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獄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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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大睜著雙眼、一臉坦然的說,另外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跟他沒有半分關係——這話怎麼看都有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意思。

何況,眼前這位向來人老實話不多,可謂是前科累累。

在地羊尊者的記憶碎片了,眼前這位就是用這麼一副溫和的、寬容的,如同一位寬厚長者一樣的神情,狠狠地騙了地羊尊者。

地羊尊者最後是個什麼下場,王玄之可是歷歷在目的。

都被玩的神志不清了!

這讓他怎麼相信眼前這個老東西?

“不,不對……

這種情況,為何我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王玄之心中陡然一驚,很快便意識到究竟哪裡讓他覺得這般熟悉了——

高塔之主和乾屍小姐!!

二者同樣是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高塔之主威嚴、高高在上……

至於乾屍小姐……平日裡看著挺憨批的,可她還有另外一面,那是一個紅毛怪物,一樣的邪門、兇殘,無處不透著詭異。

二者目前沒什麼交集,但從王玄之的觀察來看,高塔之主和乾屍小姐絕對不和睦——某種程度上,高塔之主看起來很想弄死乾屍小姐!

這與神秘老人的情況何其相似?

是巧合嗎?

王玄之覺得不像。

隱約的,他覺得自己觸及到了神火秘境裡的一角真相,試探著問道:“前輩,您說那人與您沒有一點關係?那他又是誰?為何和您一模一樣,而且還在針對您?”

“忘了。”神秘老人一臉坦然,“我只知道,那人是獄使,抓捕我是他的職責,至於和我一模一樣這一點……我猜的,獄使抓捕誰,大機率就會以誰的模樣出現,這已經是慣例了。”

王玄之:“……”

忘了?

這都能忘嗎?

大佬,敷衍人不是不行,但敷衍的態度大可不必如此敷衍,你這是沒拿我當人啊!

王玄之心裡吐槽,但是,“獄使”二字,卻又戳中了他的敏感神經,再度聯想到了高塔之主和乾屍小姐身上。

獄使,聽起來像是典獄長一類的存在。

整個第一神火秘境其實是可以分成兩個部分的,一部分是乾屍小姐的閨房,另一部分是隱藏秘境。

隱藏秘境太廣闊了,那片廣闊的地下湖墓地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跨過湖底墓地,甚至有一片極其廣袤的修仙世界,生靈眾多,更有仙道世家存在,可那些生靈卻不知自己生在一個牢籠裡,上一次他進去以後,橫跨不知多少萬里,結果……只是見識了冰山一角。

乾屍小姐的閨房與那片廣袤的隱藏秘境相比,簡直就像小區的門崗……

王玄之自己都開玩笑說過,乾屍小姐就是個把大門的!

典獄長,某種意義來說,職能與把大門很相似!

王玄之又想到了地羊尊者的記憶裡看到的畫面,流星自小清虛天最深處而來,劃過天穹,墜落在了地羊隘,然後……氣息萎靡的神秘老人降臨了。

換個角度來看這些現象的話,神秘老人的行徑——像不像是在越獄?

“我去,乾屍小姐不是把大門,她……該不會就是第一神火秘境裡的獄使吧?

她在看守著隱藏秘境,隱藏秘境是個牢籠?高塔之主就是她的重點照顧物件,所以她有著一張和高塔之主一模一樣的臉?

當初,神秘老人從小清虛天深處遁出來,其實是逃獄,所以引來的獄使的抓捕?

不,不對。

獄使只有在抓捕越獄的囚徒時,才會變成那個囚徒的樣子。

可是,高塔之主沒有越獄,她仍舊在隱藏秘境,可以說仍舊在‘坐牢’,乾屍小姐抓捕個毛線呢?”

王玄之一頓頭腦風暴,然後……

更加疑惑了。

第一神火秘境的情況,是否能和第二神火秘境的情況相提並論?

高塔之主和乾屍小姐的關係,是否是囚徒與獄使的關係?

依舊難以確定。

沒辦法,缺乏更加直接有力的證據,只能說二者的情形有些相似,但細細分析,內裡又大不相同!

王玄之收束飄忽的思緒,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前輩,您可還記得上次在涼亭時相見……陪在我身邊那個女子?”

“哪個女子?”神秘老人一愣,下意識的看了旁邊的迦葉一眼,“又是你從外界帶進來的女子嗎?小友倒是個風流性情,你沒事總是帶外面的女人進來溜達嗎?只是此地風景雖好,多雄奇壯麗,可卻不是個散步的好地方啊!”

他居然不記得乾屍小姐了嗎?

明明記得和自己在涼亭裡見過面,卻不記得當時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乾屍小姐?

有問題!!

這老東西該不會真是藥園子裡那傢伙偽裝的吧?

王玄之頓時緊張起來,身軀緊繃著,不動聲色的向後挪了挪屁股——

若是與高塔之主一樣的存在還能聊聊,原地滑跪、納頭就拜也不成問題。

可要是藥園子裡那位……

那聊個屁!

哪怕是磕頭如搗蒜,只怕也是沒有生路可言,打不過也只好是拼了!

王玄之強自按捺著心裡的戒備,不動聲色的喚醒高塔之主留在他身上的真血烙印。

霎時間,那道真血烙印在他眉心浮現出來,散發著幽幽血光,亦有一股莫名的威嚴氣息流淌出來。

“前輩,可認得此物?”

“……”

神秘老人一愣,流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卻不似藥園子裡那位一樣,流露出覬覦與貪婪,略作沉吟後,道:“你身上這股氣息……倒是有些說法,老夫竟隱隱的有種熟悉感,像是一位故人的氣息。只是……老夫卻想不起來了,不過看樣子小友果然福源不淺,肯將一滴真血留在你身上,想來我那位故人應當很看重你。”

說此一頓,他瞥了王玄之一眼,看出了王玄之忌憚與戒備。

這份忌憚與戒備一直都在,只不過,就在適才那一剎那,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看來小友是又起了疑心了。”

神秘老人直愣愣的點了出來,扶額道:“看來,上一次在涼亭相見時,跟在小友身邊的應當就是我的這位故人了吧?老夫卻是忘記見過她了。也罷,既如此,便不瞞著小友了,老夫確實忘記了許多事情……”

王玄之兀自直勾勾的看著他。

“小友你莫不信……”

神秘老人搖頭輕嘆,“有些東西不忘記,老夫便不自由,渾渾噩噩,反覆遊蕩在現世與過去的邊緣,恍恍惚就像在做一場大夢,不知自己是誰,也不知今夕何年。好在,這陣子老夫倒是有了些許機緣,尋回了一線清明,於是剖開自己的腦殼兒,將那些像枷鎖似得禁錮著老夫的記憶挖了出來,尋了個地方埋了起來,而後便全身輕快,總算是能像個人一樣輕快自在的活一陣子了,不過也忘卻了很多東西,尤其是那些……讓老夫不自由、無法超脫的事情,更是忘得一乾二淨。”

人言否?

開啟腦殼,挖掉記憶?

什麼特麼的虎狼之詞。

王玄之可是能和小藝過招,一臉嚴肅討論如何提高植物主觀能動性的男人……但是此刻卻有些傻眼了,用了很長時間才逐漸消化、隱約理解了這些非人之語。

神秘老人所說的……讓他不自在的記憶,指的難道是……真相?

一切涉及到神火秘境真相的記憶,全都牽扯著巨大因果,不埋葬掉這些記憶,他便扛著那因果,於是乎恍恍惚惚,瘋瘋癲癲?

似乎能說得通,但,王玄之也沒有全然相信。

“說說那位獄使的事情吧!”

神秘老人開口,認真詢問道:“他現在在何處?你又是如何撞見他的?他現在的狀態如何?”

王玄之對此倒是沒什麼抗拒,當即細細將整個經過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自己有靠山,白統領曾輕鬆抵擋住了那位獄使,如果不是映照的力量有限,斬殺獄使不再話下。

“斬殺了也沒用,還會有新的獄使來。”

神秘老人搖頭,沉吟道:“看來,它應該出了一些問題,神志不清了……採擷那些靈藥,應當便是解決它身上的問題。難怪它連你都追不上,它本是極其擅長追蹤的,按說早就該找上門來了。”

他徹底放鬆了下來,看了眼天色,起身道:“聊的夠多了,天快亮了,小友,且隨老夫來一趟!”

王玄之立刻站起身來,卻沒有挪動腳步,只是一臉警惕的看著對方。

莫名其妙的就讓自己跟他走?

女大學生都沒這麼好騙的。

你特麼是真沒拿我當人啊!

“小友還真是戒心重,老夫與你徹夜長聊,仍舊是信不過我麼?”

老人搖頭失笑,“你有我那位故人庇護,若老夫欲害你,我那位故人豈能坐視不理?”

說此一頓,他又意味深長的打量著王玄之道:“何況,上回相見,老夫可是遺落下了一部殘經,我觀小友的樣子,應當是修煉了那部殘經了吧?小友難不成不想要那經文的後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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