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任務面板(1 / 1)
月光被濃重的水霧吞沒,津門碼頭在凌晨三點便已甦醒。
幾十個扛包工人縮在貨船投下的巨大陰影裡等著監工分派活計,鹹腥的風裹著煤灰和汗水的氣味,鑽進他們單薄的衣衫。
“你,你,還有你,去三號艙!剩下的,去五號艙搬那批‘重貨’,麻利點!”監工老吳嘶啞的嗓音像破鑼一般響起。
【任務:完成碼頭搬運工作
獎勵:經驗值+15,金錢+20】
一個虛幻的面板在曾堯的面前升起,看了一眼之後他默唸“接受”,然後跟著人群走向五號艙。
所謂的“重貨”是成箱的生鐵,每一箱都死沉死沉的,需要兩個壯勞力用粗木槓抬,一箱五枚銅子,價格算得上很不錯了。
但是想要吃這碗飯可不是那麼簡單的,扛包的活路普通人可承受不住,勉強幹一天恐怕就得丟掉半條命。
不過在如今這個時節能有個活路養活自己和家人已經很不錯了。
曾堯一米八幾,在如今這個年代也算得上是鶴立雞群了,不過身體比較單薄常年的營養不良讓他的背都有點佝僂,這也是大多數底層人民的真實寫照。
昨天的升級之後,“力量+1”讓他感覺比往常稍輕鬆些,但肩膀壓在木槓上的瞬間,那股幾乎要壓斷骨頭的沉重感還是讓他悶哼一聲。
“起——!”搭檔王瘸子低吼一聲,兩人趔趄著將箱子抬起。
王瘸子早年傷了腿走路不利索,但長年扛包練出的膀子力氣不小,也是對方推薦自己才能找到這個活路。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刀尖,沒幾步便汗如雨下模糊了視線,曾堯咬著牙全靠一股意志支撐。
從貨艙到岸邊倉庫五百米,他們歇了十多次,每次放下箱子曾堯都感覺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疼。
“堯哥兒,你今天……氣色還行?”王瘸子喘著粗氣有些詫異,往常扛這種重貨曾堯的臉早就白得像紙了。
“還行。”曾堯抹了把汗沒多說。
臨近中午最後一箱生鐵入庫。
曾堯癱坐在倉庫角落,接過老王遞過來的涼水葫蘆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體力值已經見底,現在他是連動都不想動了。
【日常任務:完成碼頭搬運工作(1/1)
獎勵發放:經驗值+15,金錢+20】
【等級:2(0/100)
經驗:75
力量:8
速度:7
體質:7
神:1
職業:無
技能:無
屬性點:無
道具:金錢120
……】
坐在地上看著面板感覺剛才的勞累都是值得的。
“要不了多久,老子也能高喊一聲‘深藍加點’了。”
其實曾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
記得下了班回到家,開啟電腦下了一個小遊戲準備解解乏,結果遊戲下好了雙手放在電腦鍵盤上的時候,旁邊在美團一分錢搶到的奶茶倒了。
然後鍵盤漏電,結束了他牛馬的一生。
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為啥鍵盤漏電會電死人,這簡直是離了大譜了。
都說既來之則安之,但是來到這個鬼地方,他才知道什麼是牛馬的生活。
以前的牛馬都是自嘲,但在這裡人是真的牛馬。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牛馬只需要吃草就能夠活下去,但是人吃草可是活不下去的。
一個星期前他魂穿了一個逃荒的難民,從一個埋的很淺的土坑裡面爬出來之後,他第一的感覺就是餓,餓到想要吃土。
最後拼盡全力爬到了不遠處的土路上,正好遇到了趕著板車回城的王瘸子,遇到了貴人這才活了一條命。
作為一名穿越者自然也是標配了一個金手指,就是他下的那個小遊戲裡的面板,領取任務之後就能獲得經驗、金錢、道具等獎勵。
直到昨天經驗終於是可以升一級,獲得一個自由屬性點,沒多想他直接加在了力量上,當時只感覺一股熱流在體內透過,其他的沒多大感覺,直到現在才真正感受到了變化。
“需要更多的經驗值啊。”
他輕聲唸叨。不過任務的觸發並不是說別人請求他做什麼事,就能夠觸發任務,反正現階段就只能在碼頭上觸發搬運任務,再著急也沒用。
“你們都過來!”監工老吳朝著人們招手,等眾人聚集過來之後壓低聲音說道,“白事街李記棺材鋪的老闆老李頭,剛託人捎話,有個好事等著你們,店鋪裡的夥計忙不開想找幾個身強力壯的人去城外幫忙抬棺材,一趟給三個大洋,去不去?”
一塊大洋約等於1000枚銅錢,他們一個月也就三四塊大洋,這相當於一個月的工資了。
說不眼紅那是假的,但是並沒有人開口應下,現在這個時節各種妖魔鬼怪的傳說可是非常多的,特別是城外聽說還鬧妖怪和殭屍,再說了又有誰想觸碰棺材這種晦氣的東西。
一陣壓抑的沉默在湖河水殘留的鹹腥氣中蔓延,三個大洋的誘惑像鉤子吊著每個人的胃口,可那鉤尖上淬著“棺材”、“城外”這層令人膽寒的幽光,沒人敢輕易咬餌。
不過曾堯聽後心卻是猛地一跳,心裡頓時想到:這會不會觸發新的任務?更豐厚的經驗?現在的日常搬運任務,經驗值給的太少,道具獎勵也見不到,所以要不要嘗試一下別的事情。
他剛要開口,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啐了口唾沫:“吳頭兒,城外那地界……最近可不太平。我表舅家鄰居的三小子,上個月去城外收山貨,人就再沒回來,找著的時候……”他搖搖頭,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但臉上的懼意做不了假。
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當時人找到的時候都成骨頭架子了,並且骨頭上殘留的咬痕不是野獸留下的,而是人的牙齒印。
都傳說是被山鬼給啃食了。
“就是,抬棺材沾上晦氣怎麼辦?”有人小聲附和。
老吳三角眼一瞪,破鑼嗓子更刺耳了:“一群慫包!光想著大洋好拿,不想想為啥給這麼多?不就是因為有點說道嗎!
怕?就回家抱孩子吃奶去,三個大洋夠你們一家老小吃喝一個月了。老子把話放這兒,就找五個膽大的,多了沒有!誰去?”
“再說了,要是城外都是妖魔鬼怪的話,那人還能活下來嗎?一天天的聽風就是雨的,活該你們做一輩子受窮。”
這話一說完,人群便騷動起來議論紛紛,但主動站出來的一個沒有。利益雖然動人,但性命更重。
曾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向前邁了一步:“吳頭,算我一個。”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王瘸子急忙扯他袖子,低聲道:“堯哥兒,你瘋了?那錢有命掙沒命花,老老實實的工作,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好。”
曾堯對王瘸子搖搖頭。
“沒事的王叔,不就是抬個棺材而已,也是賣力氣的活兒,至於神神鬼鬼的不是那麼容易遇得到的。”
老吳上下打量他幾眼,似乎也有些意外這個平時悶不吭聲,身體單薄的年輕人敢出頭,不過也是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笑道:“行!有點膽色!還有誰?”
有人帶頭打破了僵局,三個大洋的誘惑終究壓過了恐懼,陸續又有四個平日裡以膽大或家境特別困難聞名的漢子站了出來。
一個叫黑塔,人如其名黝黑壯實;一個叫劉三,眼神閃爍但手腳利索;還有一對姓趙的兄弟,據說是練過幾年把式。
“成了!就你們五個!”老吳一拍大腿,“晌午飯後,碼頭後巷李記棺材鋪集合,別遲到,李老闆可不喜歡等人。”
至於王瘸子雖然很眼饞三個大洋,但還是不敢去,畢竟他家裡可是有四個孩子,還有媳婦和老孃,在碼頭上雖然辛苦了一點但至少安穩,不想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