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煌煌人道洪流（1 / 1）
風雨平息，京城東區恢復如初。
秦烈與牧清流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然而，京城上空那翻滾的龍氣，卻並未因為白骨屍皇的覆滅而徹底平靜。
恰恰相反，因為九口鎖龍井的陣法被接連撼動，大炎王朝那鎮壓了九州八百年的煌煌國運，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縫隙。
對於凡人甚至絕大多數武者而言，這一絲縫隙微不足道，根本無法察覺。
但在那些隱藏在無盡虛空深處、藏身於時空長河與混沌灰霧之中的古老存在眼中，這一絲縫隙，便如暗夜中的星辰墜落般刺眼！
“轟隆隆！”
突然之間，原本已經放晴的京城上空，毫無徵兆地徹底黑了下來。
整片蒼穹，整片大炎京城的天空，被人以不可思議的偉力，硬生生地剝離、撕裂開來！
那是何等恐怖的畫面？
只見在九天之上，大塊大塊的空間碎片簌簌墜落，露出了背後那深邃、充斥著無盡灰霧的裡世界。
在那灰霧的最深處，亮起了一雙雙猩紅如血的巨大眼眸。
每一隻眼眸都巨大無比，透發著古老、貪婪、以及對生者世界的無盡惡意！
“大炎的國運……終於出現了破綻！”
“八百年了，這方天地的血食，終於能嘗上一口了！”
一道宏大的魔音，跨越了無盡的空間與時間，在整個九州大地的上空炸響。
緊接著，一隻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從那撕裂的蒼穹裂縫中探了出來！這隻手生滿了慘白骨刺和暗紅鱗片。
大！
太大！
這隻魔手之大，超出了世人的想象極限！它垂落而下，掌心的紋路深邃巨大，指尖繚繞著寂滅星辰的灰霧。
一掌探出，還未徹底降臨，那股超越了神力境，達到領域境巔峰，甚至半隻腳已經踏入法相境的滅世威壓，便轟然壓在了整個京城之上！
“噗！”
“砰！”
這一刻，不論是隱修在深宅大院裡的世家老祖，還是自視甚高的天驕武侯，全都不受控制的被壓趴在地，口吐鮮血！
他們的骨骼在哀鳴，真意在潰散，氣血在枯竭！
在這隻跨界而來的混沌巨手面前，即便是剛才那尊不可一世的白骨屍皇，其力量也顯得微不足道。
這才是這方天地間，真正令人絕望的禁忌存在！
“吾名，吞星！今日取大炎三成國運，以補吾之法相！”
魔手之中傳出震碎萬物的聲音。
五根通天柱般的魔指微微彎曲，指尖撕裂出漆黑的空間裂縫，就要將整個大炎京城連同那億萬萬黎民百姓、八百年國運，一把抓在掌心，生生捏爆！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李慕白、南宮琉璃等人只覺眼前發黑，連思考的能力都在這種純粹的高維碾壓下喪失。
然而。
面對這足以毀滅一方天地的驚世浩劫，大炎皇宮的極深處，太和殿內。
大炎皇帝趙乾，依舊靜靜的端坐在那張雕刻著九條金龍的御座之上。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關於江南水患的奏摺。
對於那隻已經懸在太和殿上空、下一息就能將整個皇宮抹除的混沌魔手，他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吞星？上個紀元苟延殘喘下來的幾條老狗罷了，也敢把爪子伸到朕的家裡來搶東西。”
趙乾的聲音很平淡。
平淡到像是在呵斥什麼。
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摺，緩緩抬起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
隨後屈指一彈。
“崩！”
在趙乾這一指彈出的剎那。
大炎九州，八百座城池，萬里山河！
在這一刻，彷彿擁有了生命一般，發出了震動萬古的齊齊共鳴！
轟隆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恐怖力量，順著趙乾的指尖，沖天而起！
這不是單純的武道氣血，也不是天地靈氣，而是大炎八百年來，億萬萬黎民百姓的信念、香火、生存之慾，以及歷代先賢斬妖除魔的不屈意志，所匯聚而成的力量！
人道洪流！
這股力量無形無相，但在衝出太和殿的瞬間，便化作了一道堂皇正大的金色帝道劍光！
“什麼？！”
蒼穹裂縫之後，那尊名為吞星的禁忌存在，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在那道金色的帝道劍光面前，他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整個運轉不休的浩瀚世界！
他那隻足以捏爆星辰、鎮壓法相境之下的混沌巨手，甚至連線觸到劍光的資格都沒有。
在劍光距離巨手還有千丈之遙時，巨手周圍環繞的灰霧法則便瞬間蒸發，化作了虛無！
緊接著。
“嗤！”
一聲輕響。
那道金色的劍光，毫無阻滯地從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掌心穿透而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下一瞬。
“砰！”
那隻比山嶽還要龐大的混沌巨手，就在京城億萬百姓震撼的目光中，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飄灑的灰燼！
一指。
彈碎了半步法相境的滅世一擊！
然而趙乾的這一擊，卻並未就此結束。
“既然伸了手，那就把命留下吧。”
趙乾那溫和卻冷酷的聲音，順著那道金色的劍光，逆著時空的長河，悍然斬入了九天之上的蒼穹裂縫之中！
劍光所過之處，時空被強行剖開！
那些隱藏在灰霧深處、試圖窺伺大炎國運的古老存在們，只看到一道充斥著皇權與霸道的金光，劈開了重重混沌。
“不！大炎皇帝，你敢跨界伐我？！”
無盡遙遠的裡世界深處，一顆枯寂的暗紅色星辰上，一尊體型龐大如山脈的恐怖神魔，發出了咆哮。
他瘋狂的燃燒本源，試圖調動整顆星辰的力量來抵擋這一劍。
但這完全是徒勞的。
“哧啦！”
劍光斬落。
沒有絲毫的懸念，沒有哪怕半點的一波三折。
那尊活過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神魔，連同他腳下的那顆暗紅色星辰，被這道跨越了無盡空間的金色劍光，生生一劈為二！
轟隆！
星辰炸裂，神魔隕落！
寂滅的風暴在裡世界中席捲。
那些原本還在蠢蠢欲動的猩紅眼眸，此刻全都像觸電般閉合，瘋狂的向著灰霧更深處逃竄，再不敢向那道蒼穹裂縫看上哪怕一眼！
這股力量不講道理，完全超出了凡人的認知！
僅僅是端坐於皇座之上，隨意彈出一指，便隔著無盡時空，隔著兩界的晶壁，斬殺了一尊足以讓整個大炎陷入浩劫的太古神魔！
這就是大炎皇帝趙乾的實力！
這就是鎮壓了這片天地八百年，以一己之力，將所有妖魔鬼怪死死踩在腳下的無上皇權！
“聒噪。”
太和殿內，趙乾緩緩收回了手指，隨手拿起了御案上的御筆，沾了沾硃砂，在那本關於江南水患的奏摺上，輕輕批閱了一個字。
他做完這一切，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飛蟲。
蒼穹之上的裂縫，在失去了裡世界力量的支撐後，被大炎的國運瞬間抹平。
陽光重新灑落，照耀在京城的紅牆綠瓦之上。
整個京城，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的大能、權臣、天驕，全都趴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們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在那種連星辰都能隨意劈碎、連神魔都能隔空斬殺的偉力面前，一切的算計，一切的權力，一切的野心，都顯得那麼的可笑和悲哀。
張太阿癱坐在文淵閣內，這位算盡天下的大炎首輔，此刻雙手顫抖，嘴唇哆嗦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麼對他們這些臣子的爭權奪利視而不見，對秦烈的囂張跋扈聽之任之。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和剛才那隻被隨手碾死的飛蟲，沒有任何區別！
棋盤？
皇帝從來不在乎棋盤。
因為他就是這片天地最大的執棋者，更是隨時可以掀翻棋盤、砸碎棋盤的存在！
……
同一時間，武侯府。
剛剛踏入大門的秦烈，腳步猛然一頓。
他霍然轉頭，那一雙燃燒著暗金色光芒的眸子，死死的盯著蒼穹之上那道剛剛癒合的裂縫。
他體內的神魔寶血在瘋狂的咆哮，在戰慄，在沸騰！
他看到了！
雖然那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李慕白那種級別的天驕都只能看到一片光影。
但秦烈那源自上古巨靈的超凡直覺，卻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跨界伐魔、一劍斬星的恐怖畫面！
“這就是……大炎皇帝的真正實力嗎……”
秦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將他胸膛撐爆的震撼與戰意，死死地壓了下去。
半步法相境的神魔，隔著無界時空，被一指彈碎。
這種力量，已經完全超脫了什麼技巧、什麼真氣、什麼氣血的範疇。
那是對規則的掌控，是對大道的踐踏！
“秦兄。”
牧清流不知何時站在了秦烈的身後。
這位一向風度翩翩、智珠在握的正道絕世天才，此刻的臉色也是罕見的蒼白。
他看著秦烈，苦笑了一聲，摺扇在手中捏得發白：“現在，你還覺得，你的拳頭，能打碎這座籠子嗎？”
面對這種讓人絕望的強大，任何人在生出挑戰之心的那一刻，道心就已經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夠逾越的鴻溝！
但秦烈沒有。
秦烈轉過頭，看著牧清流。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笑！
“打不碎？”
秦烈緩緩抬起自己那青筋暴起的右臂，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一連串如悶雷般的“咔咔”脆響。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老怪物都不敢去揮拳……”
“那我秦烈，還修個什麼武？！練個什麼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