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獎懲（1 / 1）
他步履沉穩，目光如炬，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參見欽差大人！”眾人齊聲行禮。
於正走到主位前，抬手虛扶：“諸位免禮。”
待眾人起身，於正目光掃過大堂，緩緩開口：“今日召集諸位，是為總結臨江府此次事變，論功行賞，懲前毖後。”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自臨王謀反，至扶龍教作亂，慂江水患，三縣受災……這一連串變故，皆因臨王勾結邪教而起。”
於正頓了頓，繼續道:“扶龍教、丐幫，以及那些投效臨王的官員、富戶，這些勢力盤根錯節，為禍地方。本官離開臨江前，有一事要交代——”
他看向趙崢：“趙大人。”
“下官在。”趙崢出列。
“本官命你，此後不遺餘力追查此事。凡涉事者，無論官職高低，家世如何，一律嚴查到底，絕不姑息！”
“下官遵命！”趙崢躬身領命，胡青山很明顯看到府尹大人似乎鬆了一口氣？
於正點點頭，目光轉向文武兩列官員：“現在，論功行賞。”
大堂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府尹趙崢。”於正先點了趙崢的名字。
趙崢再次出列：“下官在。”
“臨王謀反，你身為府尹，未能提前察覺，此為失職。”於正聲音平靜，卻讓趙崢額頭冒汗，“四年前曲江水患真相，你亦未能查明，亦是失職。”
趙崢臉色發白，卻不敢辯解。
“但自慂江水患以來，你排程有方，救災得力，臨澤防疫亦有功績。”於正話鋒一轉，“功過相抵，本官不再追究。望你此後勤勉盡責，不負朝廷重託。”
先前於正安排追查一事時，他便有了幾分底。
現在親自聽聞此言，趙崢終於鬆了一口氣，府尹的位置保住了，趙崢深深一禮：“謝大人！下官必當竭盡全力！”
於正又看向趙崢身後的府衙佐貳官們，這些官員一個個戰戰兢兢，生怕被點名問責。
“至於諸位，”於正掃了他們一眼，“身為輔佐，未能及時諫言，亦有責任。但念在救災有功，本官亦不予追究。望爾等此後，各司其職，盡心盡力。”
“謝大人！”眾佐貳官齊齊行禮，心中大石落地。
這算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但於正接下來的話，就沒那麼客氣了。
“臨江府下轄七縣。”於正聲音轉冷，“白水、青石、臨澤三縣縣令，何在？”
兩個官員戰戰兢兢出列，至於臨澤縣縣令早就逃之夭夭了。
“慂江水患，三縣受災最重。你們身為父母官，面對洪災毫無作為，致使百姓死傷慘重。”
於正冷聲道，“白水、青石二縣縣令，罷官去職，交由吏部議處！”
兩人面如死灰，癱軟在地，被衙役拖了下去。
“臨澤縣縣令、縣丞、縣尉，至今下落不明。”於正繼續道，“傳令通緝，捉拿歸案！”
命令下達，剩下幾位縣令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刻遭罪的就是自己。
但於正沒有繼續追究，轉而看向武官一側。
“臨江衛指揮使嚴文龍。”
一位身著甲冑的中年將領出列：“末將在！”
“臨王謀反，你率衛所軍三日平定，可見平日治軍得力。”於正面色緩和，“本官會上奏朝廷，為你們請功。”
“謝大人！”嚴文龍聲音極為洪亮，臉上露出了喜色，平叛可是大功。
“斬妖司指揮使陳澤。”
陳澤出列：“下官在。”
“陳澤，查探扶龍教破澤湖之秘，擒拿龍貳、龍魚有功。”於正點頭，“本官同樣會上報朝廷，為你請功。”
“謝大人。”陳澤躬身，神色平靜。
“其餘零星小功，諸如下轄各校尉，則由各自主官另行獎賞。”於正做了總結。
大堂內，有人歡喜有人愁。
被罷官的垂頭喪氣，得獎賞的喜形於色，沒被點到的暗自慶幸。
胡青山站在佇列末尾，他不知道今天自己被帶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不過應當算是好事吧？
果然，於正話鋒一轉:“最後，還有一人，今日要特別嘉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趙崢會意，轉身看向武官佇列後方:“胡青山，上前來。”
胡青山深吸一口氣，邁步出列，走到大堂中央。
無數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有羨慕，也有不屑。
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站在滿堂官員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胡青山。”趙崢開口道，“你在慂江水患後，建言以生石灰防疫、燒沸水飲用，這兩項舉措，讓府城在洪水過後，未遭大規模疫病，此為第一大功。”
胡青山拱手:“此乃分內之事。”
趙崢擺擺手，繼續道:“府衙醫官已經驗證，這兩項舉措確實有效，已在全城推廣。此功，當記。”
“之後，你在臨澤縣救災，敢為先助顧校尉控制疫情，活人數千，此為第二大功。”
胡青山連忙道:“大人，臨澤救災，並非一人之功。斬妖司諸位兄弟，衙門差役，皆有功勞。”
趙崢笑了:“他們是什麼貨色，本官還能不知？讓他們殺人或許還行，讓他們做這些精巧事……差太遠。”
“況且，顧校尉早已將經過詳細上報，本官清楚得很。你無需謙讓。”
胡青山這才明白，顧校尉早就把事情原委上報了，而且沒有貪功。
“至於獎勵，”趙崢看向於正，“於大人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他賣了個關子，沒有具體說明。
胡青山心中好奇，但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於正接過話頭，看向滿堂官員：“諸位大人，封賞已畢，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他聲音嚴肅起來：“如今臨江府，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扶龍教餘孽未清，丐幫不知所蹤，災民安置更是重中之重。”
“不要只盯著江南道運來的二十萬石糧食。如何在來年夏收之前，將這幾萬災民安頓好，讓他們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這才是當務之急。”
於正目光掃過眾官員：“賑災，如何賑災？緝賊，如何緝賊？這些，才是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
大堂內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