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以求個名分嗎?(1 / 1)
沈泠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刺,但還是覺得有些難堪。
聞晏的這種脾氣,本來就是眾星捧月,很少見他會慣著誰,冷漠起來更是不留情面。
以前沈泠喜歡他還不覺得,果然是分開後更見人品。
她胸口起伏了下,“對,所以呢?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還不是一樣把別的女人帶去公寓過夜?
聞晏微皺眉,想說什麼。
卻聽宋修說:“聞少口下留情,既已分開,就彼此留點體面,今天不大方便,我先帶她回去,改日再去拜會聞老太爺。”
一番話綿裡藏針,還拿聞老太爺點了下聞晏,瞬間就淡化了原本針鋒相對的氣氛。
沈泠也冷靜下來了,的確,在這裡和聞晏繼續糾纏沒有意義。
今天只是個意外,她沒想到能碰到聞晏,但他都要訂婚了,以後兩人也不會有多少交集,管他做什麼。
沈泠和宋修一道離開,聞晏站在陰影底,很久沒動。
有個穿著潮流的女生注意到他,過來搭訕,“帥哥,一個人啊?”
聞晏沒搭理,那女生手搭在他皮帶上,撫摸暗示,“加個微信唄?”
“滾。”
女生有些不死心,手往下滑,卻被聞晏捉住,“叫你滾聽不見嗎?”
眼中盡顯冰涼弧度。
這段時間天天收到聞采薇給他傳來的照片,拍了不少沈泠和宋修在劇組的照片,角度找得都很刁鑽。
光看照片,便覺得兩人曖昧極了。
聞晏每每不想看,卻還是點進去,近乎自虐。
自小因為父母的關係,許多事他沒細想,也沒準備,譬如結婚,譬如生孩子。
但他沒想過會來不及,會落得有一天看著她離去,他卻沒有任何資格上前的地步。
離開他,她似乎很快就習慣,很快開始了新的生活。好似沒有了半分留戀。
人真的可以做到這麼快割捨嗎?
煙霧緩緩升騰而起,他的眸中好似隱著一片廢墟,隨時可以坍塌。
“晏哥,你在這?”
忽然一個女聲在身後響起。
聞晏側身,抬眸,看到是溫若語,一身水鑽領小黑裙,手上戴著水晶串珠項鍊,看著奢貴無比。
他輕嗯了聲,“你怎麼來了?”
溫若語說:“我問了趙哥,他說你在這。”
聞晏唇角冷鬱不減,儘量使自己口氣顯得溫和:“有事?”
溫若語敏銳察覺到他心情不好,“我聽說了,聞爺爺身體不大好是不是?這段時間,你一定很辛苦吧?那些公司股東就會在這種時候坐地起價……”
聞晏未答,抽了口煙,“不是還要拍戲?早點休息,這些事我會處理。”
溫若語說不清心底什麼滋味,其實她來了好一會兒了。
看到沈泠嘴唇紅腫,衣衫不整地從包廂內走出,隔了會兒,聞晏也從裡面出來。
溫若語從來沒見過聞晏對其他女人有這麼強的佔有慾。
就算知道他們談了三年,怎麼都不可能是清清白白蓋著被子純聊天。
但那一幕還是讓她覺得刺眼。
為什麼聞晏哥總是看不到她呢?
從前姐姐溫若冉在的時候,聞晏眼中就只有她。
溫若冉喜歡彈鋼琴,從小參加大大小小無數比賽,聞晏第一次見她就喜歡上了,將她堵在樓梯口告白。
聞晏小她兩歲,溫若冉只將他當弟弟看。
被拒絕後,聞晏也不惱,日日接送,從學校到機場,四年風雨無阻,每次都算著時間接送,有時溫若冉刻意沒告訴他,聞晏不知從哪打聽來,還會打電話去問。
溫若冉似乎有些被他打動,在他二十歲生日那年送了他一塊表。
自此之後聞晏表不離身,再沒摘下過,寶貝得像是定情信物。
大學即將畢業那年,溫若冉去參加義大利的一個交響樂團表演,溫若語去看姐姐的表演,表演結束後兩人走在街頭,溫若語差點被一輛失控的卡車撞到。
關鍵時刻,溫若冉將她推開,鮮血汩汩流出。
彼時的聞晏剛和溫若冉打完電話,在去接她的途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溫若冉躺在聞晏懷裡,讓他照顧好妹妹,送入重症病房後,不治而亡。
那年溫若冉才二十二歲。
後來聞晏有整整兩年走不出來,一度失聲。
溫若語很嫉妒那個被聞晏熱烈愛著的姐姐。
她本以為聞晏再也不會愛上別的女人,直到沈泠的出現。
沈泠乍看之下和溫若冉有五六分相似,然而性格完全不同。
溫若語不相信聞晏會真的喜歡她。
當她看到沈泠在劇組吃著最簡單的工作餐,聞晏從不來接送她,甚至從未在劇組露過面,兩人關係始終沒有公開,便覺得她不足為懼。
聞晏待她,連對姐姐的三分都沒有。
真的喜歡一個人,怎麼會不想宣告全世界呢?
可是今天見到沈泠身上唇上的痕跡,她便有些不自信了。
眼見聞晏要離開,她從背後抱住他腰身。
“晏哥!別走!”
聞晏身子一僵,緩了下,手搭在她手腕,將她的手撥開。
“我只把你當妹妹看。”
溫若語眼中有淚光,“姐姐已經走了六年了,你還放不下嗎?”
每年溫若冉忌日,聞晏都會在她墳前枯坐一夜,她回國那天是她的生日,聞晏安排好一切後,轉頭就去了墓園。
她知道他始終忘不了,可是不甘心。
“姐姐她如果活著,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
曾經那個熱烈又肆意張揚的少年,好像死在了那一年,將所有熱情埋葬。
“別提她。”
聞晏冷冷地道,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冷漠,頓了頓,說:“我送你回去,你今天太累了。”
言下之意是不想再談這件事。
溫若語苦笑了下,如果姐姐還活著,他們肯定早就在一起了,甚至結婚生子,姐姐一定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只可惜,她去得太早……
聞晏對溫若冉太好,耗盡所有熱情,沒有給後來的人留餘地。
她比不上,沈泠更不行。
沈泠隨宋修離開,她的手一直被對方牽著,這次宋修沒有紳士地鬆手。
一直到上車才放開。
宋修視線在沈泠身上剋制地瞥了眼,說了句:“衣服穿好。”
沈泠低頭,才發現被風一吹,小香風外套微微敞開,鎖骨上一大片吻痕很明顯,有點羞窘地掩住。
她忽然就明白聞晏剛才的失控。
聞晏咬她唇瓣,在她鎖骨上刻意留痕,目的就是想讓他們吵架。
真的……陰險。
如果她和宋修真的是男女朋友,看到了這樣明顯的吻痕,絕對會大吵一架。
還好他們不是。
只不過車一直開到小區樓下,宋修始終不發一言,沈泠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偷眼看去,發現他的唇微微抿起,往常始終溫柔體貼的人,似乎也有自己的脾氣。
沈泠一時不知該怎麼開口才好,走到小區樓下,才問:
“宋修,你在生氣?”
“嗯,我在吃醋。”宋修說,側面看去,他的鼻樑高挺如雪峰,他微微偏頭看向沈泠,“但沒有吃醋的立場。”
“可以求個名分嗎?”
他說得認真,垂眸看她時,眼中似有星光。
沈泠隱約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男子氣息,有點被蠱惑的感覺。
這個男人,他真的……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