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土:這傢伙看著可不像啥好人(1 / 1)
羅睺這邊被乾坤道人臨死反戈一擊,陰了個正著,當場身負重傷。
守在陷仙門中的陰陽道人見此情景,當即拼盡全力催動太極圖,想要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舉衝破大陣脫身。
可即便乾坤道人的自爆,給誅仙劍陣撕開了巨大的破綻,陰陽道人卻依舊沒能衝破這劍陣的束縛。
羅睺見陰陽道人想要趁機逃遁,當下也顧不得身上的重傷,再也沒有半分保留。
強忍著身軀與元神的劇痛,全力催動劍陣,朝著陰陽道人發動了猛攻。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是讓陰陽道人與鴻鈞活著逃出誅仙劍陣,今日他羅睺必死無疑,再無半分翻身的可能。
而陰陽道人接連嘗試了兩次,見自己根本無法衝出大陣,羅睺又操縱著劍陣,對自己步步緊逼、招招致命。
他心中已然清楚,自己絕無逃離的可能,隕落不過是早晚的事。
有了乾坤道人先前的榜樣在前,陰陽道人默然思索片刻之後,終於下定了必死的決心。
當即對著鴻鈞高聲喊道:“鴻鈞道友,貧道今日為你破開生路,望你日後務必為我等報仇雪恨!”
話音落罷,陰陽道人便在羅睺震驚的目光之中,燃盡畢生修為與道基,轟然自爆。
接連承受了兩次混元金仙大能的全力自爆,縱是羅睺修為再強悍,誅仙劍陣威能再了得,此刻也再也支撐不住了。
隨著一聲‘噗嗤’的輕響,陣圖崩裂,四劍哀鳴,這威震洪荒的誅仙劍陣,就此宣告被破。
鴻鈞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太極圖等諸多至寶,終於擠出了兩滴假惺惺的淚水。
隨即輕聲嘆道:“三位道友安心上路,貧道定會為你們報仇雪恨!”
話音落定,鴻鈞便緩緩轉過目光,看向了此刻已然奄奄一息的羅睺。
當即朗聲喝道:“羅睺!
你作惡多端,屠戮生靈,攪亂洪荒,今日貧道便要代表洪荒萬千眾生,將你打殺於此,以正天道!”
羅睺聽著鴻鈞這番義正言辭的話語,當即咧嘴一笑,伴著劇烈的咳嗽說道:“咳!咳!
鴻鈞!
休要在這裡裝模作樣,厚著臉皮說這些場面話!
不過就是成王敗寇而已,你鴻鈞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好東西。
真當本座不知道,你費盡心思找來陰陽道人三人的目的?
不過就是想讓他們三個,給你當替死鬼、擋箭牌罷了。
那三人本座尚且還能說一聲佩服,至於你鴻鈞?
就算本座今日敗了,本座依舊打心底裡瞧不起你。
哼!
你真以為,今日最終獲勝的人,是你嗎?”
聽著羅睺這最後一句問話,鴻鈞心中猛地一跳,頓時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還不等他細想其中緣由,便見面前的羅睺身上,氣勢再次瘋狂暴漲起來。
鴻鈞見此情景,再也顧不得其他,當即便催動全身修為,施展無上神通,朝著遠處瘋狂逃竄而去。
身後依舊傳來羅睺瘋狂而決絕的嘶吼聲。
“大道為鑑,我羅睺今日於此立下魔道,自此往後,道消則魔漲,道漲則魔消,永劫輪迴,不休不止!
天魔分解大法!給本座爆!”
話音徹底落下的瞬間,羅睺身上的氣勢,也已然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緊接著便是一聲震徹洪荒的“轟隆”巨響,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
而羅睺的身形也徹底消失在了原地,明面上只剩幾縷微弱的殘魂,卷著幾件隨身靈寶,朝著洪荒四方飄然而去。
與此同時,洪荒西方的大地龍脈,也在這驚天自爆之中,被毀去了足足七成之多。
正在半道瘋狂逃竄的鴻鈞,也被羅睺這秘法自爆的餘波狠狠波及,當場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受重創。
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與傷勢,鴻鈞停下身形,轉身望向了洪荒西方的景象。
入目所及,盡是滿目瘡痍、生靈塗炭的景象,只看得鴻鈞脊背發涼,寒氣直冒。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鴻鈞也有些繃不住了,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道這次真是虧到姥姥家了啊!
大道在上!
此番與羅睺拼死相鬥,己方陰陽、乾坤、時辰三位道友,盡數隕落於此。
就連對手羅睺,也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可眼下最大的問題來了,這毀去洪荒西方七成地脈的滔天因果,到底該由誰來承擔?
難道要讓已經徹底隕落的羅睺等人,來承擔這份因果嗎?
這不是純屬胡鬧嗎?
他們都已經身隕道消,這因果又怎麼可能還纏得上他們?
就算當初參與此事的五人各自分攤一份,可這一番算下來,到頭來似乎也只有他鴻鈞一人要扛下這份因果報應。
誰讓偏偏就他鴻鈞還活在這世間呢?
這分明就是羅睺在身死道消的最後一刻,還狠狠陰了他鴻鈞一把。
這般沉重的因果孽債,往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才能了結清償。
這樁事落在鴻鈞頭上,完完全全就是一樁抹不去的奇恥大辱。
馴了一輩子的鷹,沒成想到頭來,反倒被羅睺這粗莽匹夫給啄了眼。
默然站了許久,鴻鈞終究只能壓下心頭鬱氣,默默轉身回到了方才的戰場之上。
把遺落在原地的幾件靈寶一一收攏收好,這才踏雲動身,轉身遠去。
這一場足足打了數十年的驚天大戰,直到此刻,才算真正落下了帷幕。
若是再算上之前龍漢三族大戰的時日,這一場無量量劫,前前後後足足綿延了五千年的時光。
就在鴻鈞動身折返玉京山的同一時刻,東海海面之上,冥河終於撤了隱身之法,顯露出了自己的真身。
現出真身之後,冥河摸著下巴低聲呢喃道:“眼下這個時候,那鴻鈞老頭估摸著已經回了自家山門,擺開慶功大宴喝酒去了吧?
嘖!嘖!嘖!
太極圖、盤古幡、誅仙四劍、乾坤鼎,哪一件不是頂格的先天至寶,全都是世間難尋的好寶貝!
那鴻鈞老頭這一趟下來,當真是賺得盆滿缽滿,肥得流油了。
這可真是揣著滿兜寶貝,回家過肥年去了啊!”
在東海海面上暗自盤算半天,冥河忽然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個絕妙的主意。
壓著嗓子低聲嘀咕道:“海外三座仙島裡剩下的那兩座,明擺著是再也尋不到蹤跡了。
眼下這個節骨眼,可不就是去不周山闖一闖的最好時機嗎?
再晚些日子,等巫族那群天生神力的莽夫,還有太陽星上那兩隻金烏崽子出世,這不周山可就再也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念頭剛落,冥河當即就拿定了主意,先往不周山走一趟,逛上一逛。
洪荒裡誰都知道,不周山遍地都是天材地寶,先天靈根仙草更是隨處可見。
貧道這一趟過去,就算尋不到什麼像樣的先天靈寶,好歹也能薅上一批靈根仙草回來。
再過些年頭,巫妖兩族的大戰一拉開序幕,不周山上的這些靈根仙草,怕是多半要落個毀於一旦的下場。
貧道現在提前去收走一批,移栽到我的血海道場裡,這完完全全就是在保護珍稀物種啊。
貧道這明明就是在積德行善,做大好事兒!
有句話是怎麼講來著?
保護物種的多樣性!
沒錯!
就是這麼個道理!
洪荒是我家,環境保護靠大家!
為了這洪荒天地的生態,貧道多辛苦一點,那也是完全值得的。
心裡盤算妥當,冥河當即便施展起挪移神通,朝著西方一路而去。
等落到了陸地之上,冥河便收了神通,隨手在附近山林裡逮了一隻剛開靈智的鹿妖當坐騎,就這麼晃晃悠悠地朝著不周山的方向行去。
這一路走過,但凡有點來歷、帶些靈氣的靈根仙草,全沒能逃過冥河這廝的黑手,被他薅了個乾乾淨淨。
那可真是實打實的刮地三尺,寸草不留!
與此同時,冥河也沒忘了把沿途撞見的孤魂野鬼、戾氣怨煞,一股腦全收了起來。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停,從東海岸到不周山這段路,硬是被冥河磨磨蹭蹭走了數千年的時光。
就連當初他隨手逮來的那隻鹿妖,如今都已經穩穩踏入了玄仙境界。
當然,這也全靠冥河這一路上時不時隨口點撥兩句,給它指了修行的明路。
可到了如今這個境界,這鹿妖本身的根腳潛力,也差不多被榨得一乾二淨了。
往後若是遇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機緣,想要再往上精進半步,怕是隻能靠著歲月慢慢打磨修為了。
站在不周山的山腳之下,冥河抬眼望著這座直插雲霄、一眼望不到峰頂的龐然巨山,心頭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撼不已。
這就是傳說中撐天拄地的不周山?
這玩意兒它也能叫山嗎?
天底下哪有哪座山,能直接頂到天地胎膜的邊緣?
就算是太陽星行到這片空域,都得乖乖繞著它走。
站在原地震撼了好半天,冥河才終於緩過神來,收回了目光。
斜眼瞥了一下身邊的臨時坐騎鹿妖,冥河語氣平淡地開口道:“今日貧道已經抵達不周山腳下,你我之間的這段緣分,也到此為止了。
這些年你馱著貧道,從東海一路走到不周山,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出了不少力。
但貧道也從來沒有虧待過你。
這一路行來,也沒少給你指點修行的關竅。
今日臨別之前,貧道還有幾句話要囑咐給你。
這也算是貧道給你的最後一番指點。
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免得將來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到那時候再來怨恨貧道,可就晚了。”
鹿妖一聽冥河要放自己離開,霎時間心花怒放,喜得差點蹦起來。
老天爺開眼了啊!
我本是這山間逍遙自在的一隻小妖,也不知道哪天撞了什麼邪,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挨千刀的道人一現身,二話不說就往我身上種了禁制,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從那以後,我就過上了跟奴隸沒兩樣的苦日子。
從東海到不周山,那可是萬萬裡的路程啊!
這黑心的道人,連騰雲駕霧都不許我用,硬是逼著我一步一步硬生生走了過來。
整整數千年啊!
你們知道我這數千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天天吃的是山野青草,乾的卻是熬幹心血的苦差事,跟那些沒開靈智的凡俗走獸,又有什麼分別?
心裡翻來覆去地瘋狂吐槽,鹿妖臉上卻半點不敢顯露,依舊恭恭敬敬地低頭說道:“仙長有何吩咐,小的一定牢牢刻在心裡,絕不敢忘!”
冥河淡淡掃了鹿妖一眼,也懶得管它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隨即開口說道:“往後你一定要牢牢記住,萬萬不可行惡事,否則他日天地大劫降臨之時,必定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若是你敢作惡多端,就算天道饒過你,貧道也會親自出手,把你打個魂飛魄散。
是貧道引你踏上了修行之路,可不是讓你拿著這身本事去為非作歹的,免得平白折損了貧道的氣運。
還有,往後少跟那些心狠手辣、行事歹毒的傢伙來往,否則遲早會被他們牽連進去。
等到大劫降臨,你一樣逃不過身死道消的劫難。
平日裡多積德行善,不用去管前路如何、前程遠近。
大劫來臨之時,便緊閉山門閉門不出,免得不小心捲進劫數里,把自己萬載的清修修為,一朝化作過眼雲煙。”
話音剛落,冥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遠處的山林之中,只留著鹿妖一個,滿臉茫然地愣在原地。
那黑心道人剛才說的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皺著眉琢磨了半天,鹿妖也沒弄明白其中的門道,索性晃了晃腦袋,轉身朝著自己當初來的山林方向行去。
如今本妖已經是玄仙修為,山裡那群嬌俏的母鹿,往後還不是任由本妖隨意挑選?
一想到這裡,鹿妖腳下騰起的雲朵,都不由得又快了幾分。
鹿妖一副重獲新生、重得自由的模樣,滿心歡喜地騰雲遠去,壓根就沒把冥河剛才囑咐的話放在心上。
可它卻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日,冥河今日說的這番話,竟會一字不差地變成現實。
而另一邊,囑咐完鹿妖的冥河,此刻已經身形一閃,深入到了不周山的腹地之中。
行走在巍峨壯闊、靈氣充沛的不周山之中,冥河時不時地左顧右盼,東張西望。
一來,是想好好看看這不周山的奇峰峻嶺、曠世奇景。
二來,自然是要繼續推進他那保護洪荒物種多樣性的偉大事業。
這一日,冥河正一如既往地開展著他那天高三尺的搜刮大業,薅得正起勁。
忽然間,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當場打斷了他手裡的動作。
“前面那個道人,你怎麼能這般貪得無厭?
竟然連普普通通的花花草草都不肯放過?”
聽到這聲呼喊,冥河連忙抬眼望去,就見一名身著鵝黃色宮裝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不遠處的山石之上。
只看了那女子一眼,冥河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這下完犢子了!
這不周山裡的寶貝物種是不少,可盤古大神殘留的威壓實在是太過霸道了。
就算是大羅金仙到了這裡,神識都鋪展不開多遠,跟瞎了一半沒兩樣。
這不,人家都走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他竟然半點都沒察覺到。
這地方也太沒安全感了,簡直防不勝防。
看來往後沒什麼要緊事,還是少來這鬼地方閒逛了。
可眼下最麻煩的是,貧道這薅草的舉動,居然被人當場抓了個正著。
這要是傳了出去,貧道這張臉還往哪擱?心裡飛快地盤算了片刻,冥河連忙拱手開口回道:“貧道冥河,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那女子聞言,當即脆生生地開口回道:“我乃巫族后土!
你這道人,還沒回答本姑娘剛才的問題呢?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搜刮,這不周山豈不是遲早要被人薅得寸草不生?”
冥河一聽到后土這兩個字,瞬間就明白了她的身份,這必然是日後十二祖巫裡的后土,更是往後要和自己做鄰居的人物。
難怪生得這般容貌出眾,清麗動人。
她生得眉目清麗,氣質嬌柔卻半點不顯得軟弱,容光明豔卻絲毫不帶半分妖媚之氣。
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冥河這才連忙開口說道:“后土道友,你聽貧道狡辯
啊呸!
是聽貧道好好解釋。
這些靈根仙草只長在這不周山裡,實在是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有徹底滅絕、斷了傳承的風險。
貧道收走一部分,把它們帶到別的地方妥善栽種培育。
就算將來不周山裡的這些仙草毀於一旦,起碼貧道移栽走的這一部分,還能好好地留存下來。
這不也算是保全了這些仙草的傳承,不是嗎?”
聽完冥河這番說辭,后土滿臉將信將疑,上上下下把冥河打量了好幾個來回。
同時在心裡暗自嘀咕:“眼前這傢伙說的話,聽著好像有點道理,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再說了,這道人鬼鬼祟祟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在心裡嘀咕了半天,后土當即皺著眉開口道:“本姑娘已經盯著你看了好半天了,你這傢伙鬼鬼祟祟的,一眼看過去就不是什麼好人。
你不許再待在這裡了。
這裡是我們巫族的地盤,你趕緊走。
要不然,要不然我可就叫人過來了!”
一聽后土這話,冥河心裡頓時就慌了。
這姑娘看著長得清清秀秀挺養眼的,怎麼心腸就這麼硬,一點情面都不講呢?
一句話說不對,就要喊人過來幫忙。
冥河連忙擺手開口道:“后土道友,這全都是誤會!
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
貧道真的是個好人!”
后土聽完,當即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著冥河,開口道:“好人?
你見過哪個好人,會像你這樣鬼鬼祟祟的?
又有哪個好人,能幹出這種刮地三尺、寸草不留的事情?”
聽到這話,冥河差點脫口而出,說貧道還真就見過這麼一個。
就在不久之前,貧道還跟他一起,去東海龍宮的寶庫裡逛了一大圈呢。
只是這事兒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不然的話,事情可就徹底鬧大了。
萬般無奈之下,冥河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后土道友!
這看人啊,不能太片面,不能只看表面。
你看,貧道剛才不都已經跟你解釋清楚了嗎?
貧道這麼做,其實也是...”
可后土根本不等冥河把話說完,當即就揚聲喊道:“你到底走不走?
再不走,我可就真的喊人過來了!”
見后土這副馬上就要喊人過來的架勢,冥河也只能悻悻然地開口道:“好!好!好!
貧道現在就走!
這就走!”
話音剛落,冥河當即施展神通,朝著不周山的高處飛掠而去。
這巫族的人也太嚇人了吧!
一句話說不對,就要動手開打。
而且一動手就是十二個祖巫一起上,往後這些傢伙更是連聖人都不放在眼裡的狠角色。
所以,跟他們動手打架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根本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