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他以前,有過一段荒唐(1 / 1)
比起小魚的草木皆兵,慕容瑾芝倒是顯得坦然得多,面對周淮的殷切關問,也只是淡淡然的應了聲,“無甚大事,只不過是起了一些口角,業已處理妥當,多謝兄長關心。”
語罷,慕容瑾芝頭也不回的進了府門。
雖然她與周寂是假夫妻,但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尤其是這界限。
周淮倒也不惱,在她進門之後,默默的跟在了後面。
“小姐,他跟著呢!”小魚壓低了聲音。
慕容瑾芝當然知道,後面有人跟著,可這是丞相府,周淮是府中的大公子,他要去哪兒,她無從干涉,只是沒想到周淮竟然一直跟在她身後。
進了院子,慕容瑾芝轉頭看他。
“兄長這是……”
周淮坦坦蕩蕩,“來看看他。”
慕容瑾芝斂眸,“好。”
看就看吧!
何況,早晚要看的。
一抬頭,周寂已經走出了門,站在了門口,瞧著立在院中的兩人,面色平靜而從容,視線從二人身上掠過,然後緩步走向慕容瑾芝,含笑溫語,“你回來了。”
“嗯!”慕容瑾芝應聲,“路上逢著兄長,他說要來看看你。”
周寂揖禮,“兄長今日不忙?”
“一直忙進忙出的,你身子好轉,我竟還沒能來看你,委實有些不像話。”周淮含笑看他,“阿寂如今身子覺得如何?”
周寂站在慕容瑾芝身側,瞧著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碧人。
只是這個站姿,似乎有種劃定邊界的感覺。
慕容瑾芝看向身邊人,漠然不說話,心裡知曉那些,卻也沒說出口,畢竟有外人在,還是得防著一些。
“這一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風寒,竟是這般嚴重,好在這一場沖喜衝得極好,良辰美眷果然最是養人。”周寂不急不緩的開口,“說起來,還得多謝兄長給父親母親提的這建議。”
慕容瑾芝眉心微蹙,是周淮的提議?
“沒想到大公子還懂得這些?”小魚在邊上陰陽怪氣的開口,“拿女子沖喜,倒是個不費工夫的好主意。”
周淮面上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倒是多了幾分笑意,“正好,歪打正著,其樂融融。”
“如此說來,我還得感激兄長,錯有錯著。”周寂牽起慕容瑾芝的手,抬步朝著房間走去,“兄長還有事嗎?”
周淮站在那裡,“過兩日,之和姑娘就回來了。”
周寂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但只是周寂這一頓,也足以讓慕容瑾芝悟出味兒來,這位之和姑娘對周寂來說,似乎是有些不同尋常的。
慕容瑾芝是不會追問的,她不是小魚,沒那麼多八卦的心思,能聽就聽,不能聽就不問,人嘛,誰還沒個秘密呢?
她和容御,不也是秘密嗎?
進了屋內,慕容瑾芝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寂有些慌亂,難得的情緒波動,“你別誤會,之和姑娘是傅家那位,就是前兩年嫁到了雲蘭州的吏部尚書府的嫡女……傅之和!”
對此,慕容瑾芝沒有半點興趣,“然後呢?”
“她嫁的是雲蘭州都督之子,奈何造化弄人,去年的時候夫君因病去世,所以年初的時候吏部尚書府就已經在籌劃著把她接回來了。”周寂忙不迭解釋。
只是他一番話說完,慕容瑾芝還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周寂補充一句。
慕容瑾芝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周寂張了張嘴,愣是吐不出半句話來,原來腦子再清醒,遇見了情感問題,也會來不及組織語言,喪失溝通的能力。
“公子?”明朝上前,“少夫人似乎不太高興?”
周寂不語。
這還用他說,他也看出來了,但到底是因為他不高興,還是有別的事情,這就很難說了。
“今日可有發生別的什麼事情?”周寂問。
明朝想了想,“我去問問。”
“快去!”周寂有些心慌。
慕容瑾芝今日的確心情不佳,怕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這還了得?!
如歸堂的事情,很容易打聽,畢竟鬧成這樣,又驚動了府衙,不過這背後的事情就難說了,人心叵測,總有些事情不似表面所見的簡單。
坐在雅居內,容御睨了孫九一眼,孫九頷首退下。
劉十三旋即接上,小心在邊上伺候。
不多時,外頭進來一人。
大皇子楊乾。
“你今日怎麼得閒,與我相約?”楊乾徐徐落座。
表兄弟之間,合該和和睦睦,相互扶助,奈何他們身在皇家,身在朝廷這大染缸裡,誰都沒辦法乾乾淨淨的全身而退。
尤其是他們,還得刻意避嫌。
“那個宅子,是你的嗎?”容御沒功夫與他閒話家常。
楊乾先是一愣,其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事情,轉而點點頭表示承認,絲毫沒有隱瞞容御的意思,“說起來,你我是表兄弟,是自家人,沒什麼可隱瞞的。那個宅子的確是我的,但又不算是我的,只能說是名義上是我的。”
容御不吱聲,等著他解釋。
“這宅子原是一商戶的,兩年前的事情,你也知道,這宅子見了血,賣不出去,父母雙亡,年幼的孤女無人可依,實在是可憐。”楊乾娓娓道來,“洪澇之時,這商賈曾經捐了不少銀子,還開設了粥棚施粥,我終是不忍心孤女流落在外,便讓人悄悄買下來了。”
容御端起杯盞淺呷一口,楊乾看著他這淡然之色,也不知道他信了沒有?
“買下來之後,地契是我的,但宅子依舊是孤女住著,橫豎是多了一口飯而已,別的什麼都沒改變,宅子裡的人也都是很安分的,想來不會惹出什麼亂子。”楊乾喝了口水,“你好端端的,怎麼忽然想起來,查我那宅子的事情?”
容御深吸一口氣,“宅子裡出了點事情,有點齷齪,殿下明白我的意思吧?”
“什麼?”楊乾險些一口水卡在嗓子眼裡。
他知道,容御不是個會開玩笑之人,所以這話十分可信。
齷齪之事?
“比如說呢?”楊乾面色鐵青。
容御看著他,瞧這神色,似乎真的不知情,“強搶民女,草菅人命。”
八個字,如有雷霆之力,驚得楊乾一下子站起身來,愣是再也坐不住了,“什麼?強搶民女?草菅人命?你認真的?”
容御放下手中杯盞,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認真的?
認真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楊乾原地轉圈,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氣的,“那宅子雖然在我名下,可我大半年都不去一次,只偶爾順口問一問底下人,強搶民女簡直是無稽之談,那孤女也……也用不著……”
他猶豫了一下,好似想起了什麼。
須臾,楊乾低聲問,“那是個小姑娘,應該不至於這麼兇狠吧,女子和女子之間……那什麼……應該、應該不存在這些事情吧?”
容御審視著他半晌,驚覺他竟然還有這天馬行空的一面?
“你就不能往深處去想想?”容御問。
楊乾:“……”
還要往深處想?
那這問題可就大了!
“她養了男人?”楊乾眯起危險的眸子,“我之前就說過的,她只要不嫁人,可以一直住下去,但若是有了如意郎君,便要從這裡嫁出去,不可把人帶回來。”
容御起身,“你慢慢猜,我只是來打個招呼,宅子畢竟在你名下,若是來日鬧出什麼事情來,這筆賬也只能算在你的頭上。”
語罷,他轉身就走。
“你放心。”
身後,傳來了楊乾的聲音,“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容御沒有回頭,“那是給你自己一個交代,與我無關。”
宅子的事情,未必是小事,但他側面查過,沒什麼線索,這件事可能不是什麼意外,而是蓄謀已久,才會如此不留痕跡。
自己插手不方便,萬一傳到皇帝的耳朵裡,以為他與大皇子、皇后勾結,免不得心生忌憚,所以得讓大皇子自己去查。
自己的宅子,自己掀個底朝天,委實合情合理!
而且這麼一來,楊乾應該對自己的周邊人和事,都有所防範,一個宅子出問題,是否意味著,其他長久不住的宅子裡,也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旁人也就罷了,他可是皇子,稍有不慎,就要面對帝王的雷霆之怒,縱然是父子,亦免不得戰戰兢兢,若然反目,楊乾自認為擋不住帝王的降罪降責。
楊乾回過神來,趕緊去處理自己名下的,那些不知名的爛事……
從雅居出來,劉十三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爺,這件事可能是那幾位設的局,大皇子就算去查,也未必能查出端倪,最多是處理一下表面問題,咱真的不插手嗎?”
不插手,怕大皇子把事給砸手裡。
插手,又擔心露出馬腳,被那幾個皇子抓住把柄。
這是個兩難的抉擇!
“插什麼手?我們效忠的是皇上,其他人的死活,同我們都沒關係。”容御仔細叮囑,“若是越了那條線,整個錦衣衛都得跟著被血洗。皇帝是不會允許自己的親衛,與皇子過多接觸的。”
帝王枕畔,豈容他人酣睡!
“是!”劉十三行禮。
這宅子裡的齷齪,還是讓宅子的主人去處置吧,也讓他看看,他們這位人人稱頌的、宅心仁厚的大皇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若他不出手,永遠不知道他藏了幾手……
動起來,才看的清楚!
“世子!”趙十八火急火燎的趕來,嘴角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我剛去了一趟衙門,悄摸著問過了咱的人,得到了一個好訊息。”
劉十三皺眉,“都鬧到了如歸堂,讓慕容姑娘生氣了,怎麼還算好訊息呢?”
“我特意悄悄的,遠遠的看了一眼那兩個苦主,倒是面生。可我去了停屍房,見到了那具屍體,倒是一點都不面生了。你們猜,那具屍體是誰?”趙十八滿眼期待的看著二人。
劉十三啐了一口,“少賣關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