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別心慈手軟,別放過她們(1 / 1)
夜裡,慕容瑾芝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一直到了天亮之前,她才閤眼小憩了片刻,心裡一直藏著事,的確睡不安穩。
小魚也有些擔心,一直留意著慕容瑾芝的情緒,確定她沒什麼難受,便在軟榻上歇了歇。
今日天氣不太好,陰雨綿綿,到處都是溼噠噠的。
周寂坐在飯廳裡,瞧著慕容瑾芝進門,旋即站起身來。
“你來了。”
慕容瑾芝一怔,他今日怎麼……
“一起用早飯吧!”周寂開口,“如今我身子好轉,思量著先去看看父親,然後便是今年的科考。”
在他昏迷之前,誰不知道,丞相府的二公子,名動上京,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子。
今朝布衣郎,明朝天子堂。
“好!”慕容瑾芝點點頭,“寒窗苦讀,自然是要搏一把。”
周寂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距離科考時日無多,我可能會一直住在書房,你若是有事只管來找我,莫要一個人獨自扛著。你既嫁給我,入了丞相府,不管是尋求庇護還是因為其他,丞相府永遠是你的倚仗。”
“我陪你去主院,看看公爹。”慕容瑾芝坐定。
周寂面上難掩欣喜,忙不迭往她的碗裡夾菜,“好!”
主院。
夫人王氏正在給丞相周山遠喂藥,大夫在邊上候著,大概是來換藥的。
“父親!”
“父親!”
慕容瑾芝和周寂同時行禮。
周山遠瞧了一眼二人,面上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聽說昨夜起了熱,但他們沒驚動慕容瑾芝,只是叫了府醫檢視,好在沒什麼大礙。
高熱,是因為傷口感染引起的。
這是必然的過程。
“父親的傷如何?”周寂上前。
慕容瑾芝是兒媳,自然是要避嫌的,默默的站在王氏的身側,“母親。”
“乖!”王氏知道他們的交易,所以她對待慕容瑾芝的態度和心思,同周山遠是不同的,慕容家那一攤子事,不管落在哪個姑娘頭上,都是滅頂之災。
慕容瑾芝扛過來了,還做得極好。
只是憑這一點,就足夠王氏對她另眼相看,這若真是自家兒媳婦,那就更好了!
當然,也是有可能的。
雖然沒有夫妻之實,可先有了夫妻之名,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日久生情呢?若是真的可以日久生情,那慕容瑾芝就會成為真正的兒媳婦。
“母親辛苦了,未能為母親分憂,是我這當兒媳的不是。”慕容瑾芝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上,“這是固元丹,等到傷勢好轉之後,再行服用,能儘快恢復精氣神,且是溫補之物,極是適合病傷患者。”慕容瑾芝仔細的解釋,“這是我這兩日,特意熬製的,母親要是不放心,可讓府醫看過之後再服用。”
王氏伸手接過,“好好好,我且收下,等你公爹身子好轉一些,再讓他服用。你今日可還要出去?”
“如歸堂日日離不開人。”慕容瑾芝解釋。
王氏憐惜的看著她,“也要顧著身子,不能太辛苦了。我聽說昨兒個出了點事?”
“已經報官處理,無礙。”慕容瑾芝恭敬回答,“母親不必憂心,這些小事不足掛齒。”
王氏點點頭,“那就好。”
婆媳二人在邊上說話,周寂則陪在父親身邊,幫著府醫為父親換藥。
“今年的科考要儘早準備。”周山遠開口,“荒廢了這麼些時日,合該撿起來了。”
周寂頷首,“是,我也有此打算,這會已經在準備了。”
“淮兒曾經也是名動一時。”周山遠提起這個,倒是有些惋嘆,“可惜他心裡戾氣太重,入不了朝堂,也沒辦法周旋其中。寂兒,為父如今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你可莫要讓為父失望。”
府醫收拾完畢,周寂慢慢的放下了周山遠的袖子,“父親放心,我必定竭盡全力,不會讓父親失望。”
“那就好!”周山遠如釋重負,“父親老了,總歸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優秀一些,再好一些,這偌大的家業到底是要交到你們兄弟二人的手裡,只盼著你們能兄弟和睦,莫要做那些讓父親失望的事情。”
周寂溫和的笑了笑,“父親放心,我對待兄長一貫尊重,不敢冒犯。”
“我知道你懂事。”周山遠看著他,有些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有些話,沒法說。
出了主院,小魚撐著傘。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
“小姐,仔細腳下的水坑。”小魚溫聲提醒。
慕容瑾芝撐著傘往前走,“我先回如歸堂,你去做我吩咐你的事情。”
“是!”小魚轉頭朝著蝴蝶樓方向而去。
如歸堂倒是沒什麼大礙,但還是要過去一趟的。
茶樓。
慕容瑾芝出了如歸堂,就等在了這裡。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小魚才帶著人過來。
放下幕簾,落座。
眼前人,眉眼嬌豔,帶著與生俱來的衝擊,這樣一張臉落在哪兒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便是慕容瑾芝瞧著,也得遲疑幾分。
“誰能想到,餘三娘竟生得這般貌美如花,叫人挪不開眼睛,我若是男兒,恨不能死在你懷裡。”慕容瑾芝笑著打趣。
餘三娘倒是不惱,反而有些習以為常,“你這張臉才是真的天生狐媚子,但凡入我蝴蝶樓,一定是頭牌。”
語罷,二人忽然笑了。
“沒大沒小。”餘三娘端起杯盞淺呷,“我好歹是你師姑。”
慕容瑾芝笑著看她,“知道了,師姑!”
“真是拿你沒辦法。”餘三娘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真是嫩得可愛。”
慕容瑾芝吃痛,“師姑輕點。”
“說吧!”餘三娘問,“今日找我,要不是性命攸關的事,我就揍你!”
慕容瑾芝壓低了聲音,“師父知道前朝聖女的事情嗎?”
餘三娘遲疑了一下,“好端端的,你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師姑知道蠱蟲吧?”慕容瑾芝緊了緊手中杯盞。
小魚進來送了糕點和小菜,默默地端了一碟蓋子,抱著小板凳坐在門口位置望風,以免閒雜人等靠近。
“有人對付你?”餘三孃的臉色瞬時難看起來,“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用這種腌臢手段對付你?是你那個犯賤的姨婊,還是不要臉的庶女?”
慕容瑾芝搖搖頭,“都不是。”
“那你問這個幹什麼?”餘三娘不解,“這不是個好東西,而且若不從小練就,容易自食惡果,蠱蟲可是活的,與平日的藥材死物不一樣。”
慕容瑾芝捻了一枚果脯塞進嘴裡,“昨兒個如歸堂被人鬧事,師姑聽說了嗎?”
“如歸堂稍有風吹草動,便會鬧得滿城皆知,我如何不知道?”餘三娘點點頭,抬手剝起了手邊的核桃,“不過,什麼人如此大膽,不知道如歸堂的匾額都是御賜的嗎?這不是明擺著,在皇帝跟前鬧事?不看僧面看佛面,真是老虎頭上找蝨子,找死!”
慕容瑾芝嚼著嘴裡的果脯,酸酸甜甜,滋味真好,“他們抬了一具屍體來訛人,卻不知道這具屍體是死於蠱蟲。”
手上的動作一頓,餘三娘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說什麼?”
“死於蠱蟲,被蠱蟲吸乾了精氣神,最後死在了荒郊野外。”慕容瑾芝如實回答,“我甚至於懷疑,這屍體不是無意間被人發現,被抬到我這兒的,說不準這就是個陰謀。有人特意抬了這麼一具屍體,不知道意欲何為?”
明知道她是大夫,通曉醫理,卻還要在她面前來這一招,是明晃晃的挑釁?還是別有意圖的試探?又或者是不明所以的求知解惑?
“按照你說的,那這件事就不簡單了。”餘三娘裹了裹後槽牙,“利用蠱蟲殺人,簡直是大忌。唯有番邦蠻夷,才會如此惡毒。但你提到了前朝聖女,莫非是懷疑……”
慕容瑾芝點點頭,“有些懷疑,但沒有證據。”
“有此懷疑,那就是有這個可能,甚至於你們已經朝著這個方向去查了。”餘三娘將核桃仁塞進嘴裡,面色略顯凝重,“如果真是他們乾的,那這件事可就不能善了了。”
慕容瑾芝不解,“師姑何意?”
“你都說了,那是前朝餘孽。”餘三娘嘆氣,“那你就該明白,前朝餘孽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自然是復國!
為了復國,他們必定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用蠱蟲殺人,可能只是在試用階段,那就意味著接下來他們會不斷的改進、改良,以期這蠱蟲能達到他們想要的效用。
“人死,可能不是他們的目的所在,只是失敗了而已。”餘三娘捻起果脯塞進嘴裡,慢慢嚼著,“你看著吧,還有後來者,就看誰更倒黴咯!”
慕容瑾芝有些擔憂,“可有解?或者是預防的東西?”
“人總歸是要死的。”餘三娘沒太多想法,“你我都是大夫,治病救人,見過多少生死,又有何懼之?芝兒,你開了如歸堂,治病救人是好事,但沒必要事事都攬在肩頭。這天底下的人,命有定數,你救不過來。”
慕容瑾芝斂眸,“我當然知道,一人的力量有限,所以我有了如歸堂之後,便建了善堂,如今未見太大的效用,但長此以往,必定會見成效。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你沒見過那些反咬一口的,怪不得還心中存善。人性險惡,不只是你那慕容家。”餘三娘行走江湖多年,什麼喪良心的事情沒見過,“我對蠱蟲沒太大的法子,但有一人興許可以。”
慕容瑾芝嘿嘿笑著。
“小人得志!”餘三娘白了她一眼,“我可算是看透你了,八百個心眼,有七百九十九個都用我身上了,你明知道我可能無可奈何,這是要我主動去找人。”
慕容瑾芝趕緊端起杯盞敬她,“多謝師姑大恩,聽師父說,你早年在尋一本《藥經》,曾藏於宮中,我尋思著能不能為師姑求來?”
“嘿嘿嘿,你呀,會來事!”餘三娘壞壞笑著,“記得,一定要給我找!”
慕容瑾芝笑著點頭,“竭盡全力!”
“死丫頭!”餘三娘笑著起身,“對了,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那個老賤人的身子好得七七八八,我這隱門十三針,讓她重燃了希望。沒了閨女,這要是再生個兒子出來,那可就真的……又熱鬧可看了!”
語罷,她抓了一把盤子裡的核桃,重新戴好了幕簾。
“接下來,就看你折騰了,別放過她們,別心慈手軟,否則別叫我師姑!”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慕容瑾芝端起杯盞呷一口,“放心,師姑!”