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神刀破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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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皇帝神武大皇帝,出身農家,自幼飽受戰亂之苦。他目睹了前朝異族統治下,漢人如同牛馬,任人宰割。所以,他立誓要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他做到了。從濠梁起兵,到攻入大都,前後不過十幾年。他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橫掃天下,無人能擋。”

於正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仰:“太祖皇帝不僅是一代雄主,更是一位絕頂高手。他修行武道,不過數十載,便已達一品巔峰。他麾下的大將,一品修為者不下十數。那時的神朝,兵鋒所指,天下臣服。”

胡青山聽得入神。一品巔峰,十數位一品高手,那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於正繼續道:“太祖皇帝一統天下後,並沒有像歷代開國之君那樣,偃武修文,與民休息。他把目光,投向了山野江湖。”

“為什麼?”胡青山問。

於正看著他,緩緩道:“因為太祖皇帝不信天命,不信鬼神,不信神仙佛陀。他堅信,這天下,是人的天下,不是神的天下。那些山野之中的寺廟道觀,那些自稱神仙的方士,那些蠱惑人心的邪教,在他看來,都是禍亂天下的根源。”

胡青山心中一震。他想起在臨江時,離塵道人曾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所以,神武十二年,太祖皇帝親率破神軍,以祁陽王、開陽王為左右先鋒,開始了伐山破廟。”

於正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那一戰,持續了整整十年。太祖皇帝親率大軍,踏遍天下名山大川,摧毀了無數寺廟、道觀、邪教巢穴。他斬殺的高僧、道士、方士,不計其數。那些所謂的‘神佛’,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胡青山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大乾的開國皇帝,竟然做過這樣的事。

“十年後,天下山野為之一空。”

於正道,“那些苟活下來的佛道宗門,紛紛向朝廷低頭,獻上功法秘籍、法寶丹藥,以求自保。太祖皇帝收下了這些東西,存入神朝武庫。但他並沒有趕盡殺絕,而是與道門達成了一項協議。”

“什麼協議?”胡青山問。

於正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道門每代選定一名最傑出的傳人,擔任大乾天師,護佑神朝。作為回報,朝廷不再幹預道門內部事務。”

胡青山恍然。原來,這就是護國天師的由來。

“自太祖之後,歷代天師都隱於幕後,不為外人所知。”

於正道,“他們有時在朝,有時在野,有時在宮中,有時在山林。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但每一代天師,都在默默地守護著這個王朝。”

他看向胡青山,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青山,離塵道長選擇你,或許並非偶然。我覺得從一開始,道長就看到了你身上的某種東西。”

胡青山沉默了很久,忽然問道,“老師,那斬龍之事……”

“斬龍之事,自是天師的職責。”

於正道,“也是你的使命。你得離火道長相助得白虎神性,與金行肅殺之氣相合,是天師選定的斬龍之人。所以,你一定要完成。”

胡青山鄭重點頭:“學生明白。”

於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好好準備。離塵道長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胡青山起身告辭,走出正堂。

夜風拂面,吹動他的衣袍。他站在院中,望著夜空中那輪冷月,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護國天師,太祖伐山破廟,道門與朝廷的協議……這些他從未聽說過的事,一下子湧入腦海,讓他有些恍惚。

這一夜,胡青山輾轉難眠。

躺在床榻上,胡青山睜著眼望著頭頂的橫樑,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於正的話。

大乾太祖神武大皇帝,從農家子到開國雄主,從濠梁起兵到攻入大都,不過十幾年。

一品巔峰,麾下十數位一品高手,橫掃天下,無人能擋。

他想象著那個年代。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那些開國的猛將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一刀斬落敵將頭顱,一馬當先衝入敵陣。

那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壯闊。

太祖皇帝不信天命,不信鬼神,不信神仙佛陀。

他堅信,這天下,是人的天下,不是神的天下。所以他伐山破廟,摧毀了無數寺廟、道觀、邪教巢穴。

那些所謂的“神佛”,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霸道。

胡青山翻了個身,又想起離塵道人。

那個在臨江給他治病、傳他功法、指點他修行的遊方道人,竟是護國天師。

太祖皇帝與道門達成的協議,每一代道門最傑出的傳人,擔任大乾天師,護佑神朝。

兩百多年來,一代又一代的天師,隱於幕後,默默守護著這個王朝。

而離塵道人選中了他。

窗外,月光漸漸西沉。胡青山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明日,還有明日的事。

次日清晨,胡青山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他起身洗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向正堂走去。於正正坐在案後喝茶,見他進來,點了點頭。

“昨夜睡得如何?”

胡青山苦笑:“不太好。”

於正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他放下茶盞,正要說話,福伯匆匆走進來,躬身道:“老爺,離火道長來了。”

於正站起身,迎了出去。胡青山跟在後面。

離火道人今日依舊是一身灰色道袍,頭戴斗笠。他走進院中,摘下斗笠,對於正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胡青山,笑道:“青山,有個好訊息。”

胡青山一怔:“什麼好訊息?”

“那柄神刀的傳人,被師兄說動了。”

離火道人道,“他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去試一試。能不能讓神刀認主,就看你的造化了。”

胡青山心中一動,正要追問,於正卻搶先開口:“道長,此事當真?”

離火道人點頭:“當真。師兄親自出面,祁陽王府那邊不好駁他的面子。”

於正眼睛一亮,當即道:“道長稍候,我讓青山準備一下。”

他轉身看向胡青山:“青山,你去沐浴更衣,換一身乾淨的衣服。今日之事,不可怠慢。”

胡青山有些不解:“老師,有必要這麼鄭重嗎?”

於正正色道:“神刀有靈,要對它有敬畏之心。你若是隨隨便便去了,人家怎麼看?更何況,祁陽王府是開國王侯之家,禮數不可廢。”

胡青山雖然心中不以為然,但見於正如此鄭重,也不敢多言,轉身回房沐浴更衣。

他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嶄新的青衫,將頭髮束起,戴上一頂方巾。

銅鏡中,映出一個清秀的年輕人,眉目間帶著一絲英氣。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這是他自己嗎?從臨江的劊子手,到如今的刑刀手副指揮使,不過一年多的光景。

收拾妥當,胡青山回到正堂。於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離火道人也笑了:“不錯,有幾分樣子了。”

三人出門,向祁陽王府而去。

路上,胡青山忍不住問:“道長,那柄神刀,到底是什麼來歷?”

離火道人看了他一眼,緩緩道:“那柄刀,名曰‘破軍’。”

“破軍?”胡青山念著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

“破軍,是太祖朝開國元勳祁陽王的佩刀。”

“祁陽王,名李文忠,乃是太祖皇帝的外甥。自幼跟隨太祖征戰,驍勇善戰,勇冠三軍。太祖皇帝伐山破廟時,他是左先鋒,衝鋒陷陣,所向披靡。”

胡青山靜靜地聽著。

“破軍伴隨祁陽王征戰一生,斬殺無數強敵。它飲過一品武夫的血,斬過千年妖邪的頭,甚至有傳言屠過神,久而久之,刀中便凝聚了戰場上的殺戮之氣,生了靈性。”

離火道人頓了頓,繼續道:“祁陽王逝後,破軍便留在了祁陽王府。這兩百多年來,無數人打過它的主意,有皇室宗親,有世家子弟,有江湖豪客,有道門高手。可他們都鎩羽而歸,神刀根本不曾給出一點回應,更別說認主了。”

胡青山心中一動:“連一品武夫都不行?”

離火道人點頭:“不行。二十年前,曾經有一位二品巔峰的武夫,專程從南方趕來,在祁陽王府住了三個月,日日以真氣溫養神刀,試圖與它溝通。可神刀紋絲不動,連一絲光芒都沒有泛起。那位武夫最後黯然離去,臨終前還念念不忘。”

胡青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長,我一直想問一件事。”

“什麼事?”

“為何我才五品,便有種壽元突破兩百的感覺?而那些傳說中一品、甚至半武聖的強者,比如大乾開國的那些王侯,為何他們早早逝去?”

離火道人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因為修行之人,最大的困境,不是修為的提升,而是壽命的損耗。”

胡青山一怔。

離火道人繼續道:“與人爭鬥受傷,會損耗壽命。功法修行出了問題,同樣會損耗壽命。更有甚者,強行突破境界失敗,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斃命。這些,都會折損壽元。”

他頓了頓,又道:“更重要的是,這其中還牽扯到了氣運之說。”

“氣運?”胡青山皺眉。

“對,氣運。”

離火道人道,“能修行有所成就者,無一不是氣運昌盛、心高氣傲之輩。他們堅信自己能突破更高的境界,能活更長的歲月。可氣運,終究不是一成不變的。當一個人的潛力耗盡,修為無法提升後,誰會甘願一輩子困頓不前?”

他嘆了口氣:“於是,為了提升,他們便各施手段。有的尋求天材地寶,有的鑽研邪門歪道,有的與妖邪交易,有的甚至不惜以活人祭煉。最終,誤入歧途者,多不勝數。本還有大把壽元,最終卻空耗殆盡。”

胡青山聽得心驚,他想起在永定門前斬殺的那些四品高手,他們都被系統判定為“類妖邪”。

難度他們就是那些誤入歧途的人?

“那太祖皇帝……”他忍不住問。

離火道人搖頭:“太祖皇帝的事,貧道也不清楚。但據師兄說,太祖皇帝晚年,身體每況愈下,不過七十餘歲便駕崩了。以他老人家的修為,本不該如此。這其中,必有緣由。”

胡青山還想追問,離火道人卻抬手打斷了他。

“到了。”

胡青山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府邸。

府門高闊,朱漆大門上鑲嵌著銅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鎏金大字——“祁陽王府”。

府門兩側,蹲著兩尊石獅,威武雄壯。

門前站著兩隊甲士,甲冑鮮明,手持長矛,目不斜視。

胡青山注意到,那些甲士的氣息都不弱,最低也是七品。

離火道人走上前,對門口的侍衛拱手道:“勞煩通報,離火道人攜胡青山求見王爺。”

侍衛看了他一眼,轉身進去通報。

不多時,府門大開,一個身著蟒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

那人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清瘦,目光沉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度。

“離火道長,久仰久仰。”他拱手笑道,“父王已在廳中等候,請隨我來。”

離火道人還禮,帶著胡青山跟著那人向內走去。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胡青山抬頭望去,頓時愣住了。

正廳前的院落中,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這些人身著各色官服、蟒袍、道袍,氣息深沉,氣度不凡。

他們分列兩側,中間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直通正廳大門。

而在正廳門前,站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身著蟒袍,頭戴金冠,腰繫玉帶,氣度威嚴。

他的身後,是承平帝和太子朱壽,再後面,是宗人府宗正朱繼坤,還有幾位胡青山不認識的老者,但從他們的穿著和氣度來看,地位恐怕都不低。

胡青山心中一震,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離火道人低聲道:“別緊張,每次有人來祁陽王府求刀,都是這般陣仗。”

胡青山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跟著離火道人向前走去。

他走過那條長長的通道,兩側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有期待,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

胡青山面不改色,步履沉穩。他走過那些人,走過那道通道,來到正廳門前。

當代祁陽王李常青,正含笑看著他。

“你就是胡青山?”

胡青山拱手行禮:“晚輩胡青山,見過王爺。”

李常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點頭道:“不錯,一表人才。離塵道長和離火道長都對你推崇備至,本王也對你很是期待。”

胡青山謙道:“王爺過獎。”

李常青笑了笑,側身讓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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