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伏虎村(1 / 1)
蘇巖低頭看蛇,興奮道:“嚕嚕嚕~回家了,這條夠大,去蛇市賣最好,那裡收價貴。一斤過山風收九塊錢吧,這條有四斤左右,最少值三十六塊銀紙吧(錢)。”
“咕嚕~”小松興奮地在原地連續做了五六個翻滾,低聲歡叫不停。
蘇巖伸出腳尖去撓撓它的軟下巴,喚道:“回家,過段日子賣了它。”
小松仰著頭不動,靜靜享受按摩。
遠處的過山風漸漸走了過來,被人抓住的蛇它不太怕,若是奔跑時遇到蛇最怕。
蘇巖拿著蛇在過山風兩米距離外晃了晃,讓它好好看看,給它做一次次的脫敏訓練,如此才不會馬背摔下來。
正如今日這一次,正常的馬遇蛇後的激烈反應能將騎馬者重重摔下。
蘇巖不敢給馬弄太久脫敏的訓練,訓練過了,日後它吃草遇到毒蛇反而想和它玩玩,以為跟今天一樣沒危險,那便糟了。
“回去給你吃胡蘿蔔,這次慢些回家,不用太快了。”
過山風的馬頭向上張開嘴,大眼睛快速眨眼。
狗能聽懂大部分指令,馬也是一樣,記地點、記食物、記騎馬指令、記家裡的人,它都會。
胡蘿蔔這個最緊要的關鍵詞被它提取到後,扭頭拱了拱馬背,馬尾不安地拍在背上,意思是讓他趕快上馬。
蘇巖去掛袋找了一會兒,尋出幾個鐵絲網袋和一個蛇皮袋,前者是爺爺買的,方便抓蛇;後者是通用的抓蛇袋,方便好使,不給蛇有視野。
右手用力捏緊它的軟肉,左手取出兩個鐵絲網袋和一個蛇皮袋。
將蛇頭放入提前縮小好的網袋,頭先入,毒蛇萬不可蛇身先入、頭後入。
會這個方法的人絕大部分都不在了,早就和毒蛇共飲孟婆湯,一笑泯恩仇了。
蘇巖任由它的蛇身纏繞手臂,單手縮緊網袋口,輕輕壓扁,防止逃脫。
其後左手握住網袋口,右手小心地將蛇頭伸入袋口,左手發力將其壓住頸後。
位置對準後右手鬆開些力氣,讓蛇稍微警惕,兩手交接完畢,這回右手握著蛇身中段。
看準蛇頭正朝袋內口,漸漸放開力氣,推送袋中。
眼鏡王蛇左右受迫,只得往前鑽入,待蛇身進入四分之一後將袋口垂直,一隻手稍微放鬆袋口,一隻手往裡送,兩隻手不停晃動,蛇在慣性之下快速入袋。
少頃,四斤重的眼鏡王蛇順利入袋,他拿著麻包袋蓋住網袋。
鐵絲網袋不需要繩子,用力扭緊即可,比繩子還要緊。
再次套入第二個網袋,一面抖動袋子,一面順動扭緊袋口,最後用已經紮了小洞的麻包袋裝好,紅繩綁在袋子的中段即可。
蘇巖晃著蛇皮袋笑道:“舒服!”
走了幾步,放入掛袋的厚袋中,如此隔絕馬被反咬的可能,回去尋放置一旁的苗刀。
伸手開了花梨木刀鞘,冷光的苗刀露出四分之一,刀身佈滿整齊的淺色魚骨紋,他使壞在小松耳邊用力收刀。
“咔嗒!”
小松敲上去按住木刀鞘末端,這聲它聽多了,絲毫不懼。
蘇巖收刀後,快步放入掛袋之中。
不遠處有一小水坑,抓毒蛇的手總是很臭,有淡淡的屍臭味,需要及時洗掉;無毒蛇有淡腥味,不濃。
少頃,蘇巖回到過山風的左前側,亦是抓住它的棘突,徒手上馬。
左腳做軸,右腳踮起放鬆,順著慣性便騎上去了。
騎上馬後,過山風的耳朵抓轉向兩邊,看著似乎有點小得意,適才嚇唬自己的傢伙定要好死了,不是燉雞湯就是賣了。
此地距離荷花鄉還有一公里,蘇巖兩腳夾肚,拍馬便走。
“嗒嗒嗒嗒嗒。”
黑馬的步幅很快提了上來,換成慢跑前行。
一米四五的蒙古改良馬重心頗低,步伐平穩,浪很小,全程起伏感不強,溫順好騎。
一人一馬一犬轉眼來到了荷花鄉,村村十幾口荷花塘,多的村莊有三十多方,故曰荷花鄉。
蘇巖騎到了一個水庫大坡上,他左邊是荷花水庫,建成於一九七一年,水域面積三十畝。
右側是一個大坡度嶺坡,坡下是十二個大小不一的自然村。
嶺地的村莊有幾個特點,如若地勢較平,稱為“坪”;背靠嶺衝,稱為“衝”;靠山且有較大巖洞,稱為“巖”。
嶺地村莊除了這三種外,常用村、寨、山、屋、舍起名。
蘇巖遙見一座形如睡虎的大石山,橫攔整個荷花鄉的西北角,山下那是他的家鄉——伏虎村。
過山風準備下坡了,馬上回家。
騎馬下高坡時不可高聲、肚子夾得太緊、高笑等,這些都會它認為是加速訊號,平地尚好,上下坡極為容易落馬,它比其他時候更為興奮。
蘇巖拍了拍馬脖子,這是他訓練出來的減速區,細語道:“慢慢下去,慢些。”
馬聽懂人語,更懂人的陰晴變化,人說不同語調、聲速、語氣都分得出。
若是有人暗暗罵它,說些詈詞,它或是委屈、或是鬱悶、或是懷恨在心。
過山風聞聲,將慢跑減至慢走,四肢交替行走,走下荷花鄉的水庫大緩坡。
沈三白有云:西湖如鏡,杭城如丸,錢塘江如帶,極目可數百里。
騎馬下坡時亦可感受:荷池如鏡,村莊如丸,荷花河如帶……嶺青山綠,田如細布,地似粗麻,馬若狗,狗疑蟲。
下了大坡後,腳下是一條大嶺路,寬約四米,是重要的鄉道,有些荷花完小的小學生仍在田間地頭抓蛇、掏田鼠洞等。
他下來後,距離家鄉不過三百米,只需要走一段路便到了。
蘇巖輕拍馬屁,讓它快走回家,同時也看了看身後的小松,催它快些。
小松從來沒有超過過山風,它好勝,三兩下便超了自己,耐力十分可怕。
蒙古馬不耐熱,夏季單日騎乘七十公里,極限持續兩天;每天五十公里,極限持續跑五天。
它耐寒,冬春兩季耐力更長,單日騎乘七十公里,極限持續三天工作;每天五十公里,極限持續七天工作。
一般農戶是三四十公里跑兩三天,休息一天,細水長流,一匹好馬價格高過兩頭水牛。
若不是嶺地的氣候條件所限,它能跑得更遠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