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說不愛就不愛（1 / 1）
主院的門一開，朱姨娘就衝了進來，不管不顧，非得親眼所見才能死心。
入目所見，雀兒正伺候慕容賦更衣。
而今日的雀兒，身上穿著綾羅綢緞，髮髻上彆著釵環，卸下了曾經的灰頭土臉，不再是唯唯諾諾的丫鬟，見著朱姨娘進來，只是稍稍驚慌了一下，然後在慕容賦的眼神示意下，再度平靜下來。
這是尚書府。
當家做主的，始終是尚書大人！
慕容賦站在那裡，雀兒就立在他身側，“放肆！”
朱姨娘眼下烏黑，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雀兒，瞧著二人如此狀態，再聞著空氣裡的石楠花氣味，她一個過來人，還有什麼不明白呢？
“賤人！”朱姨娘猛地衝上來，拽住雀兒就是一巴掌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打得雀兒暈頭轉向，直接就癱跪在地，“老爺！”
“朱韻！”慕容賦當即扣住朱姨娘的手腕，在她第二次想要扇巴掌過來的時候，直接把她甩了出去，力道有些重，也可能是朱姨娘本來就一夜沒睡，當即失重撞在了桌角。
慕容婉兒衝進來，“娘？”
血，沿著朱姨娘的額頭緩緩流下。
朱姨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卻好似遠在天邊的人，口口聲聲說愛她，現在卻做盡了無情之事。
“你鬧夠了沒有？”慕容賦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眸中沒有半點溫柔。
朱姨娘不說話，眼淚嘩啦啦的掉。
他說她鬧？
“滾出去！”慕容賦沉著臉，“我的事情何時輪到你來置喙？當好你一個妾室的本分，其他的莫要肖想，否則我不介意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妾！”
朱姨娘面色煞白，瞧著慕容賦牽起了雀兒的手，抬步就朝著外頭走。
不，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慕容賦！慕容賦！”朱姨娘忽然發起瘋來，衝上去死死拽住了慕容賦的胳膊，額頭上的血染紅了面頰，以至於院中的奴才都不敢上前。
這般模樣，宛若厲詭索命，一個個心驚膽戰的。
“朱韻，你幹什麼？”慕容賦從未見過如此瘋癲的模樣，以往的小意溫柔全部消失了，現在完全是變了一副模樣，瘋癲無狀，不講道理。
朱姨娘泣不成聲，“你說過的，你不會負我的，你到底在做什麼？”
“這些年，我後院沒有其他女子，任由你肆意妄為，你還不知足嗎？”慕容賦聲聲詰問，“這些年我如何待你的，全府上下都看在眼裡，你一個姨娘，賤婢出身，我沒說過你一句重話，連你生的女兒我都當成掌中寶。甚至於，將自己的嫡女逐出去，送去了老宅，不都是因為你嗎？”
朱姨娘淚如雨下，“那都是你自願的。”
“是，是我自願的，我願意為你做這些，前提是你值得。”慕容賦字字誅心，“可現在，你不值得了，所以曾經的那些事情，細算起來我都沒有虧欠過你，反而是你……是你不知足！朱韻，你不會以為自己做的那些小動作，那些見不得人的陰招，我都一無所知吧？”
哭聲戛然而止。
朱姨娘定定的看著他，好似頭一次認識眼前人。
她從不知道，他心裡存了這麼多的怨氣。
說是自願的，可實際上呢？
他表達出來的意思，就是懾於她的逼迫……
所以現在，她不值得了？
因為他有更好的選擇，因為她沒用了。
“慕容賦！”朱姨娘聲聲泣血，喊著他的名字，“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慕容賦不以為意，“人都是會變的，你如此，我也如此，以前的韻兒溫柔善良，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潑辣惡毒，人不像人，詭不像詭。”
“我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朱姨娘站在那裡，身形搖搖晃晃，好似隨時都會被風吹散，“慕容賦，誰都有資格說我惡毒，唯獨你不可以，是你把我變成現如今的樣子，是你讓我成了潑婦。”
慕容賦瞧著她頭髮凌亂，滿臉是血，眸中鮮紅的樣子，厭惡的感覺已經到達了巔峰，從十年前他發現自己身子有恙開始，這種感覺就已經萌芽，如今……更甚。
“來人，朱姨娘瘋癲無狀，儼如失心瘋，即日起禁足院中，除卻一日三食，不許任何人見她，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慕容賦冷冷的下令。
慕容婉兒撲通跪地，“父親，父親！母親不是有意要衝撞您的，她是因為愛極了您，才會變得這樣無狀，求您了，不要關著她，不然她真的會瘋的。父親，父親！”
這曾經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兒，是他最寵愛的明珠，可現在慕容賦視若無睹，甚至於帶著厭棄之色，“我寵愛了你十多年，可今日，你卻為了這瘋婦而忤逆我？她是你的母親，可我也是你的父親，我對你的疼愛，你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慕容婉兒泣淚，“可是父親，我只有這麼一個母親了，當初弟弟沒了，母親痛不欲生，幾欲同死，支撐著她苟活至今的唯一理由，是您啊！父親，求您看在母親伺候您十多年的份上，看在她真心愛著您的份上，饒了她這一次吧！”
不得不說，慕容婉兒這番話，的確有些戳心肝。
慕容承的死，在慕容賦心裡也是一道疤。
他統共就得了兩個兒子，一個幼時夭折，剩下的唯有胡氏所出的慕容謹言，因為久居學堂，不經常回家，父子之情亦是淡泊如水。
如今提起慕容承，慕容賦的心裡隱隱抽痛。
想想那名字就知道。
慕容承。
子承父業。
那是他曾經付以全部希望的孩子，可惜死得不明不白，就像是……要為胡氏陪葬一般，走得那麼匆忙而突然。
“把她帶下去！”慕容賦道，“讓府醫去看看，有病治病，沒病就好好養著，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惹外人笑話。”
語罷，慕容賦抬步離開。
那意思就是不禁足，但告訴府裡的人，朱姨娘得了失心瘋。
得了失心瘋，自然是要治病吃藥。
好好的一個人，藥吃多了，沒病也得吃出病來。
許是徹夜未眠的緣故，朱姨娘瞧著慕容賦離去的背影，忽然眼一閉，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姨娘？”
“母親！”
慕容賦腳步一頓，卻終是沒有回頭。
慕容婉兒狠狠瞪了雀兒一眼，“我不會放過你的。”
“哼。”雀兒翻個白眼。
朱姨娘都被老爺嫌棄了，一個庶女還能翻出什麼花來？何況自己年輕嬌豔，雖然以前粗糙了些，但若是精心打扮，怎麼也比朱姨娘這個老女人強百倍。
朱姨娘到底是年紀上來了，心力交瘁之下，昏迷不醒，高熱不退。
訊息很快就傳了出去，特意傳到了慕容瑾芝的耳朵裡。
“高熱昏迷？”慕容瑾芝靜靜的盯著，不知何時被壓在衣服底下的平安符，指尖覆上去的時候，微不可查的輕顫了一下。
小魚“咦”了一聲，“這不是廣靈寺的平安符嗎？怎麼會在這裡？這可不是我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