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入桃山(1 / 1)
“老夫雲鶴,遭難前為落霞宗掌門。”
“小輩,幫老夫做事,機緣無限,可願受一道神魂烙印?”
前掌門?神魂烙印?
一個煉氣五層的女修,生死攸關時刻,連儲物袋中的法器和符籙都喚不出來。
李從善想到了書中記載的,一種可以在短距離內控制別人神魂的術法。
禁魂術。
此法可鎖住神魂,使得神識極難祭出。
肉身湮滅,神魂卻兩百多年不散,常理只有元嬰修士才能做到。
此人殘存至今,身上定有養魂之類的神物。
白瑤就在那裡,卻不敢直接奪舍,懼怕的恐怕不單單是符寶,還有別的原因。
不知白瑤有沒有發現江燕的異常之處。
既然桃僵的出現和桃木劍有關,那他在洞內的這幾天,雲鶴看來是上了一次桃山。
因桃木劍而死,神魂苟存了這麼多年,還想去強取此物,執念真是夠深的。
“前輩,儘管出手便是!”李從善心思急轉,當即說道。
雲鶴手掐法印,凌空點出。
一道黑色靈光遁入眉心,纏在了神魂之上,化為一道魂意鎖鏈。
李從善深知,雲鶴只需動動念頭,他便會和那女子一般,甚至頃刻斃命。
“放心,你神魂雖不錯,但資質太差,老夫沒興趣奪舍你。”
“有血殺陣在,可護你片刻,足以讓白瑤用出那件符寶,回去以後,一切照舊。”
雲鶴換回女聲:“先跟我去取陣。”
陣法之外的落霞宗弟子,雖無人被天雷轟擊,卻也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
桃林花落,阻擋在桃山四周的禁制消失。
她們無意在此周旋,奔著桃山而去。
李從善跟著雲鶴,輾轉於桃林之中,來到了一處滿是焦土的地方。
遠遠看去,此地像是一座小山被天雷硬生轟平了一般。
焦土早已乾結,走在上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遠處有道石門,步入石洞數丈,方同慘烈的叫聲順著蜿蜒的通道傳來。
數位女修嚴陣以待,見他們到來,一人迎了上去說道:
“江師姐,此處好像是某位修士的洞府,可惜年代久遠,空無一物。”
“無妨,就是有,也早就被之前進來的人取走了。”江燕道:“法紋進度如何?”
“四道陣旗已成兩道,方同果然在偽裝。”這人湊上前,“事成之後......”
江燕轉頭問道:“聽說方同在宗門沒少找道友的麻煩,你覺得怎麼做最好。”
“道友隨意。”李從善道,“覺得有用就留,沒用殺了就是。”
這些人全然不知江燕已被人附身。
作為唯一的知情者,他很希望雲鶴奪舍白瑤不成。
此人一死,神魂枷鎖自消。
如果雲鶴想對他行奪舍一事,事情就有趣得多了。
三個時辰後。
四道陣旗的篆刻終於完成。
方同氣息萎靡,全身不見一絲血色,連自行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哪是用了幾滴,簡直就是榨乾了全身精血。
“李兄...我不該算計你,可萬一咱們能逃出去呢。”
“李兄,救救我...”
方同投來求助的目光,有氣無力地說道。
“若放他出去,被白瑤知道,李道友便有性命之憂。”
“境界跌落至此,留著也沒用了。”
江燕話落,身旁的一名女修就上前了結了方同的性命。
李從善神色如常,淡淡地看了眼。
修仙之路坎坷多變,他沒有救方同的義務。
更何況若是操控不了血殺陣,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四道陣旗被方同的精血染成了紅色,盤旋在陣盤之上,散著陣陣血腥氣。
其中的殺字紋活靈活現,煞氣呼之欲出。
“李道友,白瑤狡詐,此陣專門為你準備,關鍵時刻能保得一條性命。”
“佈陣之法你已知曉,對你應該沒有難度,演練一番看看。”
江燕道。
“師姐,血殺陣融了一身精血,今非昔比,佈陣至少需要四人。”
“他一個煉氣四層,神識就是再強,能強到哪裡去。若是掌控不了,恐損壞陣盤。”
看管方同刻紋的女修說道。
“聒噪!”江燕目光陰沉,“開始吧,李道友。”
被掃了一眼的女修,莫名一陣心悸,她碰上了一道要殺人的目光。
“那便請師姐賜教了!”
李從善深吸了口氣,神識散出,探入到陣盤之內。
頓時血光大盛,四道殺字紋對映而出,接連打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泥丸宮內的神魂顫動,無形中被四道陣紋吸去了些許的神元。
他雙眼佈滿血絲,痛喊一聲,一指點去。
只見陣紋飛出眉心重回陣旗,陣旗應聲飛出,遁入地面。
血殺陣成!
“一人就布成了!”那位女修驚呼道,“你的神識到了煉氣圓滿?這怎麼可能!”
李從善收了陣盤,臉上盡顯疲憊之色:
“道友,在下有些機緣而已,其中的代價很重,說來也是無奈。”
“陣是布成了,操控起來更費神識,我只有一次出手機會。”
“夠了!”江燕意味深長道:“李道友的神識萬中無一,令人驚歎。”
“殺了白瑤,天靈果我給你兩枚!”
老猿看管的靈樹,四十年時間只能結出六枚果子。
本身的價值雖然不高,但上面還有個五靈果。
一切言語,就是給這些女修做做樣子。
李從善心知肚明,雲鶴奪舍成功之日,就是他神魂被打散之時。
強行佈陣,讓他神魂受累,損耗的神元更是影響道基。
這是拿他當成消耗物品來用了。
一道結丹期的神魂,歷經這麼久,不可能保持原有實力。
隱患在身,面對雲鶴,生死只在一念間,他沒有半點的反抗之力。
要找個機會用天機鏡試試,看看能否破掉禁魂術。
......
“大師姐,我們為何不趁亂去那無主之地,這樣還能躲過老猿。”
於夢不解道。
於清道:“桃山還有活路,無主之地必死無疑。”
於夢又道:“那好,桃山都開了,早去早有準備時間,在這等誰,等李從善嗎?”
“煉丹房沒人,他早就跑了,就是等來了,他又有什麼用!”
“姐姐,我們這次逃不過了!”
馬上就要面對那頭老猿,於夢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開始語無倫次。
“有大師姐在,你害怕什麼,就是死,我們也會在你前面。”
於清看了眼眉頭緊鎖的白瑤,抱了抱快要哭出聲的於夢。
三人外出尋草,碰上了數不盡的桃僵,要不是天上的落雷,她們已經死了!
這時,一行人出現在三人視線中。
“他真跑了!”白瑤喃喃道。
前方被縛靈索捆住的人,赫然就是失蹤了的李從善。
“到底還是咱們的大師姐啊,到了這個時候,竟然沒想著跑路。”
“再等這個小子嗎,我幫你捉來了,可惜我的那個鼎爐死了。”
江燕擺了擺手,李從善被押到了三人面前。
“你竟是個不講信用之人。”
陣法不成,再商議其他法子就是,逃離的舉動,無疑讓白瑤覺得李從善已經不可信了。
“叛徒,膽小鬼!我呸!”於夢臉帶淚痕,啐了一口。
於清道:“大師姐,不要解開縛靈索,等到了地方把他丟進去探路。”
李從善隨口嚷了幾句去就是送死之類的言語。
於夢兩人不知內情,白瑤看樣子是真把他當成了逃兵。
不過也好,讓白瑤懷疑他成了江燕的人,無人可靠的局面下,出手更利落一些。
“江師姐,我要做的事情想必你也猜到了。”白瑤抱了抱拳:
“那頭該死的妖猿仗著桃山上的天靈果,殘害了不少的同門姐妹。”
“此地有境界限制,它終究只是個一級妖獸,只要我們齊心有擊殺它的可能。”
“殺了妖猿,天靈果不都是我們的,就是江師姐全部拿去,我白瑤也不會有怨言!”
“呵呵呵,聽得我都有些動搖了。”江燕嘲笑道:“不如這樣,你們四個人先去消耗一番,我們隨後就到。”
白瑤說得振奮人心,對面的人卻盡是嬉笑。
宗門都已經確定了人選,只要看著白瑤進入妖猿領地,她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妖猿心滿意足以後,自會丟出來幾枚天靈果。
白瑤三人死不死,她們不關心,反正到下一次的崑崙秘境,基本都到了築基期,不需要來此冒險了。
即便能合力殺死妖猿,死傷也得過半。
問題在於先出手的人必定活不下來,沒人願意當這個馬前卒。
“算了,我們走,入桃山!”
此事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白瑤喚出飛舟,帶上了李從善,於夢兩人緊隨其後。
“跟上她們!”江燕道。
如今桃林面目全非,暗中的危險全被天雷轟了去。
不管是在地上走,還是驅使飛舟,都不會遇到一點危險。
此地相距桃山五十里地,本來不出一刻鐘便能到達。
白瑤走得很慢,一路上走走停停,尋找著不可能還存在的辟邪草。
“江師姐,她故意的!”
“抬腳就到的功夫,墨跡了一個時辰,走了還沒有一半,桃山的靈草咱們別想採到了。”
“要是她又惹得山君不高興,可能連一枚天靈果都得不到!”
這人本意是好的,但此江燕非彼江燕。
摔向地面的屍體,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江師姐!”
第二具屍體!
她們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的江燕,想不明白幾日的時間,為何像變成了這般。
“再出言,一個不留!”
雲鶴雙眼陰狠,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白瑤,有些不安。
他藉著養魂花苟延殘喘至今,神識境界只有築基中期了。
前兩次進來之人,沒一個入得了眼的。
他想著再等等,總能碰到一個,誰知養魂花突然衰敗。
本想奪舍江燕記憶中的李從善,此子有著不錯的神魂,吞噬之後可讓他神魂恢復一些。
豈料修了回春功,還是個五靈根。
上天有眼,此行人中還有個天生媚體的白瑤。
李從善只是煉氣四層,雖靠大量醫治修士,變相獲得了煉氣圓滿的神識,卻空有心思,實力不足為據。
白瑤手裡的青劍符寶,是他結丹後用本命法寶青劍,親自煉製的。
青劍法寶鍛造的時候,加了一塊噬魂石,帶有傷人神魂的妙用。
符寶也是如此。
以他現在的神識境界,碰到就會神魂俱滅。
要是本命青劍還在的話,他現在已經奪舍成功了。
可為了抵抗天雷,所有的手段大部分都毀了,到頭來還落得個捨棄肉身的下場。
剩餘的那些,又被前兩次進來的人搜尋一空。
他的賭注都放在了李從善的身上,只要此子能幫他耗去青劍符寶,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可以在瞬息間完成對白瑤的奪舍。
要是隨便找個人,那當時被長老們暗算,沒能出得了崑崙秘境的仇,此生別想著報了!
“李從善,我問你,方同怎麼死的?”
“江燕所殺!”
“那血殺陣得到了嗎?”
“並沒有!”
“你為什麼要跑!”
“白瑤,這個問題我說了很多遍,打不過不跑,腦子不是有病嗎?”
白瑤冷靜地說道:“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恕我無法放你離去。”
李從善無奈道:“最毒婦人心,認了!”
“如此雲淡風輕,原來血殺陣被你得到了!”白瑤哼笑,
“和你雙修的時候,你體內隱隱有股超越煉氣四層的氣息,縛靈索只能困住煉氣五層,困不住你吧?”
李從善驚訝道:“難道中途我也失去了意識,咱們做到了真正的陰陽交融?”
“若不是這般,你應該發現不了我煉氣五層的實力。”
“都到這個時候了,心裡還這麼齷齪!”白瑤氣得別過頭去。
“白道友莫要套我話了,實力不曾作假。”李從善道:“你倒是猜對了結果,我肉身有些特別,這繩子隨手可破。”
“後面莫名少了兩人,情況有些不對。”白瑤道:“桃山到了,於夢於清,你倆跟緊我。”
“你,滾去前面開路!”
李從善抬頭看了一眼,目光所到,整片山林空無一人。
一路走了兩個時辰,先到的人怕不是早就離開了桃山,進了萬墳冢的範圍。
畢竟大部分的弟子實力有限,不會參與天靈果的爭奪。
“猴子在哪?”
“山頂瀑布,水簾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