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唐昊為兒子出頭,打了小的來了老的(1 / 1)
大殿內,海龍鬥羅敏銳地察覺到了大供奉身上那劇烈波動的氣息。
他嚇得直接趴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久許久之後,那股肆虐的威壓終於緩緩收斂了。
只見波塞西重新閉上了雙眼,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波瀾已經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隨後,波塞西轉身,沒有再看那尊巨大的海神雕像一眼。
而是提著權杖,一步一步地朝著海神殿外走去。
“大供奉?”
海龍鬥羅見狀,也是連忙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波塞西的背影。
“傳令下去。”
只見波塞西站在神殿高高的臺階上,目光越過無盡的汪洋,直指大陸天鬥皇城的方向。
海風吹拂著她大紅色的長袍,獵獵作響。
“開啟海神島結界。”
“本座要親自去一趟天鬥帝國。”
“去見見這位……”
“連神明都不放在眼裡的蘇先生!”
與此同時,星斗大森林最深處。
生命之湖。
這裡是整個斗羅大陸所有魂獸心目中絕對的禁地,也是這片浩瀚森林最為核心的所在。
碧綠色的湖水宛如一塊巨大的無暇翡翠,靜靜地鑲嵌在參天古木之間。
湖面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白色水霧,那是濃郁到了極致的天地靈氣所化。
平靜,深邃,卻又透著一股連封號鬥羅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壓迫感。
然而,今日這份維持了無數個日夜的安靜卻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黑影給打破了。
嗖!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傳來,只見一隻雙翼展開足有七八米長,渾身長滿青色鐵羽的巨大飛禽也是跌跌撞撞地落在了生命之湖的岸邊。
這是一隻修為高達五萬年的青風雕。
憑藉著極高的靈智和隱匿能力,它常年徘徊在星斗大森林的邊緣,甚至偶爾會化作人形,潛入人類的城池中打探訊息。
但此刻,這隻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五萬年魂獸卻連站都站不穩了。
“大……大王!”
只見青風雕顧不上梳理羽毛,直接趴伏在岸邊,朝著那平靜的湖面發出一聲嘶鳴。
咕嚕咕嚕……
隨著青風雕的呼喊,原本宛如死水一般的生命之湖也是突然沸騰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宛如山嶽般的黑影也是毫無徵兆地從青風雕身後的密林中一步跨出。
那是一頭體型猶如山丘般巨大的猿猴!
渾身肌肉高高隆起,一塊塊壘在一起,散發著一股恐怖的力量。
星斗大森林的王者,十萬年魂獸,泰坦巨猿二明!
只見二明每邁出一步,整個生命之湖周圍的大地都會跟著狠狠地顫抖一下。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只見二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青風雕,鼻孔中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
“人類的魂師又大舉進犯了?還是武魂殿的那個女人又來了?”
青風雕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搖頭。
“不,不是的,二明大王!”
“是天鬥皇城那邊傳來的訊息,人類世界裡出了個怪物!”
接著,青風雕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在天鬥皇城內聽到的那些關於《完美世界》和《遮天》的傳聞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字不落地全說了出來。
從下界八域的億萬裡疆土,講到天生至尊骨。
從吞天魔功,講到荒古聖體。
而當青風雕講到蘇塵在聽雨軒內,為了駁斥唐三,而搬出那所謂的鬥戰聖猿一族時,二明的身體也是猛地一僵。
“你說什麼?”
只見二明低下頭,黃褐色的眼眸憤怒不已。
“那個叫蘇塵的人類說,一萬隻十萬年的泰坦巨猿,連給那什麼鬥戰聖猿提鞋都不配?”
“一棍子砸下,一萬隻泰坦巨猿就會化作漫天血霧!”
聽著青風雕顫顫巍巍的複述,二明那本就暴躁的脾氣也是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
吼!!
只見二明仰起頭,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一時間,恐怖的音波也是如同實質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頓時,生命之湖周圍那些需要十幾人合抱的參天古木在這股聲浪面前,竟然成片成片地攔腰折斷!
無數低階魂獸更是被嚇得屎尿齊流,癱軟在地。
“放他孃的狗屁!”
只見二明一拳狠狠地砸在地上。
大地瞬間崩裂,一道長達數百米的恐怖裂縫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我泰坦巨猿一族,生來便是力量的極致,是這星斗大森林絕對的霸主!”
“哪怕是人類的封號鬥羅面對我的重拳,也只能猶如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他一個區區人類說書的也敢大言不慚,拿我泰坦巨猿一族去抬高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死猴子!”
二明雙目赤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身為十萬年魂獸的驕傲,讓他根本無法忍受這種被貶低的羞辱。
什麼一棍子打死一萬隻?
這簡直是在把他的尊嚴扔在地上,然後還要狠狠地踩上兩腳!
“俺這就去天鬥皇城,把那個滿嘴噴糞的人類給撕成碎片!”
二明怒吼一聲,轉過身就準備朝著森林外衝去。
然而。
嘩啦啦!
就在二明剛邁出第一步,生命之湖那沸騰的湖水中,突然衝出了一道粗大無比的水柱。
緊接著,一顆碩大無比,長著兩根猶如珊瑚般龍角的青色牛首也是緩緩從湖面下探了出來。
隨著這顆牛首的出現,一條長達百米,粗如水缸般的龐大蛇軀也是緩緩從湖水中盤旋而起,帶起漫天的水花。
十萬年魂獸,天青牛蟒,大明!
“二明,站住。”
大明的聲音並不像二明那般狂暴,而是透著一種威嚴。
但就是這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暴走邊緣的二明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去,滿臉不甘地看向湖面。
“大哥!那個人類這般侮辱我,我咽不下這口氣!”二明咬牙切齒地說道。
大明沒有理會二明的憤怒。
那雙巨大的青色眼眸反而是死死地盯著岸邊那隻瑟瑟發抖的青風雕。
“你剛才說……”
“那個說書人講的世界裡,有太古遺種?”
“有一國之祭靈?”
“甚至那下界八域的人皇,身上縈繞著皇道龍氣,乃是九天真龍所化?”
青風雕連連點頭,然後將頭死死地埋在泥土裡。
聞言,大明也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龐大的蛇軀在湖水中無意識地翻滾著,掀起一陣陣巨大的浪濤。
相比起二明只關注自己被侮辱,大明身為擁有一絲稀薄龍族血脈的異種,他聽到的東西卻遠比二明要深遠得多。
在這斗羅大陸,魂獸的命運是什麼?
是生來就被人類當作獵物!
無論你修煉多少年,無論你擁有多強的血脈,最終的歸宿不過是化作人類腳下的一圈魂環,一塊魂骨。
哪怕是他大明,十萬年修為,星斗大森林的皇者。
也不得不時刻提防著那些貪婪的人類封號鬥羅,不得不躲在這生命之湖裡苟延殘喘。
可是在那個叫蘇塵的人類口中,那個名為完美世界的地方,那些所謂的太古遺種和那些強大的獸類,竟然是受億萬人類頂禮膜拜的存在!
它們被尊為祭靈,享受著一國的氣運與供奉。
它們高高在上,甚至能一口吞掉億萬人類!
這等地位的翻轉,這等肆意張揚的活法。
讓大明也跟著激動了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魂獸生來就要低人一等,淪為魂環?
而在那個世界,獸類卻能成為神明般的存在?
“還有那真龍……”
大明喃喃自語。
他這一生最大的執念,便是褪去蛇軀,化作那遨遊九天的真龍。
可是在那蘇塵的口中,那等神聖不可侵犯的真龍,竟然只是化作了人類皇帝身上的一道皇道龍氣?
這番話,無疑是狠狠地撕裂了大明的世界觀。
就在大明心神劇震之時,岸邊的青風雕嚥了一口唾沫,接著扔出了今天最重磅的一顆炸彈。
“兩位大王……”
“那蘇塵,不僅僅是嘴上說說。”
“他……他還動手了!”
“毒鬥羅獨孤博在聽雨軒內對他出手,想要用毒滅了他。”
“結果那蘇塵身上沒有半點魂力波動!”
“他只用了一揮袖子,就拍散了毒鬥羅的攻擊。”
“然後單手就把施展了武魂真身的毒鬥羅給砸進了地裡,砸得生死不知啊!”
聽到這話,原本憤怒的二明也是猛地一僵,一雙眼睛更是瞪得如同銅鈴一般。
“你說什麼?!”
“沒有魂力?單手砸暈了封號鬥羅!”
二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粗壯的手臂。
他泰坦巨猿一族,最自傲的便是肉身力量。
可是如果讓他一點魂力都不動用,純靠這身肌肉去砸暈一個施展了武魂真身的封號鬥羅……
他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封號鬥羅的武魂真身,那可是帶著法則和魂力雙重防禦的。
沒有魂力去抵消,純肉身砸上去,那跟拿拳頭去砸刀刃有什麼區別?
沒有魂力,純靠肉身。
“難道他口中所說的那種金色血液,那種單臂十萬斤的肉身極境,都是真的不成?”
一想到這兒,大明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對於魂師界,對於他們魂獸一族來說,將是一場變革啊。
人類不需要獵殺魂獸獲取魂環,單憑肉身就能鎮壓一切。
那他們魂獸一族,是不是也能修煉這種法門?
如果他能練成那所謂的肉身極境,甚至凝聚出那金色的氣血,那他還怕什麼十萬年的雷劫?
他甚至可以直接撕裂雷劫,強行化作真龍,乘風而去。
想到這兒,大明那平靜了十萬年的心境也是徹底亂了。
嘩啦!
只見大明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從湖水中拔地而起,帶起漫天的水瀑。
接著,他更是低著頭看著下方的二明。
“二明。”
“大哥?”二明愣了一下。
“化形。”
“我們要離開星斗大森林。”
“去一趟天鬥皇城。”
此言一出,二明和那隻青風雕皆是如遭雷擊一般,徹底傻眼了。
“大哥,你瘋了!”
“外面全都是人類的封號鬥羅,咱們只要一出去,身上的十萬年魂環氣息根本藏不住!”
“那就是去送死啊!”
“而且小舞姐還在人類世界,若是我們也被盯上……”
“閉嘴。”
“朝聞道,夕死可矣。”
“困在這生命之湖十萬年,等來的不過是下一場雷劫的灰飛煙滅。”
“如果那個蘇塵真的掌握著打破這天地規則的法門。”
“如果他真的能告訴我們,如何成為那一國祭靈,如何褪去凡胎化作真龍……”
“哪怕是死。”
“也值得我親眼去看一看,他口中那個波瀾壯闊的完美世界,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與此同時,夜幕降臨。
天鬥皇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逐漸陷入了一片靜謐之中。
聽雨軒頂層,一間幽靜的臥房內。
蘇塵正盤膝坐於床榻之上。
此時的他,周身沒有點燃任何燭火,但整個房間卻被一股極其柔和的金色光暈照得通明。
透過他那層如玉般的肌膚,隱約可見體內金色的血液正在猶如江河般奔騰不息,發出陣陣低沉的雷鳴之音。
而在他的頭頂上方,一口宛如火山口般的洞天虛影正靜靜懸浮,源源不斷地吞吐著周圍天地間的靈氣。
單臂十萬八千斤的極境偉力,配合著這口掠奪天地造化的洞天,讓蘇塵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淵渟嶽峙的無上威嚴。
隨著體內的氣血運轉了幾個大周天,蘇塵也是緩緩睜開雙眼,張口吐出一道猶如實質般的白色氣箭。
氣箭猶如利刃,直接將前方的空氣撕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久久不散。
“洞天境,果真玄妙。”
蘇塵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充盈到了極點的恐怖力量,眼底也是閃過一絲滿意。
就在他準備起身倒杯茶水之際。
突然,窗外原本還在偶爾鳴叫的幾聲秋蟲像是突然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給震懾住了一樣,叫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也是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聽雨軒後院。
這股氣息隱藏得極深,若是尋常的魂鬥羅在此,恐怕都難以察覺。
但在已經開啟了洞天的蘇塵感知中,卻是明顯不已。
感受到這一切後,蘇塵倒茶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
隨後,只見他放下茶壺,冷笑道:
“還真是打了小的,就來老的。”
說完,蘇塵也是推開房門,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頂層的露天陽臺之上。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清冷的夜風拂過蘇塵雪白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了後院半空中的某個方位。
“既然來了,又何必像只老鼠一樣躲著,滾出來吧。”夜空下,蘇塵淡淡開口,鎮定自若。
隨著蘇塵的話音落下,半空中那團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處,也是出現了一個男人。
男人的身形極其高大,並且身披一件破敗不堪的黑色斗篷,大半個臉龐都被隱藏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他那雜亂如干草般的長髮,以及下巴上那亂糟糟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