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容御撬牆角(1 / 1)
“師父!”慕容瑾芝將藥丸遞給他,“我的事情先放一放,咱先說說看,陳倚樓這毒藥的事情,方才有個逃出別院的軍士,因為五臟被劇毒腐蝕而死。”
話音剛落,老頭僵在當場。
“師父?”慕容瑾芝低喚,“師父?”
老頭回過神來,“這該死的陳倚樓,我定不與他善罷甘休!”
“這藥是世子從別院偷出來的。”慕容瑾芝小聲提醒,“您可仔細著點,千萬別浪費。”
老頭伸手接過,不由得嘟囔,“八字還沒一撇,就已經護上了,這要是以後真在一起,那不得胳膊肘往外拐?”
“師父!”慕容瑾芝紅著臉,“再胡說,我可不理你了。”
老頭趕緊求饒,“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可事實不就擺在眼前嗎?
唉!
留不住咯!
這邊,師徒二人忙著研製解藥,破開陳倚樓的活死人計劃。
那邊,容御已經著手準備,策反陳倚樓手底下的人,只有這樣才能裡應外合,將這些損傷降至最低點,還有便是……想要裡通外敵,總有中間人,這個奸細格外重要。
“總要有人牽線,才能裡通外敵。”孫九小聲嘟噥著,“這個牽線的到底是咱這邊的人,還是北蠻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容御如今就等著劉十三和趙十八那邊的訊息,只是這二人到現在沒動靜,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現在陳倚樓肯定在發瘋,畢竟兒子丟了。”孫九繼續道,“整個瘴氣林可能都要被他翻遍了!還有那個該死的風雷!”
陰狠毒辣,武功奇高,不得不防!
“殺了這麼多人,又籌謀這麼大的事情,總歸是心虛的吧?”容御負手立在視窗位置,冷眼望著遠處,“既是心虛,想來也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孫九不解,“這陳倚樓應該不怕鬼吧?”
“不怕詭,但不見得……不怕人。”容御似笑非笑,“你說對吧?”
孫九啞然。
不怕鬼,怕人?
這怎麼個怕法?
人啊,只有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才會做出錯誤的決定。
謀反這件事,陳倚樓已經籌謀了太久,所以他會隱忍著按部就班的將計劃進行到底,可若是中途生出了變故,讓他不得不改變計劃呢?
計劃改來改去,就不似之前那般完美無瑕,只會出現越來越多的紕漏,而這些紕漏便是容御想要的契機!
一根手指被送到了陳倚樓的書桌上,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
陳倚樓原本還在為兒子憂心,想著有風雷在,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可沒想到的是,一推開書房的門,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桌案上,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彷彿是挑釁,又好像是嘲諷。
“誰進來過?”陳倚樓低喝。
無人應答。
的確,守衛都守在外面,怎麼可能有人進來呢?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何事,等衝進去行禮,抬頭見著桌案上血淋淋的手指,眾人這才慌了神,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來的?
“該死的東西!”陳倚樓氣得直哆嗦,直勾勾盯著桌案上的手指頭。
若是細看,能分辨出這是一根小拇指。
男人的,小拇指。
陳莫止的,小拇指。
清晰而一道疤,是陳莫止幼時不慎被石頭劃出來的,當時流了不少血,所以陳倚樓記得一清二楚。
“立刻,馬上,讓風雷來見我!”陳倚樓大發雷霆。
他狠狠閉了閉眼,彷彿憤怒到了極點。
“是!”
“是!”
捧起血淋淋的手指,陳倚樓恨得咬牙切齒,心中隱約有了猜測。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毫無障礙的進出自己的書房,除卻上京來的那幫人,還能有誰?
青州是自己的地盤,青州城內該收拾的,他都收拾乾淨了,不可能還有紕漏!
難道是容御來了?
當時風雷也說了,跟他交手的那個男人,功夫奇高,雖然面上有遮擋,做了簡單的易容,瞧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模樣,但與他打得有來有往的,必定不是凡夫俗子。
“容!御!”陳倚樓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他,但覺得肯定是錦衣衛裡面那幾個高手。
該死的東西!
這可是青州。
在青州恣意妄為,還敢傷害他兒子,他定要讓這幫人付出血的代價。
殊不知,此時此刻,容御已經開始撬他牆角了。
花樓內。
鶯鶯燕燕。
夜裡歌舞昇平。
外頭再怎麼鬧,也鬧不到這兒來,畢竟誰會在意這幫風塵女子呢?小小女子,不過是床榻之間的玩物罷了,怎麼可能掀起風浪來?
更何況,城門關閉,日常繁瑣,總要找個地方消遣,若是連花樓都不安生,那他們還能去哪兒快活解悶呢?
“來來來,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誰是誰?喝酒!”
滿臉胡茬的男人,摟著身邊的女子,喝得酩酊大醉。
在他邊上,還坐著幾個同樣一身魁梧的男人,一個個臉色都不太好,說高興吧,高興不起來,說不高興吧,耳畔都是歡聲笑語。
氣氛有些怪異,眾人都在悶頭喝酒,偶爾瞧見身邊的脂粉美人,勉強笑一下,可這壓不住的心事,終究會從眼睛裡流出來。
“怎麼,你們都不高興啊?為什麼不高興?這麼多美人相伴,為什麼不笑?笑啊!”滿臉胡茬的男人,眼眶有些猩紅,不知道是喝得太醉,還是心事太沉,乾脆整個人躺在了地上。
所有人面面相覷,對於這樣的場景似乎司空見慣。
“鄭副將?”有人低喚,“別喝了,別說了!”
喝多了傷身,說多了傷心。
他曾是陳倚樓的副將,也算是過命的兄弟,在戰場上為陳倚樓當過刀,拼死將陳倚樓從死人堆裡背出來,這樣的救命之恩,縱是他想要陳倚樓的命,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他只能在這裡喝悶酒。
眼下青州的境況,大家都是心知肚的,勸不住,也沒法勸。
“鄭副將?”又有人開口,“算了吧!”
橫豎陳倚樓不會對他們這幫弟兄動手,就這麼睜眼看著便是,只要不牽連自身和家人,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
人嘛,總得往前看。
鄭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呢?
兄弟的規勸,陳倚樓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有些東西早就不一樣了。
曾經為國效力,拼死殺敵的陳將,軍,在青州任職的這些年裡,被權勢所浸染,早已迷了心智,不復從前。
見狀,眾人無奈的搖搖頭,終是魚貫而出。
習慣了他喝醉便睡的性子,也習慣了有苦難言的日子,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
這幫弟兄都是屍山血海裡出來的,亦不是無能之輩,可逢著自己弟兄之事,卻都束手無策,不管是兄弟情,還是上級壓下級,都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人走了,屋子裡瞬時安靜下來。
外頭,媽媽躬身行禮,無聲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黑靴進屋,停在了鄭緣模糊的視線裡……
“誰?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