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賈張氏妥協,冉秋葉來四合院(1 / 1)
秦淮茹看著易中海揹著手,走回他自己屋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步子轉身進了家門。
屋裡,賈張氏歪在炕頭,臉衝著牆,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賭氣。
棒梗趴在角落的小桌子上寫作業,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鑽到書本里去。
小當和槐花縮在另一邊,大氣不敢出,屋裡瀰漫著一股讓人壓抑的氣氛。
“媽……”秦淮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賈張氏猛地轉過身,眼睛紅腫,壓著嗓子,像是怕被外人聽見,又忍不住那股怨毒:“他一大爺說什麼了?是不是就讓咱們這麼算了?
我那可是五十多塊啊!夠買多少斤白麵,扯多少布了!
肯定是棒梗這小白眼狼,除了他,還能有誰!”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甩向棒梗,棒梗瘦小的肩膀猛地一哆嗦,筆尖在作業本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印子。
“媽!您小點聲!”秦淮茹又急又累,走到炕邊,壓低聲音,“一大爺說了,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真把……把後院老太太牽扯進來,或者把棒梗逼出個好歹,咱們家在這院裡還怎麼待?
街道王主任知道了,咱家還有好?”
她刻意強調了“王主任”,這是易中海暗示的,也是她能拿出的最有力的武器。
賈張氏一聽“王主任”,嗓門果然低了下去,但臉上的肉卻因為氣憤和心疼一顫一顫的:“那……那就這麼算了?我的錢就白丟了?”
她拍著炕蓆,眼淚又湧了出來,“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東旭啊……你睜眼看看啊……”
她又開始哭訴起死去的兒子,這是她慣用的招數。
她也明白易中海和聾老太太是院裡最有“分量”的人,真撕破臉,自家討不到好。
更何況,她心裡也隱隱害怕,萬一……萬一是棒梗拿的,真鬧到警察局,孫子這輩子就毀了。
就是這口氣她有些咽不下去,棒梗拿的,你承認也行,奶奶最多罵你幾句,你這成天躲著,算什麼樣子?
她也不想想,就他那模樣,別說棒梗了,就是秦淮茹也不願面對她啊!
秦淮茹看著婆婆這副樣子,心裡跟刀絞似的。
她何嘗不心疼那錢?那是她省吃儉用,婆婆摳摳搜搜攢了多久才攢下的“保命錢”。
可她能怎麼辦?逼死兒子?還是得罪院裡最不能得罪的人?
“媽,錢沒了,咱再掙,再省。”秦淮茹疲憊地坐在炕沿上,“日子總得過。棒梗……”
她看了一眼兒子,“他要是真拿了,這會兒估計也嚇壞了,錢……估計也花不了那麼快,咱慢慢找,興許還能找回來點兒。
您再這麼天天指桑罵槐的,孩子心裡也受不了,鄰居們看了也笑話。”
賈張氏眼神複雜地看了棒梗的後背一眼,嘆了口氣,說道:“淮茹,我雖然心疼錢,但我也是氣棒梗,他要是真拿了,跟我說,我還能把他怎麼招了嗎?
他可是咱們家的獨苗苗,我的親孫子。
我……
唉!算了,這事就這麼著吧。”
棒梗始終沒抬頭,但握著鉛筆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這場丟錢風波,在易中海的干預和秦淮茹的安撫下,算是被強行按了下去。
院裡其他人,雖然明面上不再議論,但看賈家的眼神都帶著點兒看熱鬧的意味。
尤其是許大茂,偶爾碰到秦淮茹,還會陰陽怪氣地問一句:“秦姐,家裡錢找著沒?要不要我幫你報個警啊?”
氣得秦淮茹胸口疼,卻只能強笑著搪塞過去。
傻柱倒是真心實意地想幫忙,偷偷塞給秦淮茹兩個白麵饅頭,壓低聲音說:“秦姐,別急,肯定是棒梗這小子一時糊塗,孩子還小,慢慢教。缺啥少啥,你跟我說。”
秦淮茹看著傻柱眼裡的關切,心裡一暖,但更多的是酸楚。她可不能接這話茬,只能搖搖頭:“柱子,謝謝你,家裡……還行。”
她不能讓任何人坐實了錢是棒梗偷的,哪怕是她覺得最“可靠”的傻柱也不行。
……
日子就這麼彆彆扭扭地往前挪。
這天是禮拜天,天氣不錯,太陽暖烘烘的,院裡不少人家都把被子抱出來晾曬,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打鬧,總算有了點兒平日的生氣。
周辰難得休息,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門口,抱著孩子曬太陽,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兒子在他懷裡玩著自己的手指頭,看著院裡裡的孩子玩。劉曉麗則在屋裡收拾著家裡。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腳踏車鈴響,一個穿著得體、梳著兩條麻花辮、戴著眼鏡的年輕姑娘推著腳踏車走了進來。
她氣質溫婉,一看就和院裡常見的家庭婦女或者像秦淮茹這樣為生活奔波的女人不同。
是冉秋葉,紅星小學的老師,也是棒梗的班主任。
她一來,院裡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老師上門,多半是為了孩子的事兒。
冉秋葉顯然對四合院不陌生,她微笑著跟幾個面熟的鄰居打了招呼,然後徑直推著車走到了中院賈家門口。
“賈梗家是住這裡嗎?”冉秋葉聲音清脆地問道。
秦淮茹正在屋裡洗衣服,聽到動靜趕緊擦了擦手走出來,一看是冉老師,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是冉老師啊!快請進快請進!是來找棒梗的嗎?他作業是不是沒寫好?”
她心裡有點打鼓,生怕兒子在學校又惹了禍。
賈張氏在屋裡聽見是老師來了,也挪到了門口,臉上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笑。
冉秋葉擺擺手,沒有進屋的意思,就站在門口,溫和地說:“賈梗媽媽,您別緊張,賈梗在學校表現還行。
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下學期學雜費的事兒。
學校通知已經發下去好幾天了,我看棒梗一直沒交,馬上就截止了,所以過來問問情況。”
她說著,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下學期學雜費一共是三塊五毛錢,另外還有一塊錢的練習本費,加起來是四塊五。”
“四塊五?”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
這年頭,四塊五可不是個小數目。夠買十幾斤棒子麵,夠一家人好幾天的嚼穀。
要是放在以前,雖然緊巴,但擠一擠總能拿出來。
可現在,家裡剛丟了五十多塊的鉅款,剩下的那點錢,買糧買菜都捉襟見肘,這突然要拿出四塊五,簡直是雪上加霜。
賈張氏一聽要錢,臉也立刻拉了下來,剛才那點勉強擠出來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嘟囔道:“怎麼又要錢?上個學期不是剛交過嗎?這學校也太會要錢了!”
冉秋葉聞言,微微蹙了下眉頭,但還是保持著耐心解釋:“老人家,這是每個學期都固定的費用,書本、墨水什麼的都需要成本。希望家長能理解,積極配合學校的工作。”
秦淮茹趕緊拉了拉賈張氏的衣袖,示意她別亂說話,然後對著冉秋葉賠笑道:“冉老師,您別介意,我媽她……不是那個意思。
這錢……這錢我們肯定交,就是……就是能不能寬限兩天?
我……我這兩天手頭有點緊,等過兩天,過兩天我一準兒讓棒梗給您送到學校去!”
她臉上火辣辣的,在老師面前承認沒錢,讓她覺得格外難堪。
冉秋葉看著秦淮茹窘迫的樣子,又看了看賈家顯然不算寬裕的環境,心裡也明白了幾分。
她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便點了點頭:“那也行,最晚後天吧,一定要交上來,不然學校那邊不好統計,也可能影響孩子領新書。”
“哎哎,好,好!一定一定!後天準交!”秦淮茹連聲答應著,心裡卻像壓了塊大石頭。
就在這時,傻柱拎著個空醬油瓶子,正好從後院過來,準備去衚衕口副食店打醬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賈家門口的冉秋葉。
傻柱這人,別看平時渾不吝,跟許大茂鬥起來像個滾刀肉,可見到冉秋葉這樣有文化、氣質好的姑娘,立馬就有點挪不動步了,眼神都直了。
他趕緊整理了一下有點皺巴巴的衣領,湊上前去,咧著嘴笑:“喲,秦姐,這位是?”
冉秋葉不認得傻柱,不過還是說道:“同志,你好。我是賈梗的老師,是來收下學期的學雜費。”
“學雜費?棒梗的?”傻柱眼珠子一轉,再看秦淮茹那一臉為難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他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地說:“嗨!我當什麼事兒呢!多少錢?我這兒有!”
說著他就往口袋裡掏摸。
秦淮茹一看,趕緊裝模作樣的攔他,只不過動作有些緩慢:“柱子,不用不用!哪能讓你出這個錢,我自己有,過兩天就交!”
賈張氏在一旁,眼睛卻亮了,看著傻柱掏錢的動作,沒吭聲,心裡巴不得他真掏出來。
傻柱被秦淮茹攔,有點不樂意:“秦姐,你這跟我還客氣啥?棒梗跟我親侄子似的,他的學費我出點力怎麼了?多少錢?四塊五是吧?我這兒剛好有!”
他還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毛票,數出四塊五,就要往冉秋葉手裡塞。
這一幕,正好被從中院路過,準備出去晃悠的許大茂看了個正著。
許大茂多精啊,一看這架勢,再聯想到前幾天賈家丟錢的事,頓時覺得有樂子了。
他靠在月亮門邊,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喲嗬!傻柱,可以啊!這都快成賈家的頂樑柱了!
連孩子學費都管?怎麼著,這是上趕著當便宜爹啊?”
他這話毒得很,一下子把傻柱、秦淮茹和賈家全給捎帶進去了。
傻柱一聽,火騰地就上來了,攥著錢的手收了回來,指著許大茂罵道:“許大茂!你他媽放什麼狗臭屁!老子這是助人為樂!
你以為都跟你似的,鐵公雞一毛不拔,滿腦子男盜女娼!”
“我男盜女娼?我再男盜女娼也沒給別家野孩子交學費啊!”許大茂撇著嘴,故意把“野孩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你他媽找抽是不是!”傻柱把醬油瓶子往地上一擱,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死死拉住傻柱:“柱子,別理他,你別惹事!”
冉秋葉哪裡見過這陣仗,看著兩個大男人劍拔弩張,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臉都白了,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賈張氏也對著許大茂破口大罵:“你個死絕戶,說誰是野孩子呢?………”
易中海在屋裡聽見外面吵嚷,沉著臉走了出來,一看又是傻柱和許大茂,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幹什麼!幹什麼!眼裡還有沒有點規矩了。像什麼樣子?都給我住手!”
他一出面,傻柱和許大茂互相瞪了一眼,總算暫時熄了火,但眼神裡的火星子還在噼啪亂濺。
易中海轉向冉秋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老師,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院裡年輕人不懂事,您別往心裡去。學雜費的事,賈家會按時交的,您放心。”
冉秋葉如蒙大赦,趕緊點頭:“好的,大爺,那我……我先走了。”她推著腳踏車,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看著冉秋葉走了,傻柱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撿起地上的醬油瓶子,氣呼呼地走了。許大茂則得意地哼了一聲,晃著腦袋出了院子。
秦淮茹和賈張氏回了屋裡。
“這該死的許大茂,要不是他出來搗亂,傻柱就把棒梗的學費給交了。
活該他絕戶!這輩子也沒孩子,該!
……”
賈張氏的小嘴叭叭的說著許大茂的好,感謝了一下許大茂的長輩。
秦淮茹都有些聽不下去了,不是說為許大茂打抱不平,而是太髒了。
“媽,行了,別罵了。剛才傻柱走的時候,把錢給我了。”
說著,把錢拿出來,遞給賈張氏。
“你明天讓棒梗帶過去,交給冉老師。”
賈張氏一開始還有些不樂意,但看到錢後立刻就閉嘴了,喜笑顏開的將錢接了過來,眼神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