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芝兒,你去哪兒了?(1 / 1)
四目相對,慕容瑾芝平靜不改,容御淡然從容。
有時候人生就像是棋局,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站在身邊的是人還是詭,更不會知道,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容御收回視線,淡淡然低頭飲茶。
他在等,等著她開口。
吃了這麼多的苦,不可能是回來繼續吃苦的,總得有所求,才能活下去吧?
以前如此,以後更如此。
他在腥風血雨里長大,又見慣了那些勾心鬥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唯有等價交易,才能讓人略微放心,他如此想,她應也是這樣思量。
“我沒什麼可求的。”慕容瑾芝開口,“世子不是都瞧見了,我如今開了一家如歸堂,以後便自食其力,慢慢的斬斷與尚書府的牽連。”
她這意思,很明顯。
“若是沒別的什麼事,我就先走了。”慕容瑾芝起身行禮,轉身離開。
她做事幹淨利落,已然脫胎換骨。
“世子?”孫九上前,“她這麼快就走了?”
都不聊幾句嗎?
桌案上,擺著那張紙。
顯然,就是他們想要的藥方。
“這麼簡單就交出來了?不會有詐吧?”孫九的疑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在皇帝跟前當差,不得不小心謹慎,否則哪天中了暗算,人頭落地都不知道為何?
容御捻起了藥方,遞給了孫九,“交給太醫院仔細檢視。”
“是!”孫九畢恭畢敬的接過,“世子,那她要了什麼?”
總不可能白給吧?
人心都是自私的,哪有大公無私可言?
“她只盼著哪日能脫離尚書府,自立女戶。”容御起身,瞧著漆黑的夜色,望著簷下隨風搖曳的宮燈,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個尚書府,竟也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虎狼窩,說起來也是真可笑。”
慕容瑾芝也不容易,幼時喪母,其後險些命喪黃泉。
如今被接回來,估摸著也察覺到了尚書府內的齷齪,知曉將有何事發生,所以才會想脫離尚書府,只不過脫離二字說出來容易,做起來太難。
禮部尚書的嫡女要脫離本家,說出去都無人敢信!
如此大逆不道,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所以,她得有個保障。
如歸堂,會是她最大的助力。
“卑職這就去太醫院。”孫九瞧著手中的方子,這東西極為要緊,不可假手他人,免得出了亂子,讓有心人鑽空子。
從北鎮撫司出來,小魚趕緊點了一根香,繞著慕容瑾芝跑一圈,順手就插在了路邊泥地裡,“給小姐去去晦氣,這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慕容瑾芝早已習慣了她神叨叨的模樣,對此沒什麼異議,“方子經由侯府世子的手,送到太醫院,那麼這份人情便算是還了。”
“小姐是故意刁難太醫院那幫人的?”小魚明白了。
慕容瑾芝垂眸往前走,“你都說了,他們沒一個好東西,那這保命的東西怎麼能隨手交出去呢?總得有點分量壓秤,才會成為我們的籌碼。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只能算計所有人。”
這是雲姨教的。
不要相信那些臭男人,承諾什麼的最不中用,說出口的那一刻就可以作廢處理。
“小姐別擔心,小魚會一直陪著你的。”小魚嘿嘿笑著。
老宅都走出來了,還走不出尚書府嗎?
兩人緩步朝前走,還得趕著回去呢!
太醫院收了這方子,旋即開始煎藥試藥,其後便是忙忙碌碌的。
容御則去跟皇帝覆命,他也知道皇帝想問什麼,更清楚有些事情得跟皇帝通個氣,得看看皇帝的意思,畢竟當年那些事,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道現在是什麼態度呢?
“慕容瑾芝……”楊文宇唸叨著這個名字,有幾分熟悉,但又是那樣陌生,“朕想起來了,是那個被逐出去的嫡女吧?”
容御垂眸,“皇上好記性,的確是她。走的時候是小姑娘,如今回來都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胡氏是她的外祖家,她合該也是個野草骨頭。”楊文宇提筆披著摺子,大概是想到了什麼,抬頭看了容御一眼,“胡家滿門忠烈,只剩下一個吊著一口氣的胡家二郎。”
說起這個,楊文宇滿地有了幾分惋惜。
“如歸堂不收分文,贈醫施藥,滿上京的百姓都在等著如歸堂的湯藥救命呢!”容御繼續開口,“只不過……若是尚書大人知曉,怕是不會再允許姑娘出門了。”
楊文宇輕哼,“他自己沒用,還不許女兒出頭?姑娘家的名聲的確很重要,但這江山是朕的,天下萬民都是朕的子民,豈能因他一己之私,斷了數萬萬百姓的生路。”
“皇上聖明!”容御行禮。
楊文宇好似被他這一句話給哄開心了,竟是揚起了唇角,“朕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是好是壞,朕心裡有數,只不過臣子後宅的事,朕身為帝王也不好插手。但眼下,非後宅之事,乃天下之事,朕豈能置之不理?”
說著,他提起了筆。
一筆下去,“如歸堂”三個字,頓時躍然紙上。
“給她送個匾,蓋上朕的璽印。”楊文宇滿意的看著這三個字。
他能坐在這個位置上,自然也不是傻子,容御在偏袒她,他是有所察覺的,不過是順手的事兒,沒什麼大不了。
一個女子罷了,影響不了任何局勢,寵著慣著當個小玩意耍著,又能如何?!
“臣替慕容姑娘,謝皇上隆恩!”容御行禮。
楊文宇看向他,“你對她,似有不同。”
容御垂眉順目,“臣只是公事公辦,慕容姑娘給的方子,太醫院那邊說是可行,雖然不能根治,但可以抑制,若是身子狀況良好,兩副藥就能轉危為安,即便是身子虛弱的,也能暫時保命,這是功德。”
“國公府嫡女,性子溫婉,秉性柔和,當年就有意與侯府結親。”楊文宇眉眼溫和的看向他,“尋常勳貴子弟,到你這個年歲,早就妻妾成群,兒女繞膝,獨你依舊孤身一人。上京貴女這麼多,你竟沒一個看得上的?沉舟,你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女子?”
容御深吸一口氣,“臣無心兒女之情,只想效忠皇上,為皇上辦差,別無他想。”
“你呀!”楊文宇無奈的搖頭。
從御書房出來,容御瞧著手中的帝王墨寶,轉手遞給了孫九,“讓宮中製作匾額,到時候我親自送去如歸堂。”
“是!”孫九頷首,畢恭畢敬的接過。
容御深吸一口氣,皇帝的態度有所鬆緩,她想要做的事情,大概可成。
不過,還是需要加把勁。
皇帝的心,夠狠、夠冷,可沒那麼容易鬆口。
慕容瑾芝當然也清楚這些,所以她也不著急,著急也沒用,緩緩圖之才能一勞永逸。
然而剛進院子,她就察覺到了異常。
朱姨娘和慕容婉兒在房中坐著,似笑非笑的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二人。
“芝兒,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