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小姐,他都跟你說了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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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歸堂。

掌櫃嚇一跳,沒料到小魚會抱著個血淋淋的小姑娘回來,“這是怎麼了?這誰啊?”

“拿藥箱!”小魚沒多說,抱著人就直衝後院。

不多時,又跑進來一群小屁孩。

“掌櫃的,東家這是幹什麼呢?”夥計不解。

掌櫃回過神來,“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拿藥箱。”

慕容瑾芝沉著臉進門,“大家幫個忙,給他們弄點吃的,我要給那小姑娘施針,莫要打擾我!”

“是!”

“是!”

房門關上,慕容瑾芝開始動手。

小魚動作麻利的解開了小姑娘的衣裳,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饒是小魚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是僵在原地,好一陣沒回過神來。

這只是個孩子,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別愣著了,幫我把她身子擦乾淨,我才能看清楚她的傷。”慕容瑾芝已經端來了水盆。

小魚回過神來,當即為桃子擦拭身子。

擦乾淨之後,隨處可見血瘀,新舊傷交疊在一起,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縱然是鐵石心腸的人,見著這樣的場景,也得心軟。

“該死的東西!”小魚啐了一口,“下手這麼狠,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慕容瑾芝沉默了,瞧著孩子身上的傷,依稀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時候的她,若是沒逃出尚書府,若是老宅裡的眾人都聽從朱氏的安排,也許……她也會是這樣的下場吧?說不準,早就被磋磨而死。

“真是畜生!”小魚低語。

慕容瑾芝回過神來,“別愣著了,幫忙!”

先處理孩子身上的傷,其他的都以後再說。

風翠一直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慕容瑾芝為桃子診治,小姑娘神情嚴肅,就像是一尊門神,便是掌櫃過來,也攔著不讓進。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房門開啟,小魚從裡面走出來,“行了,進去吧!”

風翠顧不得其他,慌忙衝進去。

屋內。

慕容瑾芝端坐在桌案旁飲茶,面色微白,額角還有薄汗,“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風翠二話不說就給慕容瑾芝磕頭,“恩人姐姐,你救了桃子,等於又救了我一次,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該瞞著,可是……可是我也是怕牽連你們。”

“你這丫頭說話都不利索,乾脆出去要飯得了,以後別再求到如歸堂。”小魚略顯不耐的看了風翠一眼,“再不說就滾出去,永遠都不要說了,沒得惹小姐煩心。”

慕容瑾芝沒攔著小魚,她也不是什麼聖母,沒必要巴巴的湊上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對方不伸手,你憑什麼要拉他一把?

憑你賤嗎?

“那個院子的主子,好像是個大人物。”風翠低低的開口,“他們說,見我們一次,就打我們一次,天塌了,他們都不怕!”

小魚“哎呦”了一聲,“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院子的主人是誰?”慕容瑾芝問。

風翠搖搖頭,“他們好凶好凶,我和桃子躲在外頭觀察了好多天,瞧著他們經常抬著箱子從後門出去。桃子也只是見到了姐姐一眼,然後就沒再見過了。他們見到人就打,前兩天我們想溜進去,誰知道被發現了,我跑得快,桃子就落後面了,等我衝回去的時候,她……”

於是乎,桃子就成了眼前模樣!

“他們當時都拿著棍棒,也怪我太膽小了。”風翠紅了眼眶,抽抽搭搭的哽咽起來。

慕容瑾芝放下手中杯盞,“什麼都沒弄清楚,就你們幾個孩子,也敢往人家的院子裡闖,你們不出事誰出事?”

“我們當時也沒想太多。”風翠轉頭看向,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桃子。

慕容瑾芝嘆口氣,“人沒事了,只要好好養著便是,正在長身體的年紀,傷勢痊癒得快,你不必憂心,還是先顧著自個吧!”

聞言,風翠砰砰砰的給慕容瑾芝磕頭,“恩人姐姐,你能不能……留下她,只要桃子能好起來,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一口一個恩人姐姐,一口一個做什麼都可以,你倒是說說看,你能做什麼?後院那些事,你做了幾樣?”小魚翻白眼,“少說這些空口話,聽得人耳朵都長繭子了。”

話音剛落,外頭呼啦啦進來一幫人。

這幫小屁孩紛紛跪在了慕容瑾芝跟前,“姐姐,你要是能收留桃子,讓桃子好起來,我們這些人任你差遣,你要怎樣都行。”

“那就把你們都賣給人牙子。”小魚插著腰。

頃刻間,萬籟俱寂。

所有人看向小魚的眼神裡,都充滿了恐懼。

小魚的眼皮子跳了跳,哎呦喂,還開不得玩笑了?

“行了,別嚇唬他們。”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如歸堂收容不了這麼多人,但你們可以去善堂。善堂那邊有專人照看,到時候教你們一技傍身,來日長大了也能有條謀生的活路。”

小魚抱臂轉頭,懶得搭理這幫小屁孩。

“善堂?”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們沒有銀子。”

慕容瑾芝低笑,“我不要你們的銀子,只是進了善堂就得好好的學,好好的做活,不可懈怠偷懶,否則是會被趕出去的。你們能做到嗎?”

“有飯吃嗎?”有人問。

慕容瑾芝點點頭,“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還是可以保證的,只要如歸堂還在,只要我還活著,就能確保你們每個人都有飯吃,只一點你們要記住。不管什麼時候,不管發生何事,都必須齊心協力,若是有人吃裡扒外,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太好了,有飯吃,終於可以有飯吃了。”

“我們幹,我們什麼都能幹!”

“只要能給飯吃,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多謝恩人姐姐!多謝恩人!”

慕容瑾芝長長吐出一口氣,亂世之中,誰還不是可憐人呢?看到他們,就想到自己小時候,便想著自己淋了雨,如今有能力了,那就為他們撐一把傘。

也許這把傘很小,但她能力有限,那就遮一個算一個,救一個是一個。

“風翠,你留下照顧桃子。”慕容瑾芝道,“她如今昏睡不醒,身邊離不開人,我也不可能抽調如歸堂的人幫著照看,只能交給你了,你能做到吧?”

風翠連連點頭,“我可以!”

“等桃子恢復過來,你們都去善堂,有事可以來如歸堂找我,平日裡就在善堂裡好好做活,不要再去破屋,颳風下雨,忍飢挨餓,容易生病!”慕容瑾芝起身,“你們跟我走吧!”

一幫小屁孩,屁顛顛的跟在了慕容瑾芝的身後。

這麼多孩子,她不放心交給別人,自然是要自己送過去的,好在善堂雖然偏僻,但是地方寬敞,收容這些孩子是綽綽有餘的。

“這邊有木匠,有泥瓦匠,有繡娘,有紡織女,還有其他的活計,你們到時候自己擇一門手藝,我也不是白白管你們吃住,總要付出勞動才行。若是出師、出活,還有工錢領。”慕容瑾芝領著一行人進去,“這裡的男管事是山伯,女管事是憐姑,你們都得恭敬有加,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眾人異口同聲。

安排好了眾人,慕容瑾芝和小魚都鬆了口氣,這裡有很多孩子,半大小子,被遺棄的孤女,每個人都是同病相憐,今日能湊在一起,都是緣分使然。

“恩人姐姐。”一個小不點拽了拽慕容瑾芝的袖子。

慕容瑾芝蹲下來,“怎麼了?想換一門手藝的話,就跟山伯說,山伯人很好,對孩子很有耐心,不會不允。”

“不是不是。”小傢伙眨著大眼睛,伏在慕容瑾芝的耳畔說了句話。

羽睫駭然揚起,慕容瑾芝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所言當真?”

“嗯!”小傢伙連連點頭,“我親眼看見的,也是親耳聽到他們說的,但這事我沒敢告訴任何人,可你是恩人姐姐,我不能讓你有危險。”

“你叫什麼?”慕容瑾芝問。

“我叫阿難,我母親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後來父親也被洪水沖走了,大家都覺得我不祥,就叫我阿難。”小傢伙垂下腦袋。

慕容瑾芝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那我們換個名字,你叫吉祥,如何?”

“嗯!”小傢伙連連點頭,“我喜歡,以後我就叫吉祥。”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氣,“吉祥,方才這話除了我,千萬不要再跟別人提起,明白嗎?”

“明白!”他鄭重其事的回答,“打死也不說。”

慕容瑾芝報之一笑,“去吧!跟他們匯合去。”

“好!”小傢伙屁顛顛的跑開。

慕容瑾芝的笑卻僵在了唇邊,眸色複雜。

“小姐,他都跟你說什麼了?”小魚察覺到了異常。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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