在地上的垃圾,我就不要了。”
“還有,不要叫我姐姐,我沒有妹妹。”
說完,她沒有去看對方的臉色,徑自離開化妝間。
外面日頭很暖,微風和煦。
沈泠深吸口氣,閉了閉眼,雖然心情依舊難受,起碼臉上的表情可以從容一些了。
在這個強者為尊,人情薄如紙的社會,你不變強,誰也不會把你當回事。
因此在短暫地考慮後,沈泠撥通了溫若錦的電話,“你好,是溫先生嗎?請問《迷霧》劇組我還可以去面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