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壞了人家的好事(1 / 1)
慕容瑾芝心下一緊,站在門口半晌沒有進去,她想著是不是跟別人打聲招呼再進去,要不然那出點什麼事,自個怕是說不清楚。
自小,雲姨就教過她,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女子也是,不能貿貿然單獨行動。
尤其是上京!
這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以為的富貴榮華,不過是浮於表面的虛偽,看不見的是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暗潮湧動。
慕容瑾芝往後退了一步,這屋子裡光線很昏暗,四下都是一片破敗的景象,地上還積著厚厚的灰塵,瞧著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這樣的地方,能藏人嗎?
不能!
那就別進去。
一轉身,院子裡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個人。
驚得慕容瑾芝慌忙往後退,一下子退進了屋子裡,兩個人隔著些許距離,一個匿在黑暗中,一個立在光亮中,彷彿是光的兩面。
慕容瑾芝沒想到這人走路沒聲音,捂著砰砰亂跳的心口,愣是沒敢率先開口。
敵不動,我不動。
“抱歉,驚、驚擾到姑娘了。”男子慌忙拱手揖禮,“在下江天曉,是附近趕考的考生,這院子是家中一個朋友的老宅,沒、沒想到……姑娘,抱歉!”
慕容瑾芝鬆了口氣,“你是考生?”
那就是剛來上京,看他走路的樣子,不像是個會功夫之人,舉手投足間書生意氣,儒雅溫潤,倒是附和他這書生的身份。
“是!”江天曉再度揖禮,“姑娘,您是……”
慕容瑾芝忙邁步出來,“家中有人走失,我正在找尋,無意間推開了院門,誤入此地。萬望見諒!”
語罷,她抬步欲走。
“姑娘!”江天曉忙道,“你在找人?”
慕容瑾芝點頭,不作過多解釋。
“那你找了嗎?”江天曉問。
慕容瑾芝一怔。
這還真是……
“來都來了,找找看唄!”江天曉將背上的籮筐放下,緩步朝著內裡走去,“既然進來了,那說明姑娘對這裡是有所懷疑的,不找找看怎麼能甘心?橫豎我也要收拾屋子的,乾脆請姑娘幫我掌掌眼。”
慕容瑾芝環顧四周,倒是沒有拒絕。
難得進了門,且小魚的痕跡消失在附近,找一找也是無所謂的,乾脆就點點頭,開始挨個屋子查詢起來,在後院的荒草堆裡,找到了新鮮的腳印。
荒草被踩踏,留下了清晰的踩踏痕跡,這個腳印看上去就是個輕功高手,只留前半隻腳,應該是個男人,看腳尖的方向,是從另一邊牆頭竄出去了。
慕容瑾芝快速走到了牆下,但是沒從牆面上發現異常,仔細找尋了一番還是沒瞧出端倪。
“姑娘,你找的人是不是被劫持了?”江天曉皺起眉頭,“這高度不是一個女兒家能攀出去的,肯定是會手腳功夫之人。”
慕容瑾芝面色凝重,那人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小魚是剛來上京的,跟這裡的人都不相熟,無緣無故,無冤無仇,為什麼要對付她?難道是朱姨娘和慕容婉兒找人做的?
“姑娘?”江天曉也看見了那個腳印,自然知道慕容瑾芝想幹什麼,“人跑出去應該會踩著牆頭,我瞧著好像沒有這個痕跡,會不會還藏在這院子裡?”
慕容瑾芝皺眉,“這裡都是荒草,一眼就看到底了,怎麼藏人?”
江天曉環顧四周,“你看話本子嗎?”
慕容瑾芝:“??”
“話本子裡可都寫了,凡是瞧著正常的地方,往往最不正常,最不可能的事兒卻是最有可能。這裡都是荒草,可要是有地窖什麼的,那就說不準了!”江天曉貓著腰,開始一寸寸搜尋,時不時用鞋子跺兩下,似乎是在驗證他自己的理論。
慕容瑾芝狐疑的打量著他,“你不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去看話本子,去想這些東西?”
這樣的腦子,能考取功名嗎?
“考取功名是為了更好的活著,但在更好之前,首先得活著,人要活著總要多學點東西,技多不壓身。”江天曉言辭鑿鑿,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誒呦,我說什麼來著?”
好像真的有動靜。
“這裡是空心的。”江天曉開口。
慕容瑾芝當即神情緊繃,“我找東西過來!”
邊上有一根棍子,慕容瑾芝撿起棍子就衝了過來,趕緊將上方雜亂的荒草撥開,竟然漏出了裡面的石板,瞧著好像真的有地窖。
兩個人合力,將石板搬開,裡面果然有個地窖。
“我來!”江天曉忙攔住慕容瑾芝,“你是個女子,這種事情還是讓我這個男子先來,你在上面看著點。”
慕容瑾芝點點頭,要是有事她就大聲喊叫,反正青天白日的,肯定能驚動路邊的人。
裡面很黑,江天曉燃著火摺子進去。
“裡面是個地窖。”江天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放著一些雜物,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聞言,慕容瑾芝眸色暗淡。
白忙活一場?
“還有什麼嗎?”慕容瑾芝問。
江天曉從裡面鑽出來,“都是雜物,沒人,你可以自己下去看看!”
裡面沒有危險,她自然可以下去。
火摺子微弱的光亮,照著地窖內的一切。
左右都是雜物,但是地上有凌亂的腳印,有些是新鮮的,應該是江天曉的腳印,放眼望去,一眼就看到邊兒了,的確沒辦法藏什麼。
但是……
牆上,扎著一枚柳葉鏢。
慕容瑾芝下意識的僵直了脊背,這東西好像有點眼熟。
柳葉鏢上扎著一張紙,摺疊成長條狀,似乎就是等著她來摘取,紙條很新,上面的墨跡也很新,隱約還透著一股子墨香。
內裡太黑,看不清楚紙條上的字,慕容瑾芝便轉身回到了上面。
“這是何物?”江天曉不解。
慕容瑾芝沒有解釋,快速開啟了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個城外的地址。
出城十里,土地廟。
簡簡單單,七個字。
收起紙條,慕容瑾芝轉身就走。
他們這是在引她出城,雖然不清楚目的是什麼,但矛頭很清楚,不是衝著小魚來的,是衝著她來的,若非要細想,大概是因為瘟疫之事吧?
這一次的瘟疫病症其實有些怪異,從外表看,是因為洪災導致了屍體和物什的腐敗,所以滋生了毒菌液,導致了瘟疫的爆發。
但慕容瑾芝按照此前師父教過的法子,驗證過一次,這瘟疫與尋常瘟疫不同,可能是混合了些許人為的因素。
正因為這樣,她的方子里加入瞭解毒的作用,才會有如此奇效。
若真的是因為這次的瘟疫之事,那就說明她動了別人的計劃,無意中壞了人家的好事,可不得找上門找她算賬嗎?
但是,抓走小魚怎麼回事?
冤有頭,債有主。
她慕容瑾芝,才是那個債主啊!
為什麼不直接找她?
是有所顧慮?
還是另有所圖?
慕容瑾芝轉身就走,及至門口又轉身看了一眼江天曉,衝著他行禮,“今日之事,攸關性命,還望江公子能保守秘密。”
“姑娘放心!”江天曉忙應聲,“只是,姑娘要去哪兒?可需要在下幫忙?”
慕容瑾芝一口拒絕,“不必,多謝了!”
她沒有逗留,急匆匆跑開。
江天曉緩步走到院子門口,皺眉看著慕容瑾芝離去的背影。
恰一幫衙役疾步行來,正在挨家挨戶的詢問,是否見過一個姑娘,說是尚書府丟了一個丫鬟叫小魚,此刻正在滿大街的找人。
江天曉頓了頓,“尚書府?是如今名聲大噪的如歸堂東家,禮部尚書的女兒”
“是,你見過那個小丫頭嗎?這麼高,瘦瘦的,眉梢有顆痣。”衙役問。
江天曉搖搖頭,“不曾。”
衙役大步流星的離開。
江天曉站在原地發愣,“慕容姑娘。”
慕容瑾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