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牛刀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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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將兩人押了下去。

公審結束,眾人散去。

胡青山隨著人流走出府衙,心中五味雜陳。

四年前的曲江水患,竟然是扶龍教操控的人禍!

那些葬身洪水的百姓,那些家破人亡的慘劇,原身的父母之死,原來都是人為!

更讓胡青山心驚的是龍魚交代的那些事,扶龍教佈局二十年,臨江府下不知有多少人已經被滲透。

丐幫拐賣人口,採生割折,不知害了多少孩童。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黑暗。

“胡兄弟,想什麼呢?”韓鐵鷹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青山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世道,太亂。”

韓鐵鷹嘆道:“是啊。不過現在欽差大人回來了,還抓了龍貳這樣的大魚,應該能安穩一陣子了。”

“但願吧。”

兩人分別,胡青山回到家中。

一夜未眠,加上公審時的精神衝擊,讓他疲憊不堪。

他胡青山草草洗了把臉,吃了些剩飯,便倒頭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申時被敲門聲吵醒。

“青山,起來吃飯了。”是師孃柳氏的聲音。

胡青山揉著惺忪睡眼起身,來到堂屋。

師父竺山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桌邊喝茶。

“師父。”胡青山行禮。

竺山點點頭:“坐吧。”

柳氏端上飯菜,三菜一湯,頗為豐盛。

吃飯時,竺山突然道:“青山,今日刑房推官楊大人召集了在籍的劊子手。”

胡青山心中一凜,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先前斬首臨王謀反牽連之人,遭受詭異襲擊,之後又被府尹抽調入城外佈防。”

竺山緩緩道,“臨江府刑房十九位在籍劊子手,死的死,傷的傷。”

頓了頓,竺山喝了一口酒,潤潤喉接著說道:“如那王七,就死在城外洪水中,屍骨無存。如我這般脫了劊子手籍的,也有好幾個。如今還完好的在籍劊子手,只剩下六位。”

胡青山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今日楊大人查驗籍冊後發現,六位在籍劊子手中,真正能用的只有兩人。其餘四人,要麼歲數太大過了甲子,要麼有傷殘在身。”

竺山看向胡青山,眼中帶著複雜的神色:“最重要的是,唯一一位凌遲刀手,他的手在先前詭異襲擊時殘廢了。”

胡青山手中的筷子停住了。

“所以,楊大人命我回家告訴你,”竺山一字一句道,“三日後,由你主刀,處龍貳凌遲之刑。”

“啪嗒。”

筷子掉在桌上。

胡青山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師父...我...我不會凌遲啊!”

若是行斬首之刑,他倒是無所謂,一刀了事。

可凌遲不一樣,那是技術活,要割夠刀數,不能讓受刑者過早死去,否則行刑者要受連帶處罰。

龍貳被判凌遲三千刀,就算割不到三千,至少也要兩千刀吧?

他一個連雞都沒殺過幾只的現代人,哪裡會這個?

先前雖斬首九十九級,可凌遲與斬首不一樣啊!

“推官大人已經將文書交給府尹,此事已定,無法更改。”

竺山嘆道,“青山,我知道這為難你了,但...這是命令。”

胡青山第一反應是找顧校尉幫忙。

他現在是斬妖司暫編人員,或許可以推掉這個差事。

但竺山打破了他的幻想:“沒用的。楊大人既然已經上報府尹,便是鐵板釘釘。你此刻若推脫,便是抗命,輕則杖責,重則...革職查辦。”

胡青山沉默了。

是啊,他現在是什麼身份?

一個劊子手學徒,在官府眼中,與雜役無異。

推官楊舟的命令,他如何能違抗?

“這楊舟...簡直坑人!”胡青山忍不住道。

柳氏在一旁擔憂道:“當家的,就不能想想辦法嗎?青山還這麼年輕,讓他去凌遲...那得多造孽啊!”

竺山搖頭:“夫人,這是官府的差事,推脫不得。”

他看著胡青山,沉聲道:“青山,我知道你為難。但事已至此,只能面對。好在還有三日時間,可以學。”

“學?怎麼學?”胡青山苦笑,“凌遲之法,豈是三日能學會的?”

“總比不學強。”竺山起身,“趁天色還早,你隨我去個地方。”

“去哪?”

“五軍巷,徐刀手家。”

徐刀手,就是那位手殘的凌遲刀手。

胡青山明白了師父的意思,這是要帶他去臨時抱佛腳。

師徒二人帶上先前竺山下差備好的禮物:兩斤豬肉、一罈酒、一包茶葉,朝五軍巷走去。

五軍巷在城西,住的多是衙門裡的老吏、老兵以及軍戶。

巷子狹窄,房屋低矮,透著股破敗之氣。

徐刀手家是一處小院,院門虛掩著。

竺山敲了敲門:“徐老哥在家嗎?”

裡面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誰啊?”

“是我,竺山。”

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出現在門口。

他右手裹著厚厚的布,吊在胸前,左手拄著柺杖,面容憔悴,眼窩深陷。

“竺老弟?你怎麼來了?”徐刀手有些意外。

“帶徒弟來看看徐老哥。”竺山將禮物遞上,“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徐刀手看了看胡青山,又看了看禮物,似乎明白了什麼。

“進來吧。”

三人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徐刀手請兩人坐下,倒了茶,這才開口:“是為了三日後那場凌遲吧?”

竺山點頭:“徐老哥明鑑。這是小徒胡青山,推官大人命他三日後主刀。青山從未學過凌遲之法,特來向徐老哥請教。”

徐刀手打量了胡青山一番:“後生,多大了?”

“十九。”

“十九...”徐刀手嘆了口氣,“竺老弟,不是我不教,實在是...凌遲之法,不是三日能學會的。我當年隨我爹學了整整十年,才敢第一次上手。”

胡青山心中一沉。

竺山卻道:“徐老哥,我自然知道難處。但如今府衙無人可用,青山推脫不得。不求他能精通,只求他能勉強完成差事,不至於受罰。”

徐刀手沉默良久,終於道:“也罷。這後生也算是替我擋了災,我若藏私,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他起身,走進裡屋,片刻後拿著一個布包出來。

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本薄冊,還有一柄短刀。

短刀長約七寸,刀身彎曲如新月,刀刃極薄,泛著幽藍的光澤,一看就是精心打造的利器。

“這本冊子,記載的是我徐家祖傳的《解牛刀法》,以及前人總結的凌遲之法。”

徐刀手將冊子遞給胡青山,“這柄刀,是我徐家祖傳的凌遲刀,名‘解牛’。今日,一併贈你。”

胡青山連忙起身,恭敬接過:“多謝徐前輩!”

“不必謝我。”

徐刀手擺擺手,“這刀法和凌遲之法,我留著也無用了,若你真能學會,也算延續了我這一門的香火。只望你能善用,莫要辱沒了它們。”

頓了頓,徐刀手又道:“《解牛刀法》源於古之庖丁解牛,講究‘以無厚入有間’,刀隨筋走,刃順骨行。凌遲之法,便是以此為基礎,配合人體經脈走向,讓受刑者能承受更多刀數而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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