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功成身退(1 / 1)
太虛戟的月牙刃上浮現出一條細細的、狀似雲紋的紋理,若將其放大億萬倍就會發現,這條紋理是由恆河沙數的密集紋理構成的,那些紋理不規則,但卻有種渾然天成之感,不是假人之手繪製出的條紋,更像是天工留下的烙印,紋理重重疊疊,無窮無盡,不可復刻,不可直視分析,遠超元神負荷,會直接撕裂精神……
王玄之身上的靈氣就像是不要錢似得朝著這條道痕聚攏而去,構成道行的密集紋理一條條接連亮起,到最後,整條道痕全面復甦。
嗡!!
浩瀚,恢弘,古樸滄桑的氣息蔓延開來。
藥園子裡一剎那陷入了一種不尋常的寂靜當中。
噗通!
花神幾乎當場萎靡倒地,作為天生天養的精靈,它對這種大道氣息最為敏感,更加敬畏,煌煌大道氣息下,一時間連直面王玄之的勇氣都沒有了。
正滿地撒丫子狂奔的七竅靈根亦是如此,宛若中了定身咒似得,被兩條手臂托起的那顆流光溢彩的心臟在加速跳動,受到了巨大驚嚇,偏偏生不出任何反抗心思。
大凡天地靈物,面對這種大道氣息時大都如此,完全沒辦法抗爭。
就連迦葉都受到了影響,只覺得身上猶如揹負了一座大山,分外沉重。
好在,她是降臨者,真實修為不止於此,在修行中心時站在過更高的層次,早已接觸過這種力量,適應性很強,對她的壓制作用很有限。
真正讓她震驚的,是王玄之居然在悟真這個層面居然就接觸到了這種層面的力量。
悟真,乃是由凡脫俗的一個過程。
大多修士在這個層面正沉浸於熬練體魄,掌握靈性力量,力求讓自己脫離凡人這個層次而已,“大道”二字距離他們過於遙遠,那是真仙才會去追尋的東西,虛無杳冥,縱是天人都只是隱約觸及門檻,稍有體悟而已。
結果,王玄之在悟真境居然觸控到了這個領域,這已經不是力量的變化,而是一種……維度層面的區別。
她知道,這與王玄之身邊那些人有關係,無論是月君,抑或是其他人,她雖不知其具體的根底,但從其手段見識也能瞧出,這些人全都來頭很大,本尊修為難測,點撥王玄之時,自然是高屋建瓴,難免會涉及到一些很超綱的東西……
但,涉及歸涉及,也沒真指望去修成,結果王玄之竟然真的不知深淺的去修了,而且還修成了!!
就好比一位大學教授在給小學生授課,談吐之間提到了微積分這種東西,這個小學生頗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意思,居然真的跑去自學微積分了,最後還真讓他給學會了……
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個事情。
迦葉雖然沒有親眼見證此事,但能猜到過程大抵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她甚至都能猜到——那個攛掇王玄之接觸此道的人,在得知王玄之真的凝練出了道痕後,表面上可能看起來風輕雲淡,轉頭就得一夜夜的失眠,甚至深深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修行這塊料。
只能說,迦葉猜測確實很貼近事實了。
當初月君祭煉出的太虛戟這柄天寶後,提及道痕,僅僅是給王玄之一個目標,其本心裡壓根兒就沒指望王玄之能煉成,因為凝練道痕的關鍵並不是從靈器裡汲取足夠的靈性精華,而是在道痕將成未成之際,以元神體悟那種恢弘與道韻,最終將之凝練摹刻在天寶之上。
這涉及到了悟性,也考驗元神強度,悟性不夠,難明真義,元神強度不夠,面對那恢弘的大道氣運時,當場就得暈厥過去。
月君原本是想著,就算現在凝練不出道痕,只要王玄之多體會接觸納恢弘的道韻,仍舊好處多多,至於沒點明難度……僅僅是不想打擊王玄之積極性而已,本心裡壓根兒就不認為王玄之能凝練出來。
結果,道痕凝練出來後,王玄之給她展示,她雖然只是平淡點頭說了句“繼續努力”,但轉頭真就很長時間沒睡好……
一個悟真境就接觸到了道韻,甚至在本命天寶上凝練出道痕,而且能運用這道道痕的人……這種人,迦葉從未見過!
聽都沒聽說過!
不過,既然沒人點破,迦葉也不打算說。
自閉少女甚至在促狹的想——不妨就讓王玄之堅定的認為,是個人就能做到這些,甚至可以回頭再提出一些更超綱的東西來,看看能不能再壓榨一些潛力出來。
萬一就成了呢?
紛雜的念頭在她心裡一閃而逝,轉瞬間就從道韻威壓當中回過神來,而後轉頭就朝七竅靈根撲了去。
那七竅靈根早已被鎮住,三下五除二便被她拿下。
另一邊,
縫合怪早已沒了分毫反抗意志。
僅是道韻發散出的氣息餘波,就讓整個藥園子同時寂靜,遑論它正處在風暴中心?
當那道韻復甦的一剎那,它就立刻被壓制的一動不能動,連掙扎一下子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口懸在頭頂的烏光大戟氣勢在節節攀升,那條道痕在不斷復甦,凝聚力量。
終於,道痕的氣息攀升到了最頂點。
轟!
太虛戟猛地斬落。
這一剎那,花神也好,迦葉也罷,明顯感受到藥園子裡的空氣都像是忽然被狠狠壓縮了一下子,自身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猛攥了一把似得。
而後,太虛戟劈在縫合怪身上。
噗!
沉悶的破瓜聲響起。
這一次,縫合怪的身軀終究是沒能扛住,被一戟剖開了身體。
它那臃腫、龐大的身軀,實際上就是個鼓起的皮球,剖開之後,立刻便有黑青氣霧滾滾噴薄而出,許多模糊的黑影混在黑青氣霧中尖叫著四散逃去。
然而這都是無用功。
道痕復甦,道韻氣息四溢,無論是那些陰穢之氣,還是那些混在陰穢之氣裡想要逃走的腌臢之物,在道痕鎮壓下,立刻被絞殺的乾乾淨淨。
眨眼的光景,四周清朗。
只餘下一副被剖開的乾癟皮囊堆在地上。
噹啷!
王玄之腳步趔趄了一下,太虛戟沉沉頓在地上,這才支撐住了自己的身軀。
動用道痕,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吃力了。
無論是靈氣還是元神之力,全都消耗巨大。
緊接著,他的目光投向幾步外的花神。
這女人癱坐在地,仍舊沉浸在道韻鎮壓的恐懼當中,見王玄之目光投來,方才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連忙舉起風鈴就要搖晃。
王玄之哪裡還會再給她機會?
當即一步踏出,手中太虛戟猛地刺出,在花神手腕上輕輕一撥,便將風鈴挑飛了出去,同時另一手探出,一把捉住了花神瘦削的肩膀。
怎料,即便是到了這步田地,這女人仍舊不死心,掙扎的非常厲害來回扭動身子,眼看掙脫不了,乾脆一低頭,一口就咬在了王玄之手腕上。
“嘶!!”
王老師疼的倒吸一口涼氣,乾脆一腳便將這女人踢翻在地,衝上去揮舞著缽大的拳頭照著對方腦袋上就是“梆梆”兩拳,哪裡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第一道骨的拳頭究竟有多重?捱過的人都說相當攢勁!
兩記重拳下,花神當場被打的眼冒金星,恍恍惚已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連帶著身子都柔軟的好似一灘爛泥。
王玄之反手就將她抄起扛在肩上,轉頭目光又看向了那風鈴。
顯然,這風鈴是個極其厲害的法器。
花神這種不擅戰鬥的精靈,手持風鈴都給他們造成了天大的麻煩,這種寶物哪裡能錯過?
這時,天穹中忽然傳來了白統領的低吼:
“那東西很邪門,不要拿,容易惹來災禍。我為你們劈開禁制,你們速速離開!”
王玄之一愣,這才放棄了奪走風鈴的打算。
此時,貔大虎早已將藥園子裡的仙魔肉土,以及眾多靈植全都收走了,迦葉也已經擒拿了七竅靈根,原先生機勃勃的藥園子,如今只剩下遍地狼藉。
“撤!”
王玄之召回黃銅香爐,扭頭衝著迦葉招呼了一聲,隨後一手託著香爐,將花神扛在肩上,扭頭撒丫子就跑。
十二尊兵人傀儡一直在瘋狂劈砍小院的綠牆,綠牆上破開的牆洞從未癒合,二人毫無阻攔的衝出小院,緊接著十二兵人傀儡就跟了上來。
喀嚓!
天穹上,一道雪亮的劍光掃落,斬在封禁此地的霧牆之上,當即就在霧牆上斬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白前輩,晚輩先撤,今日大恩,沒齒難忘!”
王玄之一邊撒丫子狂奔,一邊頭也不回的吆喝了一聲,穿過霧牆上撕開的口子,一溜煙兒消失的無影無蹤,看那架勢,跑的就跟不認識白統領似的。
天穹的鉛雲中。
白統領已經被神秘老人毆的頭大如鬥,兩管鼻血長流不止。
“終於走了!
再給他拖延一會兒時間,然後我終於可以去死了……”
白統領眼中含淚,大大鬆了口氣,一頭衝向了神秘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