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具在掌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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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需要公開露面的社交場合,攜帶女伴陪同出行算是一種不成文的社交禮儀。

褚知聿向來不近女色,很少同異性社交,因此這個角色都是由總裁辦的行政助理輪流擔任。

總裁辦的女助理們每次都很期待參加。

因為這意味著可以戴昂貴的珠寶,開眼見世面,以及得到一筆豐厚的獎金。

不過這些內情,Kari自然不會對唐茉枝細說。

她抬手看了一眼鑲鑽的腕錶,微微蹙眉,露出為難的神色,果然這幅模樣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

唐茉枝善解人意地問,“你有事要忙嗎?”

這正是Kari想要的效果。

她適時流露出一抹擔憂的表情,“我還要替褚總擋酒。”

“擋酒?”唐茉枝又愣住。

“嗯,褚總酒量淺,不怎麼能喝酒。”

唐茉枝抓住了一個關鍵資訊,“褚先生酒量不好?”

“對,”Kari說,“褚總幾乎滴酒不沾。前幾日在天宮應酬,推辭不過喝了幾杯,結果出了差池。明天還要出海,所以今天不能有紕漏。”

她像是沒有留意唐茉枝錯愕的表情,略帶歉意地接著說,“您先自己在這裡休息可以嗎?褚總露過面後應該會過來。”

唐茉枝若有所思,笑著對她點點頭,“你先去忙吧。”

Kari走後,偌大休息室只剩下她自己。

唐茉枝開啟手機,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來電和簡訊,全部來自南省。

是黃蕙蘭在催她拿錢。

簡訊裡外都是威脅的意思,夾雜一些不堪入目的辱罵,像髒水一樣潑過來,對方顯然也被要錢的人逼到窮途末路,才這樣歇斯底里。

語氣像是下一秒就會衝到江京來。

唐茉枝不確定褚知聿這間休息室有沒有監控,拿著手機走到外面臨海的露臺,給黃蕙蘭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壓低聲音,疲倦地說,“不要催了……錢我沒有那麼多,正在想辦法。”

話沒說完,對面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咒罵。

唐茉枝垂下眼,已經習慣這種模式,她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對面的人發洩完,才重新貼近話筒。

“想要錢的話,就不要來江京,不然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在新一輪咒罵來臨之前,她閉上眼補了兩個字,“求你。”

然後再也不聽那頭說什麼,結束通話了電話。

唐茉枝渾身脫力。

不遠處的名利場上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優雅的男女在其間走動,人影綽綽。

而她陷在露臺的黑暗裡,像被世界遺忘。

她撥出一口氣,獨自調節壓抑的情緒,良久後轉過身。

一抬頭,整個人僵住。

不知道什麼時候,褚知聿就站在不遠處。

長廊燈光偏昏黃些,他背對著光源,面容隱沒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唐茉枝怔怔地望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到了嗎?

她剛剛的電話,他聽見了多少?

溺水的感覺再次翻湧上來,好像有人將她按進了魚缸裡,窒息感讓她的大腦無法思考。

唐茉枝條件反射地想往後退,腳跟微微抬起,又硬生生逼自己站在原地。

他向前走了一步,冷峻漂亮的五官被燈光打亮。

讓人聯想到深海里走出的海妖。

危險,誘惑,不可抗拒。

褚知聿在她的面前站定。

西裝外套不知什麼時候脫去了,鉑灰色襯衣剪裁合體,勾勒出緊實起伏的肌肉線條,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蒼白有力的手臂。

他抬手,緩緩將唐茉枝黏在臉上的一縷黑髮別到耳後,“怎麼了?”

褚知聿垂眼溫柔又專注地注視著她,好像過去一個幾天的冷待只是她的錯覺。

唐茉枝僵硬地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褚先生,我……”

她想解釋剛才那通電話不是他想的那樣,她只是想穩住黃蕙蘭,可她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錢和離開這樣的字眼。

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正從褚知聿身上瀰漫,無聲無息籠罩住她。

就在唐茉枝窘迫之時,他先開了口,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戒指戴了嗎?”

她一愣,搖頭,“忘記了。”

“下次記得戴。”

他手上無名指上那枚與她一對的男款訂婚戒矚目,“我提醒過你的,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茉枝。”

褚知聿沒有再追問,只是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領著她往酒店臨海的懸崖餐廳走去。

餐廳讓人提前清了場,偌大的平臺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海風從遠處灌進來,餐桌上的燭火跟著搖曳。

這是個很浪漫的場景,桌子上也都是她喜歡的菜餚。

可唐茉枝並沒有心情吃東西。

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緊了,醞釀好了說辭,深吸一口氣。

剛想開口,褚知聿截住了她快要出口的話。

“先等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有什麼話,等下再說。”

接著,他拿出一份紙質檔案,放在她面前。

唐茉枝低頭看去。

瞳孔微微收縮。

她迅速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

這是一份關於KLS綜合徵的醫療方案檔案。

這種病還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睡美人綜合徵”。

得這個病的人,會變得極度嗜睡,每天睡眠時間能長達20小時,即便短暫醒來也意識模糊,對外界反應遲鈍,無法正常交流,甚至連進食都需要別人輔助。

唐茉枝對這個病這麼熟悉,是因為她的妹妹茉茵就是這個病。

茉茵的靈魂像是被身體關了起來,每天清醒的時間甚至不到兩三個小時,大多數時間都像永生花一樣,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對外界沒有反應。

她的生命離不開專人照顧,進食需要點滴和鼻飼管輸入營養液,翻身擦洗和起居都依賴護工定時護理,長期臥床還面臨肌肉萎縮和皮膚潰爛的風險。

每一項都需要高昂費用,大大小小的事都離不開專業看護。

現在唐茉枝手裡拿著的這份檔案,標註了最新的免疫療法和特殊藥物方案,上面有一串長長的國際頂級睡眠醫學和神經內科專家團隊名單。

這是一份可以拯救茉茵的檔案,是唐茉枝一直求而不得的東西。

褚知聿將手臂搭在她身後的座椅靠背上,垂眼溫和地看著她的反應。

這個表情她很熟悉。

淡漠,向下俯視,一切具在掌控的神情。

他用一種平和的語氣說,“最近有了新的技術,我讓人擬定了一份專家團隊的治療方案,或許對你妹妹有幫助。”

唐茉枝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的手像粘在了紙張上,動不了。

身體也像被定住了。

褚知聿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溫柔的問她,“還想離開嗎?”

唐茉枝的喉嚨微不可查地上下起伏了一下。

嗓音乾澀的說不出來一個字。

她知道褚知聿口中問這個離開,問的不是她想不想離開這座酒店。

而是還要不要逃離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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