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雪國驚變（1 / 1）
涿光山，二重天。
此地極寒，沒了王玄之那旺盛的氣血驅散寒意，神秘老人的處境相當艱難，整個人瑟縮著一動不動地盤坐在被堅冰覆蓋的通天路上，身上披著一層將近二十公分厚的霜華，乍一眼望去宛若個雪雕似得，全然沒有半點生命氣息。
第二重天那片一望無垠的雪原當中，一輪紅月悄無聲息的在寂靜長夜裡爬上高空，猩紅的月光將整個雪國照的紅彤彤的，光線在無垠雪原上折射，使得那片雪原也盡染緋紅，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片血海似得。
漆黑的夜空裡，不知何時出現了細細密密的紅線，那些紅線像是人皮下的毛細血管一樣交織成一片大網，蔓延覆蓋了每一個角落，若是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這些細細密密的紅絲都是從那輪紅月當中蔓延出來的，像是那紅月投射出來的紅色光線，卻又有一種粘稠感，就像是緩慢流動的血漿。
詭異、不祥的氣息，像是黑暗中滋生出來的不潔之物，不知不覺間就籠罩了這方雪國天地。
喀嚓，喀嚓！
幾聲細微的冰裂聲突兀的響起，在這詭異死寂的環境裡格外醒目。
粘連覆蓋在神秘老人眼皮上的薄冰碎裂，冰屑撲簌簌落下。
神秘老睜開雙眼，殷紅的雪國世界映照在他的瞳孔裡，使得那雙瞳孔都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血色，待看清周圍情形後，他頓時神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來。
“這……這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揉搓著雙手來回踱步，片刻後，似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一咬牙盤坐下來，掐指在推算著什麼，未過多久便再次睜開了眼睛，臉色依舊難看，低語道：“我原先的推算沒錯，現在還不是視窗期，最近的一次視窗期也應是三年之後才會到來，眼下為何……”
“難不成是有什麼禁忌存在從枯寂中醒來，隱約捕捉到了那小子的氣息，想要強行跨界而來嗎？”
“不，應該不是，如若真是有什麼禁忌存在強行跨界，便不是現在這般動靜，而且代價太大，乃是搏命之舉，現在還未到時候……”
“那問題到底是出在哪兒了呢？”
神秘老人細細思索了片刻，目光投向九重通天路的盡頭，喃喃道：“該不會是這小子引發的吧？不應該啊，他而今連那古卷的第一卷都沒修完，悟真境都不曾圓滿，我推演過許多次，此時他登臨此地，不會引發太劇烈的連鎖反應，正好能幫我瞧一瞧那地方現今的情況，怎的莫名其妙就出事了，完全不應該啊，除非……”
“除非那小子身上還有什麼別的東西，牽動了冥冥中的因果，導致涿光山的視窗期提前到來！！”
“是，絕對是這樣，我的推演不會錯，問題應該就在那小子身上。”
“只不過……一個連天人都不是的小娃兒，究竟有什麼東西，能引發這般大的變故？是了，那小子在山下對我動手時，那一手神通並非源自於我傳給他的古經，雖然練得粗糙，僅僅是剛剛摸到了些門檻，卻已經讓人心驚肉跳了，可見他應該還有別的機緣際遇，就是不知這混小子究竟將什麼禁忌之物給帶進來了，害死人了！”
“……”
他早已沒了先前的雲淡風輕，好似瘋魔了一般自顧自的嘀嘀咕咕，神色陰晴變幻無常，最後又轉為濃濃的擔憂，抓耳撓腮道：“失算了失算了，而今這視窗期提前到來，這條古路怕是不安全了，也不知這小子能不能扛得過來，他可不能出什麼岔子……”
“罷了罷了，既是我將他弄來了此地，說什麼也得將他安全弄回來！”
語落，神秘老人狠狠一跺腳，咬牙頂著極寒就要沿通天古路而去，可沒走幾步，又一臉糾結著停下，咕噥道：“這小子又不是我的眷者，他出了事情，憑什麼我去扛這個大雷？要去也該是我那位老友去啊！可……萬一我那位老友真就不管了呢……”
就在他躊躇不定的光景，那通紅的雪國已經再度生出了異變。
天穹中那密密麻麻的紅線，竟然真的變成了一條條血管，宛若蚯蚓似得在蠕動著，內部清晰可見有血液在流淌。
萬千條血管的中心，那輪紅月上竟然浮現出了眼耳口鼻。
準確的說，那輪紅月並非是什麼月亮，而是一張巨大無比的人臉，它緊閉著的雙眼正在不停的顫動著，努力的想要睜開。
嗚啦啦！！
寂靜的雪國中再次狂風大作，風聲似鬼哭狼嚎，在血光映照下，颳起的風都成了紅毛風。
轉眼間，狂風竟波及到了九重通天路，神秘老人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隨著“嗤啦嗤啦”的裂帛聲響起，他的衣衫上竟然出現了幾條裂口。
風如刀割，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那股子不祥與詭異氣息……此刻儼然已經殃及古路。
神秘老人通體綻放寶光，倒不至於被那凜冽的紅毛風撕成碎片，鬚髮亂舞，盯著那雪國天穹上的巨大人臉怒喝道：“你這該死不死的倀鬼，瞎了你的狗眼，竟連老夫都不認得，迷了心智也該擦亮眼睛，看清楚何人該惹，何人不該惹，果真惹惱了老夫，老夫現在就跨界過去，將你那張臭臉給撕了！”
這話說的倒是氣壯山河，只不過看著那張大臉時眼神裡卻充滿了忌憚。
也不知是不是這番話惹惱了雪國中的那位存在，那片殷紅的世界深處，驟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轟！
雪原上頓時捲起千堆雪，形成一掛高逾萬丈的薄薄雪刃，宛若一道劈出的刀光似的朝著通天古路斬來，慘烈的氣息撲面，像是要將這座涿光山都劈開來似得。
神秘老人臉色一變，反手就是一掌拍了去，這一掌亦是氣貫山河，他鶴髮童顏，這雙手掌也不似老人的手，血肉飽滿，每一寸皮肉都散發著玉質化的晶瑩光芒。
轟！！
那道劈來的雪刃被一掌擊碎，神秘老人也是“篤篤篤”的連退數步。
雪國上空的巨大人臉眼皮顫抖的愈發厲害了，慘烈的氣息充斥著整個第二重天。
轟隆隆！！
這時，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響動，整條九重通天路都在輕微的顫動著。
“喀嚓喀嚓……”
覆蓋在路面上的堅冰紛紛破碎，撲簌簌的墜落。
整條古路都像是要坍塌一般。
神秘老人渾身的骨骼亦在“噼裡啪啦”的爆響，一股無形的壓力陡然降臨在他身上。
那是一種威壓萬方的煌煌氣勢，教人生不出丁點反抗的心思來。
神秘老人的臉色倏忽之間已是一片煞白，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飾的驚懼之色，下意識昂頭望去。
一片璀璨的金光霸道的佔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然後……
天裂了！
雪國的夜空被撕開一條橫亙不知多少萬里的裂縫，無窮金光傾瀉下來，蔓延在夜空中的血管被撕裂，血雨瓢潑。
緊接著，
一塊聳立千萬丈的巨大石柱從裂縫中降臨下來，石柱上有四個大字在熠熠生輝——小清虛天！
轟隆！
這石柱直接砸在了雪國那張大臉上，直接又霸道，就像是一塊板磚直接拍在了臉上似得。那張大臉頓時四分五裂，碎骨與血肉橫飛四濺，與此同時，天穹中那蔓延出不知多少裡地的血管盡數崩碎。
紅毛風散了，淒厲的哀嚎聲消失了……
整個雪國歸於平靜，天朗氣清，平靜的就像是先前的詭異狀況從未出現過似得，唯獨那滿地的碎肉與碎骨，以及在地上肆意流淌的血汙在證明不久前有個禁忌存在隕落了……
轟！
又是一聲悶響，整個通天古路劇烈震顫。
那枚天柱沉沉砸在雪國之中，上面幾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金光映照著神秘老人，讓他身上披著一層金色光輝。
神秘老人渾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大恐怖，彷彿下一刻就要死去，眼中滿是驚駭。
他盤桓在第二神火秘境裡不知多少歲月，怎能認不出這根天柱？正是那鎮壓在斬仙地的通天碑！！
面對著此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只是僵硬木訥的坐在那裡，宛若一隻待死的羔羊。
俄頃，
在一陣陣沉悶的響動中，通天碑拔地而起，沒入天穹的裂縫中消失不見。
神秘老人兀自一動不動，良久才漸漸回過神來，嘴唇哆哆嗦嗦的嘀咕道：“這，這這這……這怎麼把這位活祖宗給引出來了？它亙古矗立在這裡，無論此間如何亂，始終巋然不動，今日為何忽然冒了出來？”
“難道又是因為那小子嗎？”
“適才……它像是在審視我，又像是無聲警告我，是我的錯覺嗎？”
“……”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失笑道：“錯覺，絕對是我的錯覺，那小子怎麼會和這位活祖宗有干係呢？不過，那小子確實邪門，往後得離他遠些，總覺得他是個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