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藏在白霧裡的東西(1 / 1)
“好像是花香?”孫九皺眉,想護著容御退回衙門。
奈何容御分毫不退,他才不相信這些狗屁不通的規矩,能定這樣的規矩,說明這規矩是對某些人有用,否則何至於如此麻煩?
那麼,現在出手的應該是維護規矩的幕後黑手。
“不對,透著一股子狐媚子味兒!”劉十三嗅了嗅,“像是花樓裡的胭脂味兒。”
趙十八愣住,“娘們的味?”
劉十三白了他一眼。
“看我幹什麼,這不是你自個說的?”趙十八擺開了動手的架勢,“讓咱看看,這迷霧之中到底藏著什麼妖孽?”
說話間,迷霧已經鋪天蓋地襲來。
瞬時,分不清楚東南西北。
身後傳來縣令的驚呼,“大人?完了完了!”
四下,迷霧重重。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何事,衙門內的縣令包括捕頭、衙役等人,都躲在門後,愣是無一人敢出去看個究竟,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只盼著運氣好點,別讓容御在這裡出事。
那可是侯府世子,帝王的寵臣,但凡有事,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
雪,紛紛揚揚的落著。
迷霧中有奇怪的聲音響起,若動物的嘶吼,又好像妖邪的低吟,伴隨著腳步聲與……甲冑之音。
“這裡,怎麼會有甲冑聲?”容御面色陡沉,刀刃出鞘。
身邊,只隱約有幾個身影。
孫九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這個時候大家都在等,等著對方露面。
何方妖孽,必當露餡!
忽然間,趙十八驚呼,“孃的,這什麼玩意?”
緊接著便是刀劍碰撞之音,伴隨著趙十八層出不窮的罵人聲,恨不能將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鞭屍,手上的動作是半點沒停。
只不過,真的是活見詭了!
黑壓壓的一群人,全都穿著前朝甲冑,手持鋼刀,動起手來更是兇狠無比,然而……刀槍不入。
孫九拔刀砍過去,對方愣是毫無反應,就像是砍在了銅皮鐵骨之上,在對方揮刀而來的時候,當即以刀相擋。
沒想到,對方的力氣竟然這麼大?
身子被重重彈開,所幸孫九自身功夫過硬,腳尖借力,這才穩穩落地,卻也是震得胳膊發麻,“好強的力道!保護世子!”
容御也看出來了,這情況不太對。
這些不像是叛賊,倒像是……
“傀儡?!”容御縱身一躍,持刀相迎,“大家小心!”
這些傀儡刀槍不入,力道極大,非尋常人可對付。
但,也不是絕對。
天地萬物存於世間,總有其道理,也有一定的弱點,再堅硬的外殼,都有致命的要害,只要找準了這個點,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一個點,能延伸出無數面。
容御一刀砍下去,對方快速避開,落在肩頭髮出了“叮”的一聲響,緊接著便被一股力道彈開,伴隨而來的是兇狠的刀風。
說時遲那時快,容御身形一晃,敏捷的避開,其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斬下對方頭顱。
脖頸,是他們最脆弱的地方。
一刀兩斷,頭顱滾落在地。
迷霧頓時散了些許,可見這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以迷霧來迷惑人心,其後出動這些不需要視力的傀儡來殺人,藉此來穩固那狗屁“夜不能行”的狗屁規矩。
只不過,這些傀儡功夫極高,下手極為狠辣,要一刀斬首還真不是尋常人可為,即便孫九等人功夫極高,在高手過招的時候,也做不到數招之內,一刀斬首。
忽然間,有一道白影快速竄出去。
容御眉心陡蹙,縱身追去。
“世子!”
“世子?”
然而,容御動作太快,眾人都被傀儡攙住,愣是沒能及時抽身跟上,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失去了世子的蹤跡。
這下子,真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但凡世子有個好歹,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容御緊隨那道白影而去,速度極快,但即便如此,也沒能追上,只瞧著它忽然一閃即逝,竄入了高牆之內。
周遭迷霧漸失,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隨處可見的白雪皚皚。
風雪迷人眼,周遭盡荒涼。
一抬頭,上面“慕容府”三個字,顏色褪了大半,瞧著很是陳舊。
“慕容家的老宅?”容御眉心微蹙,縱身而入。
一百多口人的葬身之地,果真是與眾不同,進入的那一刻,便覺得陰氣森森,總覺得有一雙眼睛,正藏匿在暗處,悄悄的盯著他。
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白影會藏在何處?
腳下不停,容御的動作很快,悄無聲息的穿梭在老宅之中。
好在這會慕容瑾芝已經梳洗完畢,小魚流著淚為她上了藥,“他們也太狠了,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小姐?小姐,嗚嗚嗚……太可憐了!我一定要告到天上去!一定要給三清祖師燒香,一定要……”
“行了!”雲姨揉著眉心,“該讓她好好休息了。”
語罷,雲姨起身離開。
小魚為慕容瑾芝掖好被角,默默跟著走,小心的關上了房門。
外面的雪,下得真大。
像極了那段時日,在尚書府的時候……
慕容瑾芝疼得睡不著,上了藥之後身上忽冷忽熱的,那些鞭痕似乎都在叫囂,躺也躺不住,乾脆掀開被褥下了床榻。
老宅有些破敗,風從窗戶縫隙裡漏進來。
慕容瑾芝重新穿好衣裳,開啟了房門往外走,一個人孤零零的,彷彿被全世界拋棄了,風雪刮在身上,刺得皮膚生疼。
走累了,坐在迴廊角落裡,這裡風吹不著,有點冷,但冷能止痛,能讓她刺拉拉的脊背變得麻木一些,人也就沒那麼稀裡糊塗。
那些鞭子,她記住了!
雲姨說的話,她也記住了!
以後,她是啞巴,是個傻子。
只要能活下來……
先活下來再說!
驀地,她徐徐抬起頭朝著迴廊盡處看去,恍惚間好似瞧見了一道白影。
那是什麼?
慕容瑾芝皺起眉頭,下意識的裹了裹衣襟,小心翼翼的朝著前面走去。
是雲姨嗎?
又或者是洪伯伯?
還是說,舉著香到處跑的小魚?
不對,他們今日都沒有穿白衣。
方才那個是白色的影子,像是雪地裡跑出來的白狐,速度很快,雪白雪白的。
她喊不聲來,只能撿起了角落裡的石頭,死死捏在手心裡,將銳利的一頭對準外頭,如果又是尚書府來的,趁著現在沒人,弄死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殺人。
驀地,身後陡然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