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閻王泣,孫未解(1 / 1)
一護衛背上了老頭,趕緊離開。
事已至此,只能摸黑前行,火光之下,無人能逃脫。
“往右邊去。”老頭開口。
護衛趕緊往右邊拐進去,這邊都是山洞,到處都是洞口,七拐八彎的,進去之後極為容易迷失方向,得虧老頭指路,才能快速鑽進洞內。
“你在這裡待了那麼久?”慕容瑾芝詫異,“師父真是受苦了。”
老頭嘆氣,“也是我活該!”
可他太虛弱了,實在是沒力氣再說話,等到了安全處,他便沉沉的睡去。
見此情形,慕容瑾芝也不好說什麼,如今先顧著他為好。
一護衛守著他們,另一護衛則在外頭盯著。
只瞧著有一幫人自另一處招來,火光搖曳之下,能看清楚他們的服飾,又是之前那些人,還真是沒完沒了,陰魂不散呢!
好在他們雖然發現了之前的火堆,但隔了一段時間,火堆早就涼了,所以他們判斷這裡有人活動過,卻已經離開甚久,於是火急火燎的往前追。
眼見著這些人追過去了,護衛趕緊回來跟慕容瑾芝稟報。
“你繼續守在外面看情況,我們暫時出不去了。”慕容瑾芝叮囑。
雖然不知道那些人是從哪個位置下來的,入口可能不止懸崖邊這麼一處,但眼下情況不容樂觀,斷然不能行差踏錯,否則被抓住,他們都不會有好下場。
陳莫止就是一條瘋狗!
一行人就躲在這黑漆漆的洞內,提心吊膽的躲著。
老頭昏昏沉沉,總算是可以安心養傷了,不至於拖著那麼重的傷,到處躲藏,生怕被人找到。正因為如此,所以他的傷勢一直未能痊癒,又加上真的上了年紀,傷口的癒合速度更是慢上加慢。
沒死,都是命大!
慕容瑾芝時不時留意著師父的傷勢,眼下最是關鍵的時候,果不其然還是起了高熱,好在有他們在邊上看著,雖然藥不齊全,但是日常所需進林子前就已經備下。
佐以金針療法,能讓他平安度過這危險時期。
“再晚些,可就真的沒救了!”小魚小聲嘟噥,“一個老人家都不放過,看我不毒死這幫狗雜碎。”
慕容瑾芝沒說話,只是擔心自家師父的傷勢。
若是傷口能及時結痂,能好起來,那就可以放心了。
這裡漆黑一片,也不知道白天還是黑夜,他們暫時只能在這裡耗著,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身處黑暗的時候,心也會身處黑暗,趨光性讓人無法在黑暗中生存。
“小姐?小姐?”恍惚間,小魚低喚。
慕容瑾芝從昏睡中醒轉,“怎麼了?師父的傷……”
“老頭的傷沒事。”小魚忙解釋,“人好著呢,熱也退了不少,我方才悄摸著出去看了看,外頭暫時安全,沿著暗河走能出去,我看到光亮了。”
慕容瑾芝一怔,“你出去了?”
“嗯!”小魚點頭,“總得有人去冒險,這裡面就屬我沒用,但耐不住我最機靈,我不去誰去?那些人可能是覺得咱不可能藏在這裡,所以就走了。”
話是這麼說的,但不能大意。
“我看下師父的傷,要是沒什麼問題,咱可以走了。”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羸弱的火摺子光亮,讓她看清楚了老頭肩頭的傷口。
沒有再往外滲血,雖然還有些膿液,但一下子也不可能好全乎,這已經是極好的跡象。
“丫頭啊!”老頭低低的開口,“別擔心我,倒是你……怎麼敢來這腌臢之處?青州城,如今成了虎狼窩,陳倚樓就是吃人的老虎,你怎麼敢啊?”
一介女流之輩,怎麼敢冒這麼大的風險?
慕容瑾芝卻笑了,“這是師父給的底氣,我怎麼不敢?”
“你呀!”老頭虛弱的坐起來。
慕容瑾芝趕緊攙了一把,“覺得怎麼樣?”
“你是我教的,所以我對你放心,這傷不出三日就會開始癒合。”老頭長長吐出一口氣,“你不該來啊!”
慕容瑾芝不以為意,“來都來了,說這話就矯情了。師父,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要幫著姓陳的,你不知道他們是虎狼之輩嗎?”
“他一開始是讓我來治軍中時疫的,我抱著救死扶傷之心,想著不能讓上陣殺敵的將士受罪,可沒想到是,待我在治療的過程中,發現他們這時疫其實是中了蠱,想要告訴陳倚樓真相,卻無意中撞破了他的陰謀,事情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老頭如今想來,也怪自己太過愚蠢,怎麼就信了上位者的仁慈,是真的仁慈還是黃蜂尾後針?
想抽身,業已太晚。
“他威脅我,要我與他們合作,煉製活死人。”老頭閉了閉眼,“我半生飄零,遊走江湖,為的是行醫救人,若是要殺人……還不如死!陳倚樓夠狠,當時就讓那個風雷殺我,可我也不是吃素的,用毒傷了他們,這才給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青州城早就在陳倚樓的控制之中,只有瘴氣林這裡,才能暫避一時。
所以他沒有猶豫,直接逃進了瘴氣林。
“傷勢惡化的時候,我以為自己必死,沒想到……你來了!”老頭很是欣慰,“小時候救你,如今換你救我,果真是善因結善果!”
慕容瑾芝如釋重負,“你當真是嚇壞我了。”
“我孫未解,人稱閻王泣,閻王見著我都要哭兩聲,沒想到竟在陳倚樓的手裡,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老頭很是懊惱,“這筆賬,我早晚得算清楚。”
小魚與慕容瑾芝一道將他攙扶起來,“先別說這麼多,保住命便是!不只是你有賬要算,我家小姐也有賬要跟姓陳的算。”
“你也吃虧了?”老頭一激動,疼得齜牙咧嘴。
小魚哼哼兩聲,“老的不是個東西,小的也是瘋狗,死盯著小姐不放,差點沒把人剝皮拆骨了。這一老一少,都得死乾淨,才能讓人心安!”
“好好好,那就一鍋端,都不是好東西,都別留!”老頭哼哼唧唧。
護衛背起了老頭,緩步朝著前方走去。
如小魚之前查探的,這一路還算安全,兩個護衛輪換著背老頭,大概一個時辰之後,前面出現了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出口位置?若然真的是出口,這外頭又是何種境地呢?
老頭伏在護衛的背上,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幾覺,這會倒是愈發清醒起來,若有所思的環顧四周,“放我下來吧!”
“師父小心!”慕容瑾芝小心翼翼的攙著他。
老頭深吸一口氣,“你師父我不是個廢物,你們在外面沒遇見血霧嗎?”
“師父?”慕容瑾芝詫異,“跟你有關?”
老頭神秘莫測的笑著,“你以為師父我,只會救人,真的不會殺人嗎?我只是不屑用治病救人的手,去徒增殺孽而已!可被逼到絕路,咱也是不怕殺人的!”
血霧嘛,他有份參與。
瘴氣不可控,但若是瘴氣隨風而動,在裡面添點東西,也不是不可以。
“師父,你想做什麼?”慕容瑾芝擔憂的看著他,“你身上還有傷呢!”
老頭冷眼看著遠處的光亮,“這林中最不缺的就是瘴氣,待會……就看我的吧!這青州城的髒汙,得用賊子的血來清洗。”
小魚豎起大拇指,“老頭,看你的了!”
慕容瑾芝沒想到,這老頭還留了一手,大概是這些陰招太過陰損,所以他對她隻字不提。
血霧的威力,她親眼所見。
以血為引,掌風為導。
驅之以陣,行之以毒。
外頭赫然響起了慘叫聲,緊接著便是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