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很想很想的那種(1 / 1)
回過神來,慕容瑾芝不動聲色的從周寂懷中退出,快速走出了馬車,“怎麼回事?”
車前,摔著一人。
“少夫人放心,沒什麼大礙,就是馬車行進之時,忽然有人撲出來,摔在了馬車前面,還好沒踩著人,應該無恙。”明朝趕緊解釋,“我這就去看看。”
小魚攙著慕容瑾芝,從馬車上下來。
“小姐,沒事吧?”小魚關慰。
慕容瑾芝搖搖頭,只是方才忽然一個急剎,手背磕在了車壁上,這會整個手背都是紅的,“我沒事,看看那人怎麼回事?”
暈倒的是婦人,瞧著好像很虛弱,整個人瘦得枯瘦蠟黃,皮包骨的模樣,瞧著甚是瘮人。
只見她雙目緊閉,身子軟綿綿的癱在那裡,呼吸都極為微弱。
“不會是死了吧?”車伕也嚇一跳。
明朝探息,“還活著,應該只是暈厥了,跟我們沒關係。”
畢竟,沒有皮外傷。
何況街上那麼多人,她是自己撲出來了,多少雙眼睛都看著呢!
百姓圍在邊上竊竊私語,他們也都瞧見了,是這婦人一下子竄出去的,究竟是因為何故,倒是不清楚了,但想想都知道,這一身粗衣麻布到處都是打著補丁,家裡狀況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不是訛錢,就是不想活了吧?
周寂從車內出來的時候,正好瞧見慕容瑾芝讓明朝把人抱到了路邊,小心翼翼的開始給婦人把脈,神情專注。
“公子?”明朝小心翼翼的攙著周寂下車,“沒什麼大事。”
周寂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言,兀自朝著邊上走去。
“倒是沒什麼外傷。”慕容瑾芝開口,“給她弄點吃的和水。”
小魚點點頭,邊上都是鋪子,弄點吃的一點都不難,先把水灌下去,女子便幽幽睜開眼,瞧見小魚遞上的包子,宛若餓狼撲食一般。
慕容瑾芝拽了小魚一把,主僕二人心驚膽戰的。
這女人……
婦人奪過包子,好一副狼吞虎嚥,連手指縫上的殘渣和油漬都舔得乾乾淨淨,看得慕容瑾芝和小魚都是一愣一愣的。
“小姐,她怎麼跟個餓死詭一樣呢?”小魚喉間滾動,“有點嚇人。”
慕容瑾芝想了想,“估計很久沒吃飯了,看她這身打扮,應該是窮苦人家出來的。”
“多謝恩人!”婦人爬起來,跪在了慕容瑾芝和小魚跟前。
小魚趕緊把人攙起來,“你不必如此,就是幾個包子而已。”
“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方才實在是餓得頭暈眼花的,所以才會摔在街上,驚了貴人,實在是我的過錯。”婦人虛弱無比,唇色蒼白,說起話來大喘氣,“你們這幾個包子,算是救了我這條命啊!”
小魚忙道,“救人一命甚好,只是你有手有腳,合該去找一份活計,怎麼會三天沒吃飯呢?縱然是打雜,也有一口飯吃吧?”
“我是、我是外鄉人。”婦人垂下眼簾,“家中還有病兒,實在是……”
小魚看了慕容瑾芝一眼,她們能力有限,見一個幫一個,哪兒幫得過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尤其是成年人。
若然是個孩子也就罷了,孩子太過年幼,著實沒有立身之本,當扶一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總歸是要活著的。”慕容瑾芝給她一些碎銀,“回家去吧!”
婦人伸手接過,連連點頭謝恩,“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慕容瑾芝轉身,正要迎上週寂含笑的目光,不由得心頭一緊。
“走走吧!”周寂說。
慕容瑾芝沒之聲。
明朝會意,讓車伕先驅車回去。
“我回如歸堂。”慕容瑾芝開口。
周寂頷首,就在邊上同行,“宅心仁厚,見誰都想幫一把,可是你幫得過來嗎?”
“幫不過來,但也不能什麼都不顧。”慕容瑾芝回答,“人在跟前,見死不救,非我之願。”
周寂垂眸,“如歸堂三個字,可有什麼深意?”
“沒有。”慕容瑾芝平靜的往前走。
周寂想了想,“如同歸家,不似家卻勝似家。你將自己,排除在慕容一族之外了。”
“我同二公子不一樣,你有母親庇護,有父親的榮光,身份擺在那裡,想要的東西輕而易舉就能得到,但我不一樣。”慕容瑾芝頓住腳步,“我是被逐出尚書府,送回宜陽老宅的,這件事你不是都清楚嗎?有些話,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
顯然,她不願意與他多說。
非親近之人,何必推心置腹?
不要一味的尋求他人的共情與憐憫,否則哪天翻臉,這便是刺向自己的尖刀,而且這刀子還是你遞給對方的。
“掀你傷疤,是我過錯,以後必不再提。”周寂借坡下驢。
這話一出,倒是讓小魚都愣了愣。
認錯了?
“二公子沒什麼事,就回去吧!”眼看如歸堂在前面,慕容瑾芝便停下腳步,不願意再與他同行,她與他遲早要分道揚鑣的。
周寂皺了皺眉頭,“你似乎很抗拒,與我的獨處。”
“旁人興許不知,二公子卻該心知肚明,你我的真實關係。此前顧念著你的病,我自然要悉心照料,而今你已經大好,顯然不需要我這個大夫了。”慕容瑾芝這話應該說得很明白了。
周寂是個聰明人,當然一聽就懂。
“瘸子的腿好了,第一時間就是丟掉柺杖,夫人是這個意思?”周寂嘆口氣,目光深邃的看著她,“夫人覺得,我是個忘恩負義之輩?還是覺得,我這條命就那麼不值錢?”
慕容瑾芝不說話。
“縱然是等價交換,也不該是這麼輕描淡寫。”周寂依舊保持微笑,“我這條命金貴著呢,夫人以為如何?我先回去了,你忙完了……記得回家!”
語罷,周寂緩步離開。
慕容瑾芝站在那裡,定定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小魚有點懵,“這不就是交易嗎?怎麼聽著還有怨氣呢?他在計較什麼?什麼金貴不金貴的?是怕咱把他賤賣了?讀書人就是麻煩,說起話來都是陰陽怪氣,文縐縐的,讓人聽都聽不明白,煩死了!”
慕容瑾芝被她逗笑了,“你這丫頭,嘴巴跟弩箭似的,嘟嘟嘟的數箭齊發,看以後誰敢要你?”
“我還瞧不上那些臭男人呢!只要跟著小姐,不愁吃穿,不愁銀子花,憑何要去討好別人?”小魚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只想跟著小姐,只要小姐養著我便好!”
慕容瑾芝笑著走向如歸堂,“好好好,養著你!只要小魚高高興興的,我賺的銀子都給你花,你想怎樣就怎樣。”
“如此,正合我意!”小魚笑盈盈的竄進了如歸堂。
慕容瑾芝搖搖頭,“真是拿你沒辦法。”
進了如歸堂,慕容瑾芝推開了二樓的房門。
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屋內。
慕容瑾芝剛進去,就被熟悉的懷抱,抱了個滿懷。
“你怎麼來了?”
“想我的芝兒了,很想很想的那種!”
門外,小魚默默的退到一旁把風。
相比起猜不懂心思、聽不懂人話的周寂,她更喜歡小姐與世子在一起,有話直說,毫不隱瞞,不會試探來試探去,只想為彼此著想。
更何況,侯府就世子一人,若是真的與小姐在一起,絕對不會有妯娌間的矛盾,更不會有人因為爭家產而下毒,或者是報復什麼的。
“還是侯府世子最好,獨生子,乾乾淨淨,勝過兩兄弟的丞相府。”小魚喃喃自語。
沒錯,就是這樣!
“你嘀嘀咕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